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长安梦雨(十)(2/2)
街口围满了附近的居民,官兵也在牌坊下严加把守,正门进不去,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溜进去了。
项松阳环顾四周,走到一座宅院墙角下。
此处无人,而且临近花街,正是他想要的地方。
他毫不迟疑地跳上去,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花街左侧的屋顶上。
白日里的花街看起来有些陌生,街道很小,比起洛阳的花街,要逊色许多,从街口步行一刻钟便可到达街尾,稍有些档次的青楼都在街道深处,最好的醉仙楼弃子一般屹立在结尾。
当是时,青楼里的人被官兵惊醒,纷纷推开门窗向外张望。
女人们蓬头垢面的在屋子里讨论,胆大的站到门口观望,几个鸨母和龟公站在门前,急切地望着,面露困惑,楼里窗户大开,到处都是人头,其热闹程度不逊于街口。
官兵们在烈日下埋头苦干,很快清除了街上的破木棚。
他们把流浪汉集中起来,按照性别排成两列,又将老人和幼童单独拉出来,并不理会青楼的人。
想来街口围观的大爷大娘高兴得太早,看着情况,分明是城主担心流浪汉破坏酒客的雅兴,才把他们赶出花街的,对青楼而言,确是一件好事。
项松阳避开众人视线,谨慎地跳到破屋对面的楼上,想赶在官兵之前带走男孩。
他来得太迟了,那座木屋只留下一地的杂草和碎砖木块,还有一只碎罐子,男孩不知去向,原地只有两个官兵在清扫残渣。
他再到排成一条长龙的流浪汉队伍之中去寻找目标。
男孩一头灰发,身形瘦小,刚刚受了伤,腿脚不便,站不直,在人群之中本是极好辨认的,可项松阳来回寻找几遍,都没发现灰发男孩的身影。
难道他已经被官兵带走了吗?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项松阳手里的牛肉不再滚烫,他不禁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懊悔。
若是昨夜就将男孩带回客栈,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不知官兵会把这些人带往何处。
项松阳忽然想到了什么,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几步跳到翠云阁对面,从翠云阁窗户里探出来的脑袋之中,没发现那个叫做十一的女人,倒是那个叫做青萍的丫鬟站在门口,一脸紧张地望着路过的官兵。
两个官兵站在花街中央,冲两边人群大喊:“今日奉城主之命,北门将军派一骑守城军驻扎此地,以保花街安宁。将军令,各户人口、性别、年龄,所有铁器皆应如数上报,违令者,当军法论处。”
人群哗然。
另一官兵拉开一张黄纸,贴到一面石墙上,手指纸上的黑字,又面向众人念道:“城主令,自今日起,不设宵禁,不设酒禁,街中流浪者,青壮年充军,伤残者务农,幼童由军营抚养,老人寄住城北守军营地,男女老少,当各司其职,共渡长安难关。”
话音一落地,街上一片沸腾,街口亦然。
青萍脸上的紧张并没有褪去,她从门边看热闹的女人间钻进楼里,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如果没有猜错,那孩子应该是被她们带走了。
可是能带到去哪里?
青楼里吗?项松阳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