第五十九章:元军残暴激怒南海龙王(2/2)
“狗贼休得猖狂,你身为汉人,却逼死君父,似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如何对得起你列祖列宗,老夫身为宋臣岂能与你为舞。”钟平云斥言过后将手中宝剑掷入海中,将梅花蟠龙枪插入龙船上吟道:“旌旗猎猎复城关,英发男儿已暮年。昔日有心收故土,今时无力护河山。泪流皇府难相去,血祭舟船不苟安。留取丹心随幼主,但求来世灭蒙元。’
吟罢,钟平云仰天长啸纵身跃入海中,张弘范见钟平云瞬间没了影踪,脸上流露出惊叹之色。抬眼望去,但见茫茫南海尽是漂浮人影,张弘范一把抹去脸上雨水,抬起矛槊,竟丧心病狂下令元军用火铳、火箭射向海面宋军战船。风,依旧肆掠,雨,渐落渐无。
元军万箭齐发射向海中,长枪亦扎向溺水宋室臣民,鲜血染红海面。中箭、中枪者伴随着凄惨声纷纷坠入海底,火光闪耀着血水,血水染红了海面,张弘范、张弘正狞笑着自发得意。
海底龙宫内,南海龙王敖钦头戴龙冠,身穿火红色金龙吐珠绣袍,坐于镶龙宝座上轻呷茗茶,东海龙王敖广身着青蓝色滚龙抱珠锦袍把玩夜明宝珠,北海龙王敖顺一身黑褐色团龙戏珠袍观赏歌舞,西海龙王敖闰一袭银色含珠游龙袍倾盏欢饮。
一曲歌舞罢,四海龙王商议朝拜玉皇大帝之事,东海龙王敖广正欲开言,巡海夜叉入得龙宫言道:“禀龙王,海中现今沉入十数万尸首,尸首上皆有利箭插入,海水已被鲜血染红,水族们惶惶不安。”南海龙王敖钦回言:“速去海面查看再详加禀明。”
夜叉领命后出了龙宫朝海面而去,南海龙王敖钦起身来回徘徊,东海龙王敖广、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也撩起龙袍起身出宫查看。夜叉行至途中,仍有尸首沉向海底,同时伴随着乱箭射入,夜叉施展法力一边推开尸首,一边拔挡乱箭,不时便行至海面。
夜叉抬头望去,但见海面上火光直冲夜霄,数百艘木船燃起熊熊烈火,火焰映红了整个南海,又见一将军打扮之人立于船头狞笑,并不时紧握兵刃扎向海水之中。
舟船上,数以万计兵士挽弓搭箭射向坠海之人,同时又有兵勇挺枪扎向人群,夜叉看后心中大惊,不敢怠慢向龙宫而返。
夜叉进入龙宫,叩拜南海龙王敖钦言道:“禀龙王,现已查明落水尸身为海面两军交战所射杀之人。”南海龙王敖钦听后大怒,起身将手中玉盏摔于地上言道:“真是凶狠残暴,枉为人也。”
东海龙王敖广回言:“龙弟休要恼怒,此乃人间劫数,万万不可造次枉开杀戒。”南海龙王敖钦回言:“龙兄此言差矣,纵是劫数,也不能如此惨绝人寰。”
西海龙王敖闰接言:“予以惩戒即刻,但不可伤及性命有违劫数。”北海龙王敖钦也言道:“龙兄所言甚是,略作惩戒则可,南海水族圣地岂能容恶人猖狂。”
南海龙王敖钦挥动龙臂,将袍袖上扬驱动法力,法力所到之处激起层层暗流,暗流冲出龙宫涌上海面。在冲出海面后,又化作百丈巨浪伴随着飓风将宋军战船淹没于海水之中,同时将坠海宋军臣属悉数沉落海底。
巨浪又拍向元军战船,元军见巨浪击下惊恐万状,纷纷抛下弓弩与长枪等兵刃翻滚于船上。元军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并有多人坠落于海中,战船也摇晃欲倒,张弘范、张弘正慌忙躲于船舱之中。
巨浪阵阵滚动,将元军战船全部击向海岸后方风平浪静,张弘范惧于狂风巨浪,命元军停止对宋军戮尸,后见风消浪退,传令元军舟师与张弘正一道追击张世杰而去。
龙宫内,龟丞相神情慌张进入龙宫言道:“禀龙王,现今海中十数万尸身纷纷坠落海底,冤魂痛苦凄惨,水族惊慌不安,如今该如何是好?请龙王明示。”东海龙王敖广回言:“冤魂本应归于地府,而今却困于海中,如此下去必惊扰水族,不如由吾等施法,将十万冤魂送归地府可否?”
西海龙王敖闰回言:“龙兄言之有理。”四海龙王挥动袍袖,双臂抱圆施展倒海之术将十万冤魂送还地府,同时将十万尸身埋葬于海底。施法过后,四海龙王依旧于龙宫中商议朝拜玉皇大帝之事。
张世杰率领水军余部已突围而出,迎着海风驾船来到海陵山脚下。张世杰亲自督导宋军日夜演练海战,同时派出小船打探陆秀夫、钟平云与杨太后、赵昺下落。小船宋军在数日后却带来了陆秀夫背负赵昺共同殉国噩耗,张世杰闻听悲痛不已。
飓风再来,随行亲兵劝张士杰上岸暂避,张世杰俯视着飘摇舟船拒绝暂避,立于船头之上,张世杰绝望言道:“再行退避亦无济于事,还是与诸君共甘苦。”
亲兵听得张世杰如此悲观也是凄楚默然,张世杰手按宝剑、脚下踉跄着又言:“本将为赵氏也算殚精竭虑,一君身亡复立一君,如今又亡再复立何人?本将在崖山未有殉身,本寄予元军退后再觅新君,然而国事如斯,难道此乃天意,天亡大宋乎。”张世杰言罢亦投身入海,其部将见张世杰殉国纷纷坠海相随。
禁军都指挥使江钲自回闽为其父江万载治坟之后,也募得几百族人子侄,并地方义士豪杰士卒赶往崖山。在进入惠州海丰县时,江钲闻知崖山十万军民已全军覆没,闻知陆秀夫、钟平云、张世杰、杨太后、宋帝赵昺皆沉入茫茫南海便俯首痛哭。凭吊过后,江钲与募得义士也投海而亡。
宋室君臣投海殉国之事瞬间传至大江南北,张弘范在得知张世杰也投海殉国后便率领舟师返回崖山。登岸后,张弘范自鸣得意,派人在崖山北面石壁上刻下‘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十二个大字,后在崖山驻跸休整。
行宫内,张弘范、张弘正整日饮酒作乐玩弄女子,床榻中缠绵不舍,芳怀里欲罢不能,崖山百姓不堪其扰却怒怨不敢言。
半月后,张弘范与张弘正押解文天祥班师赶往中都,朝堂上叩拜忽必烈,张弘范向忽必烈禀明崖山亡宋始末,忽必烈于朝堂之上听罢甚是喜悦,封赏张弘范、张弘正后降旨张贴榜文昭告天下。
庆元府内,梁怀岳、程颐正赶着马车购置农具,见庆元府衙有城民围观便近前查看。但见墙上贴着一方告示,告示上写道:‘朕自登基临銮已来,东征西讨北战南征,十数年来,令宋室余孽闻风丧胆俯首称臣,君臣一心将士同德,幸得皇天庇佑,于月前崖山一战,终将宋室残余悉数殊灭,江山一统,万民乐居,故朕诏告天下,天朝开新之时,便是黎民承平之日,望天下臣民能安居乐业,永享清平,大元皇帝忽必烈。’
梁怀岳、程颐看罢大惊,慌忙返回马车中赶往城外。马车行至一茶楼时,梁怀岳听闻茶楼中有人谈及崖山海战,与程颐又停下马车进入茶楼,叫来茶水凝神聆听。
但听一茶客言道:“王兄可知崖山一战甚是惨烈,整个海面都被鲜血染红,据说海面还曾出现异象。”那姓王之人听后问言:“秦兄可晓得如何惨烈?又有何异象?”
秦姓之人又回言:“听说崖山之前,元将与龙镶军大战,周泰、陈纪勇两位将军浴血斩杀多名元将,奈何元军众多,两位将军力竭而逝,元军又在五坡岭将文天祥大人擒获,元将意欲招降文大人,被文人断然拒绝,元军便将文大人押往崖山劝降张世杰、钟平云将军。”王姓之人又问道:“文大人可曾写下劝降书?张将军、钟将军可曾归降?”
秦姓之人回言:“文大人未写劝降书,但却写下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以明志。”元将张弘范恼羞成怒将文大人押往崖山严加看管,同时又传令四面攻击张世杰将军,陆秀夫丞相唯恐皇上落于元军之手便背负皇上跳海殉国,钟平云将军与数十万臣民、官眷也慷慨入海相随。”
王姓之人说道:“蒙古人真是残暴,泯灭人性,那张世杰将军呢?”秦姓人呷了一口茶复言:“张世杰将军苦战难以取胜便先行突出重围,后于海陵山投海,其部将皆坦然赴死。”王姓之人言道:“文大人、陆大人、钟将军、张将军皆是忠勇之人,可叹可敬。”
秦姓之人接着说:“那元将张弘范却令元军火烧王师战船,且用火铳、弓箭、长枪戮杀坠海臣民,海面上尽是惨叫之声,海水也被鲜血染红,真是惨绝人寰。”秦姓之人饮下一碗烈酒摇首怅叹,梁怀岳、程颐早已是泪流满面,悲愤不已。
王姓之人又说道:“好个凄惨,元军如此丧心病狂,定会遭受报应,那异象又是什么?”秦姓之人回言:“王兄说对了,元军穷凶极恶也遭了报应。”王姓人接问:“是异象出现?又有何报应?”
秦姓之人答言道:“异象果然出现,就在元军继续屠杀臣民之时,忽然风浪大作,海面上涌起百丈浪涛击向元军,波涛先是将王师舟船卷入海底,将殉难臣民卷入海底,后又将元军弓箭手、长枪手卷入海中,将元军战船卷向海岸。”
王姓之人愤怒着接言:“看来是龙王爷发怒了,蒙古人活该如此。”就在这时,只听得门外有元军喧闹,五六人手执刀枪进入茶楼大呼上茶,秦姓之人与王姓客人便不敢再有言语。梁怀岳、程颐也抹去脸上泪水,付了茶资向马车,两人坐上马车出城而去。
半日功夫,梁怀岳、程颐赶回家中,程颐将购置农具放于屋檐下。梁怀岳见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在院中侍弄花草,神色慌张上前言道:“娘,借一步说话。”祝英台看梁怀岳神情不安且面有泪痕便问道:“怎么了怀岳?何事令你如此不安?”
梁怀岳问言:“爹现在何处?可在房中?”祝英台回言:“适才于堂中看会兵书战策感到困倦,想必此时已经睡下,究竟发生何事?快说来娘听。”梁怀岳生怕梁山伯未曾入睡,缓步行至房门前连呼数声,见梁山伯无有应答便又返回院中。
来至祝英台面前,梁怀岳潸然言道:“怀岳与妹婿于城中购置农具,路过茶楼时,听得茶客言及王师已被元军所亡,先是周伯伯、陈伯伯所率龙镶军全部殉难,文天祥大人被俘羁押监管,而后元军又于崖山逼迫陆秀夫丞相身背负皇上跳海赴死,钟伯伯与张世杰将军以及十数万臣民、官眷皆入海殉国。”
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听罢皆是悲愤交加,房内却传来数声咳嗽且伴随呕吐之声。贺辉腾听得大惊,与陈霁月、祝英台、梁怀岳、程颐快步赶回房中,但见梁山伯斜卧于榻上满嘴殷红,地上却有大片鲜血。
梁怀岳赶忙上前扶起,梁山伯言道:“怀岳勿需多言,爹已知晓。”梁山伯又对祝英台说道:“夫人,你与霁月先去备好酒菜、香烛,辉腾留下便可,怀岳、颐儿去房后镌刻木牌。”
梁山伯吩咐妥当,祝英台与陈霁月、梁怀岳、程颐出门而去,贺辉腾坐于榻前。见祝英台等人出得房门,梁山伯起身由贺辉腾搀扶着坐在台前。
双目潸然望着马齐、谭方龄众将牌位,梁山伯言:“昔日与马齐、谭方龄诸将灭金抗蒙十数年,众将皆是英气风发壮怀激烈,策马扬鞭间**尽胡儿,横枪立马时令豺狼虎豹命丧黄泉,自襄阳一战,诸位将军皆先后为国殉难,时至今日,就连钟将军、周将军、陈将军也随皇上而去,独留你我二人苟安于山野。”
梁山伯说完又是连声咳嗽,贺辉腾拍抚着其后背接言道:“将军休要自责悲伤,几年后,辉腾与将军自会与诸位将军见面,届时兄弟们便又能把盏相处。”贺辉腾说着已是泪染衣衫,梁怀玉打开房门言道:“爹、贺伯伯,酒菜、香烛已备妥。”
梁山伯回言:“怀玉,先将酒菜、香烛放于台上。”梁怀玉听言后自去布置摆放,祝英台与陈霁月、贺清芳、梁定襄、梁守襄、程安襄也先后进入房中,贺清芳、陈霁月、祝英台、梁守襄与梁怀玉一道摆放酒菜、香烛。
梁怀岳、程颐将钟平云、周泰、陈纪勇、陆秀夫、张士杰牌位放于案台之上,梁山伯、贺辉腾来到大堂站立。梁怀岳、程颐、梁定襄、程安襄举起酒坛斟满烈酒,祝英台、陈霁月、梁怀玉、贺清芳、梁守襄将香烛点燃,众人举起酒碗与梁山伯一道敬上。
敬酒过后,梁山伯、祝英台与贺辉腾、陈霁月等人方入座共进膳食。用过膳食,梁怀玉、贺清芳、梁守襄收拾酒器、餐具,梁怀岳、程颐于院中督教梁定襄、程安襄习练武艺,梁山伯与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往桃林而去。
桃林中,梁山伯神色凝重,望着天外云卷云舒吟道:“山河易主各阴阳,旧事千般泪两行。年壮同仇收汴地,暮时奋勇卫襄阳。安民悲愤旌旗烈,护主精忠胆气扬。黑发白头无有憾,泉台相会诉衷肠。”
祝英台、贺辉腾、陈霁月听得也是心中丛生凄楚,与梁山伯一道挥下锄头俯身耕作,直至黄昏日落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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