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幽谷夜魅离(2/2)
可眼前躺着的不是睡死的小羊,而是随时准备纵身拔剑的祈少君!
奇怪的是,那黑影的手掌却一直凝在空中、迟迟不击下来……
“奇怪……她为什么不动手……?”
祈少君心中嘀咕,敌若不动、我亦不动,可敌人为何不动?
这随时立见生死的僵持,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敌若迟迟不动,何不先发制人!敌人只当我睡死,防备必然疏忽!”祈少君见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胆量,突然……
“啊~~~~~!!”没料到他并未纵身掠起祭出杀招,只是假装打了个哈欠!
但饶是如此,也令那个黑影猛然一惊,疾步向后一掠!
而祈少君一个哈欠后,他顺其自然地一个懒腰、转过身仰面朝天,而头脸则扭向了黑影,还懒然地蠕动了一下嘴唇,怀中的龙吟剑也随之脱手,继续“沉沉睡去”……从头到尾一气呵成、毫无做作,双眼始终紧闭……他这门子的装功倒并不稀罕,稀罕的是他哪里来那么大的胆气?
“啊……?!”耳畔传来一声吐气如兰的惊叹,如此语声唯女子独有。
是谁发出这样的轻叹?这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祈少君,但祈少君不可能怀疑是自己!那么只有那个黑影……
他暗付道:“果然是个女子的声音!她在惊叹什么?”
那黑影凝视着他和他身侧的龙吟剑,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只听耳畔又是一阵沉沉的声音,他随即睁眼,眼帘睁开的那一刹那间,见到的是石门闭合的最后一瞬……
翌日……他早早醒了,并非是闲卿谷的花鸟鱼虫之声唤醒了他,而是经历了竹林里的事件,再经过昨夜的事件,他若是还想要命,能让自己睡沉么?
他缓缓翻身坐起,本能地先看了看石门那边:“嗯?吃的呢?”
昨夜放在石门前的食物和酒水都没了,昨夜昏暗之中他未曾留意到,但此刻便即恍然……很显然,里面的人昨晚也许原本想杀他的,但此刻应该已经消减了对他的敌意,也接受了他的好意,想到此处,他不禁微微一笑。
一连数日,他每日黄昏时都会把包子、水果和酒水放在石门前,翌日清晨,就会看到石门前放着之前一天吃剩的空盘子……
这些空盘子令祈少君逐渐放松了紧绷的心,也令他逐步明了了一些事,也明了了自己该做些什么事
“师父,我会照顾好这石屋内的女子,纵然她一辈子避而不见也无妨。”
头天夜里,面对生死俄顷,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胆量?他不想要命了吗?
要命,他绝非是个不要命的人,因为她纵然不信石屋内之人,但至少相信师父,所以那九个无赖汉子不齿于人的言语,令他之前脑际曾闪过的一丝疑问,此刻也全当是胡说八道。
“这女子决不致如他们所说,不然那晚她想杀我,却为何没动手?”
居然替想杀自己的人、甚至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开脱,我们可以说这种人是天大的傻子,但又何尝不可以说,这种人才算得上是内心澄澈的仁人君子。
扪心自问,我们自己能做到否?至少我不能。
傻子与君子的不同,往往只是因为结局的不同而不同,但重要的是,两者都有着不偏不倚的原则,只要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结局则不再重要。
这些思绪都在祈少君的脑际闪过,令他信心倍增,由此豪气更生,他仰天一笑提气腾升,乘风飞掠于林间、出掌挥剑,内心澄澈下,对于铁仲玉传授的龙翔九天式自然又有了新的顿悟!
一晃月余,石屋前的空地上也日新月异,原先的茅棚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所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茅屋,然后灶台、凉亭、秋千、瓜棚、水车和菜地等,也相继出现在石屋前……他毕竟是在山居长大的,干起搭建筑巢这些活计来还真不在话下。
一月后,石屋前成了别具一格的世外小庄园!
不过这块“小庄园”搭建好的第二天,闲卿谷里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喂!屋里有人么?”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声清脆如莺的娇喊,打破了闲卿谷的宁静……
祈少君正在茅屋里打坐练气,闻听此声登时一鄂!
“还有人有本事找到这里来?”他警惕地探首监视屋外,顿时一怔!
“司徒姑娘?!是你呀!”他喜出望外,来者竟是故人,一阵子前在苏州不打不相识,那位眼波明媚,一袭紫衣、身形窈窕的绝色少女司徒曼玲!
“少君哥?!真的是你!”司徒曼玲笑逐颜开,快步近前,不过她转眼就面色一沉,噘着嘴道:“哎!你刚才喊我什么?”
祈少君便即恍然,干笑道:“哦!曼玲,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司徒曼玲道:“随随便便就找到这了呀。”
祈少君尴尬道:“随随便便就找来了?那……你来此有何贵干?”
司徒曼玲娇笑道:“误打误撞跑进了这里,谈不上贵干二字,就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上少君哥你~~我们有好一阵子没见啦~~”
祈少君笑道:“是啊,有好几个月了吧。”紧接着他又问道:“对了,你上次不是回杭州去了么?这才几个月,又出来了?你父母就不担心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往外跑,遇上危险?”
司徒曼玲迟疑了一瞬,故作干笑道:“我娘在我出生时就难产死了,我倒是希望能有娘亲天天担心我呢,可惜我连她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至于我爹……她才没时间来管我呢……”
祈少君不禁一怔,想不到这盟主千金也没那么幸福,亲情是人世间最平凡的情感,可对有些人来说却是可遇而不可求,望着司徒曼玲强作苦笑的神情,其实心中是渴求而哀伤的,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同病相怜……
又听司徒曼玲道:“反正我在家里也呆不住,所以……”说这话时,这绝色少女娇靥微红、唯唯诺诺,很显然不能继续说下去,她当然不会对祈少君说,自己是因为动了芳心,回到杭州之后又天天惦记对方,所以忍不住又出了门,为了打听自己的去向,在依兰花舫上偷听若心和水瑶对他牵肠挂肚的话,得知自己已经离开,还提到什么闲卿谷……
而祈少君尽管玲珑心肝,可这副心肝唯独对某种情感很迟钝,老实说,要找祈少君的缺点,的确是件困难的事,但若真要找出一个来倒也不难,而且这可能就是他唯一的缺点,也是令不少喜欢他的女子们柔肠百结的缺点。
所以眼前的绝色少女低眉羞涩,而他在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问道:“这里与世隔绝,你又是怎么找到入口的?”
司徒曼玲不愿提若心和水瑶的窃窃私语,何况自己还是偷听来的,只得瞎编道:“其实那晚,我侧耳旁听到你和铁大哥提过闲卿谷的事情,也听到令师交代过你的事情。”
“我有跟铁哥提过闲卿谷么?”祈少君心中不解,但也未多作思索,问司徒曼玲道:“哦,换言之……你是特地找来的?”
“是啊!啊?呃……”司徒曼玲脱口应声,但随即觉得漏了少女心迹,顿时双颊泛红,垂首娇羞道:“其实……我也是随便找找……”
可惜了她一番少女心思,祈少君脑中却是在想:“隐秘的地方,随便找找就给你找到这里来,佩服啊……我还靠着铁哥的指点呢……”他当然不知道司徒曼玲家学渊源,父亲司徒苍穹年轻时曾是享誉江湖的神捕,找寻隐秘所在自不在话下;他更不会了解,当心中喜欢、想念一个人时,那么这个人无论到哪里,自己总有办法找到对方的,因为情感的牵绊就如一根情丝,指引着方向,所以说世上唯一能找到这闲卿谷的人,就是她司徒曼玲!
祈少君道:“那你今日造访,究竟所谓何事?”
司徒曼玲缓缓走到凉亭里,探头看了看那道石门,轻声道:“哎,这里面关的就是你师父托付你照顾的人?”
祈少君额首,一边为她斟茶……
司徒曼玲又道:“听说,这里面的关着的人名声似乎很不好。”
祈少君手中茶壶一顿,眉头微皱问道:“此话怎讲?”
司徒曼玲道:“我回去后,跟我爹讲述了我在苏州的经历,特别是你和铁大哥的事情,又顺便向我爹问起玄一道长的事迹,我爹说他年轻时曾与玄一道长是忘年交,他很敬佩这位前辈高人,直至八年前,绝情仙子祸害江湖,玄一道长仗剑除害,黄山翡翠池一战将之诛却,而道长自己也从此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爹觉得,玄一道长乃是方外之人又慈悲心肠,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对一个女子痛下毒手,所以这之中或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听到这话,祈少君不得不佩服她并非只是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竟也生得一副蕙质兰心,但也不得不怨叹女人的嘴巴果然最藏不住话!
所以他连忙道:“你该不会全告诉令尊了吧?!”
司徒曼玲道嘬了一口茶,嫣然道:“当然没有啦~~我可没那么八卦,我只是跟我爹说我遇上了两位侠士,至于你跟铁哥的身份,我可是只字未提;至于绝情仙子的事情也不过是揣测,哪能随口胡诌……江湖已经够不太平了。”
<!--PAGE10-->祈少君总算深深地松了口气,暗付道:“总算她还知道轻重。”
司徒曼玲突然瞳孔一收,俏脸肃容道:“不过,今天既然被我找到这里,那就是天意,今日我便要为民除害!”
突然间的态度转变,也着实令祈少君心头一怔,但随即便啧地一笑,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你的由衷之言。”语声虽轻,但语意之中却有着绝对的肯定。
司徒曼玲冷冷道:“何以见得?”
祈少君笑道:“恕我直言,你这个人虽然有些刁蛮任性,但绝非冲动鲁莽之人,既然你知道绝情仙子声名狼藉,是江湖上有名的毒妇,想必武功也绝非泛泛,何况你身为盟主千金,会贪图虚名么?”
司徒曼玲道:“那可不一定!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亲手除掉她呢?”
祈少君苦笑,付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绝情仙子何等人物,猜都猜得到不是你这个小姑娘能应付的,凭这点道行也敢来送死?”但这句话若是脱口而出,司徒曼玲心高气傲,岂能受得了这种激?更何况,司徒曼玲的话并非出自真心,他也自不必当真,但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苏城月夜,他坦言告知铁仲玉和司徒曼玲,受师父遗命要照顾一位女子,但也就是这么一提,其他一切皆略过,未曾想到司徒曼玲却上了心,回家后不但向父亲探问,得知了绝情仙子的一些事迹,推测玄一交托祈少君的正是此女,更担心这世人口中的女魔头、会否对祈少君不利,甚至于……她不敢想下去;再退一步讲,即便绝情仙子并非毒妇和女魔头,但司徒曼玲每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成天和别的女子朝夕相处,这可是她自己一心期盼的梦!
一念至此,美少女胸中陡生胡思乱想,若是今日不来看个清楚,恐怕她终日都得寝食难安!这种包含了情窦、怜悯、担忧和妒忌的少女情丝,就连司徒曼玲自己也理不清。
而祈少君更全然不懂,反而还调笑道:“我说,我们好歹是朋友,你总不会好意思为难好友,更让好友愧对先师在天之灵吧。”
“朋友……”司徒曼玲喃喃念叨着这个词儿,似乎对对方的“弄巧成拙”颇感不悦,良久后突地冷然一笑道:“你错了!刀剑面前可没有朋友!你不是奉师父遗命,要保护石门内之人么?现在我来杀她,你难道不该挺身相护?”
祈少君道:“那是自然。”
司徒曼玲紫宸剑出鞘,正色道:“好!那就接战吧!”
少年人虽不懂少女心意,但身为习武之人,祈少君顿时有所悟,他想起了当日轧神仙庙会,这位绝色少女刁蛮任性,又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现在固然有所收敛,但毕竟身为武林盟主千金,所以现在所谓的为民除害,不过是鞘中之剑按耐不住罢了,但他深觉这大小姐甚是可爱,勾起了昔日戏弄茜茜的回忆,故意道:“不急不急,现在还不需要我动手。”
<!--PAGE11-->司徒曼玲柳眉一沉,问道:“为什么?”
祈少君指了指眼前厚重的石门,哂笑道:“因为有它在保护屋内之人呢,你先把它敲开再说吧。”
他只是戏谑之言,没想到司徒曼玲如烟般一掠到石门前,先是冷言挑衅、再是对着石门拳打脚踢,可惜石门还是石门,既不会回应她也不会还手,但始终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最终,不言不语、不闻不动的金刚岩石门,把司徒曼玲气得七窍生烟。
祈少君起先暗笑这位大小姐有趣,可时间一长,他的神情渐渐凝重,因为他生怕石门会突然一开、随之立见血光!毕竟,他对石门内的情形一无所知,但却知道头天晚上所遭遇的杀机,至今想来还觉得不寒而栗!
“好了!”他一把将司徒曼玲拉回凉亭。
司徒曼玲蹬足气恨道:“算啦,不装啦!真是的,装什么冷酷~~!”
祈少君不禁苦笑,原来她在效仿江湖上的那些冷血侠女。他笑道:“算啦算啦,你要真想‘为民除害’,还是直接找我得了。”
司徒曼玲美眸一闪,问道:“这么说你肯接战了?”
“接,当然接!”他固然担心司徒曼玲会遭逢危险,但又怕司徒曼玲会误以为自己觉得她打不过绝情仙子,不忍折损她自尊;司徒曼玲冰雪聪明,便即想到对方在关心她、担忧她,一颗芳心直如飞到了云端,娇羞的甜笑足以说明心中的甜蜜想藏也藏不住,只得低眉垂首、想尽办法掩盖面靥上的羞涩。
“……司徒姑娘,你没事吧?”祈少君温声道。
一听到“司徒姑娘”这个称谓,司徒曼玲双颊上的娇羞和甜笑登时一敛,柳眉一沉道:“唔~~~~?”
祈少君一愕,苦笑道:“好好!曼玲,你还好吧?”
司徒曼玲展颜一笑道:“好,我好得很……那就由你来接招吧?”
祈少君微鄂道:“喂,你真的要动手?”
司徒曼玲缓缓举起紫色剑鞘,正色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少君哥,你现在算是这山谷的谷主,有人上门挑战,你若是不敢应战,按照江湖规矩,就得劳烦你挪窝了。”言语之间,只见绝色少女的眼波中精芒闪动,道:“剑已出鞘!你要你能胜过它,我便立刻离去!”
祈少君非心高气傲之人,更非争强好斗之辈,可当此情形,他断不会不敢接战,何况对方是友非敌,于是朗声道:“好!既然司徒姑……不不!既然曼玲愿意赐教,在下却之不恭!”他差一点又令司徒曼玲不愉。
龙吟剑出鞘、飞向湖面中央,紫宸剑随之跟上……!
远远望去,只见闲卿谷的湖面上,有两道剑光不断的交错,不断地碰擦出剑花来……两个身法极快的身影疾掠在水面上,显是在比拼轻功、同时还在比剑,这种在湖面上需要分心二用的比斗却也是难得一见!
<!--PAGE12-->这对少年男女……女的芳心牵动,断不会再像上次那般下狠手;而男的虽然还不明白什么样的做法叫怜香惜玉,却也做到了,两个轻功绝高的身影不断在湖面上蜻蜓点水,旁人看来哪里是比剑,倒像是唯美的剑仙侠侣下凡尘!
时辰一久,司徒曼玲感到这少君哥的武功比自己预想的要强出太多,傲气顿生、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险,到后来只见她周身都是剑光、逐渐凝聚成无数寒星!这一招是当今武林盟主司徒苍穹根据暗器绝学“漫天星”演变的剑招,当全力施展时,对方眼前的剑光直如满天流星,绚丽之中却杀机无限,是司徒苍穹专门用于绝顶高手较技,一招决生死的必杀之招!
祈少君岂敢轻敌,何况前车之鉴!
无极门剑法汇聚剑法大道,混自天成的剑招原本就无懈可击,加之以龙翔九天式心法的糅合,天资奇高的他在最近时间内悟出了独创的剑意,眼下正好有试招的对象,欣喜之下冷静应对……
斗至此刻,两人再无顾忌!司徒曼玲绚丽得的莲足点水、猛一前掠,剑网逼近,祈少君平剑当胸、凝目注视着……
电光一瞬间!炫白的剑网间陡现暗色一点,祈少君招随心动、挺剑直刺那处暗点……“罄!”一招破解!剑网骤然消失,紫宸剑已被震开!
两人同时掠回岸边……
司徒曼玲惊付道:“好厉害的剑式!这招‘流星剑煞’我苦练了那么久,居然被少君哥一招击破!”
祈少君也惊付:“好凌厉的杀招!若换了上次在戏台,我已然一败涂地!”
但他顾及对方是女子,连忙道:“曼玲!你真的很不错!”
司徒曼玲娇嗔道:“还不是被你给破解了!”
祈少君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再比比掌法如何?”
因为他最近参悟龙翔九天式的精奥,剑法、指功和轻功自不用说,他还从中悟创了一套刚猛凌厉的耀龙掌和一套暗合八卦迷踪的潜龙信步,他不愧是不世出的奇才,单凭这一点,玄一道长亦可含笑九泉。
堪堪拆了三百多招,司徒曼玲渐渐不支……
“好了!停!”她突然娇喝一声,祈少君倒是有些意犹未尽,但心知对方是个姑娘,将她扶进凉亭……司徒曼玲一进凉亭便颓然瘫坐,娇喘连连、额上香汗涔涔而落,连喝了几大口茶,似乎从未这么累过。
祈少君却若无其事,抱拳道:“曼玲,承让了!”
司徒曼玲缓了几口气,喘声道:“少君哥,你的武功真的很好哎!虽然我不想承认,可你让了我太多了……”
祈少君笑道:“你也不必过谦,单论剑术和身法,你未必在我之下,倘若你内功与我旗鼓相当,胜负尤未可知……”
司徒曼玲再次见到这个少君哥不但武功高、人品又好,早已芳心暗许,所以她欣然不语……当然,沉默是金、不必赘述。
<!--PAGE13-->凉亭下,两人歇息了半个时辰……
司徒曼玲轻声道:“哎……你注意到没有,刚才石门似乎开启过。”
祈少君轻声回道:“好像是。”
司徒曼玲问道:“里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祈少君摇首道:“来了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
刚才是石门究竟有没有开启?谁也不知道,也不需知道,因为这道石门终有一日要打开,里面的人也终有一日要见天日!
司徒曼玲喃喃道:“神神秘秘的,不会真的是个女魔头吧?”
祈少君苦笑道:“谁知道……师父临终前,什么都交代得很清楚,唯独此事神神秘秘,不过这是他临终的托付,女魔头或许会害我,但做师父的总不会害死自己唯一的传人吧。”
司徒曼玲嫣然道:“是啊,玄一道长泉下有知,定会很庆幸自己的选择。”
祈少君谦笑道:“谢谢……”
司徒曼玲又道:“不过我也会努力的!少君哥,我们明年冬至,再在这里比一场,你肯接下我的战书么?”
祈少君微笑道:“好!以后我就住这里,随时恭候大驾!”他又正色道:“不过……你得答应我,出去以后,万万不可将这里的事情跟任何人讲。”
司徒曼玲立誓会守口如瓶,然后再次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祈少君。
祈少君木立凉亭下,目送她离开,只见她一路走向谷口处,又是一连回了七八次头,可想而知如果祈少君喊她一声的话,她不立刻倏地飞回来才怪!但她没飞回来,因为祈少君没有喊、也不会喊……
他缓缓回过头,凝望着眼前的那扇神秘的石门。
“这么久了,还是避而不见……”他暗念着
归处的那段时光,玄一跟他说了许多事,却唯独此事,他一直到了行将就木之际,趁着回光返照才向他草草交代了一番,而且交代的时候,老道那神情和语气、以及那被牵动伤感而不断的咳嗽,不难理解恩师对于这石屋内的人一定是愧疚到了极致,甚至对爱徒都难以启齿……
“唉………………”他仰天长叹,似有些迷惘和倦意。
毕竟短短时日,他便经历了多起江湖逸事,尽管少年人胆大心细,然江湖之险恶远非如此而已,真是前途艰险,深茫而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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