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临别梦方醒（2/2）
群豪们惊魂未定、凝目一望，只见枭帝这一身霸气的铠甲，此刻已是碎裂不堪、七零八落，就如同他原本坚不可摧的身心，此刻已是再也经不住哪怕一丁点儿的风吹雨打！再看其面目，只见他满面血肉模糊、使得神情更为狰狞可怖，但凌厉霸气却影踪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痛彻心脾的悲催！
再抬首一看，祈少君神采飞扬的身影，泰山压顶式地飞掠而出，宛如神龙天骄一跃而下，背对着惨不忍睹的枭帝稳稳落地，竟全然无视于他……
“好好好好好！！！！！”
满场群豪此刻才爆发出一阵喝彩、蜂拥而上，古风二位兄长、司徒曼玲、独孤惜和萧菁等亲近之人，巴不得上前凌空接住他，玄怀、玄若、栖松、栖霞等无极门人欣喜若狂，而澄澈、玄玄子、柳青锋和祈长老等忘年之交，亦是开怀长笑或欢呼雀跃！
唯有玄虚一人凝视兄弟惨状，悲叹不语……
众人异口同声道：“适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前一刻，锦绣阁二楼正厅内，两位惊世高手进行了一场极之凶险的短兵相接，又或者说是一场精彩的近身肉搏战！到此一步，这两人已非纯粹的武功决斗，或者说斗志斗力，而是升华为另一种境界的决战意志力的决战！
而说到意志力，千锤百炼的祈少君堪称天下无敌！
虽然之前为救司徒曼玲而被枭帝击伤，但由于他早有所觉悟，因此枭帝这一拳并未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但枭帝却因此而中计，导致功体被破，胜利的天平已然倾向于对手，而且没了护体神功的他开始害怕了！
他害怕什么？没错！无极七绝指！
功体被破又渐感不支，最终被祈少君抓住了契机！他故意露出空门，诱枭帝直拳偷袭他后背，却未料到他早有准备，凌空旋身闪躲，而枭帝自己却露出了收招不及的一丝破绽……
“呀！！”祈少君一声暴喝，凌空间当腹一拳打得枭帝鲜血爆喷，左足刚落地，又顺手抄起一侧的酒坛，拧身运力朝着枭帝的脑袋猛砸上去！
只听“哐啷！！”一声，酒坛碎裂、琼浆飞溅！
即便电光火石间的空隙，也休想逃过祈少君的一双利芒，随之而来的便是枭帝最惧怕的一击无极七绝指！
“呃呀？！”枭帝一声沉闷干涩的呻吟！
撼天动地的拇指一击，打中枭帝的巨阙穴，直把枭帝打得血浆倒流，全身都如深陷混沌一般！惨呼刚起，紧接着便是偿还自己一生所欠下的血债，因此周身铠甲连同全身筋骨寸寸俱碎，最后被对手如畜生般扔出殿外……这等耻辱和痛苦，恰好是过去他一直施加于别人身上的，他更因此而屡试不爽！
可是今天……就在这一刻……！
眼见满场英雄群情振奋、喝彩不断，祈少君陪笑数声后，双手一摆、示意众人安静，群豪们立时收慑心神。
他缓缓转身，微笑温和的神情转而变得冷峻如铁，一双天芒怒视着颤颤挣扎着后撤、已爬到了锦绣阁门前的枭帝，大声道：“欧阳展翼！你背叛铁血盟，此为不忠；出卖生死兄弟是为不义；残害武林同道、荼毒苍生，是为不仁；背弃祖宗，投效外邦为虎作伥，此为不孝！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事到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枭帝苦笑数声，颤声道：“少给本座来这一套……两次交手，你皆是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你凭心而论……若是单打独斗……你有几成把握胜我？”
祈少君反问道：“那你又有几成把握胜过我？”
枭帝沉吟半晌，喘声道：“至少有五成把握，我能胜你！”
祈少君道：“那你必死无疑！”
枭帝狞笑道：“你凭什么这么大口气？”
祈少君轻哼道：“此刻的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枭帝一怔，但并非是因为对方掉书袋似的话语，而是对方的眼神，他这才注意到祈少君眼眸中再次闪现出的那股震慑群魔的天芒！当他凝视着自己道出这几句话时，这股斗魂更直戳入枭帝的精神世界，令他深信：“他说的是真的！”
胜负之分，群豪之中有些与朝天宫仇深似海的，开始按耐不住，再度连声戳指嘶喝唾骂，还一个劲地怂恿盟主立即处决此人。
祈少君正色道：“各位息怒！此人虽罪无可恕，但毕竟是一方武林之雄，又是一代武学宗师，我等不可如此折辱于他！”
“哈哈哈哈哈！！！！”谁知枭帝又是仰天狞笑。
祈少君剑眉一皱，心知事有蹊跷，沉声道：“你笑什么？”
枭帝笑毕，嘶声厉喝道：“事到如今，你何必如此冠冕堂皇，惺惺作态！告诉你，你今日若是杀了我，必会后悔一世！”
祈长老大步向前，怒喝道：“魔头！死到临头，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祈少君摆手示意他安静，向枭帝冷冷道：“说说你的理由。”
枭帝一边狞笑，一边抬起经脉已断的右手，颤颤入怀、掏出了一只纯金所制的丹药瓶子，颤颤倒出瓶中唯一的一颗丹药，握在手中道：“知道此乃何物？”
祈少君道轻哼道：“又是魔药郎君的杰作？”
枭帝狞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可是你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祈少君心房一震，但立时收慑心神，道：“这是太上护心丹？”
枭帝冷笑道：“不错！也就是救你那徐娘半老夫人的唯一之物！想我朝天宫应有尽有，这等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在本座看来又何足道哉！”
<!--PAGE10-->对方竟敢以“徐娘半老”形容他的妻子！祈少君登时恚怒，但大局为重，面对能够救助妻子的唯一之物，只得平息怒焰。
而玄若见到这举世无双的丹药，医者之心顿时涌现，大步走出人群，想一睹这奇药之庐山真面目，失声道：“这便是集天地间四大珍奇药材，经九九八十一天所炼制的圣药太上护心丹？据说炼制过程艰难，差之毫厘便功亏一篑！魔药郎君……唉！”
枭帝奸笑道：“玄若道长，多年不见风采依旧，还是那么博文广识！可惜魔药郎君如此奇才，也难逃变成古庄主的拳下之鬼……”
听到此言，古月轩怒哼一声、全然不作理会。
祈少君道：“看来我是小觑了朝天宫的能耐。”
枭帝道：“那是自然，而且朝天宫的眼线遍布天下，那贱人身患重病、须得此物方能救治，本座岂有不知？我本以为她投靠我朝天宫，便是为此而来，谁知她似乎全然不知此物就在本座手里！”
祈少君轻哼道：“她纵然知晓，也不会乖乖就范的，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枭帝奸笑道：“不！还没落空！告诉你，这太上护心丹有肉白骨、药死尸之神效，世上绝无第二颗！”
祈少君道：“别绕弯子了，说说你的条件！”
枭帝道：“痛快！你下令放我离去，给我一条生路……”
祈少君道：“你现在生不如此，还甘愿苟活下去？”
枭帝嘶声道：“当然！我不是你，也不是独孤一鸣，更不是孙孤云！什么江湖道义、什么武道精神，全是狗屁！人活着，才比什么都重要！”
祈少君长叹道：“这话倒不错……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枭帝心存侥幸，见似有起色，苦笑道：“如何？反正我已形同废人，放我一条生路，便可成全你们夫妻双宿双栖，何乐而不为呢？”
谁知祈少君沉吟少时，缓缓摇了摇头，叹道：“你错了……放过了你，教我如何对得起在场这么多同道的期许！又如何对得起那许多牺牲的铁血盟英烈！”
枭帝面色大变，冷喝道：“你不后悔？”
祈少君道：“你又错了……冰冰不会受制于你，难道我会受制于你么？冰冰绝不会赞成我这么做的！”
慕冰真的不会赞成么？也许只是祈少君一厢情愿，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慕冰心中唯有他而已……为了他，她可以付出一切，至于其他什么江湖道义、武林的安宁、天下的苍生、枭帝的死活，这些试问与她何干？她想要的，只是和祈少君长相厮守……所以，慕冰会赞成枭帝的条件么？
答案是：当然不会！但这绝不是她的本意，而是祈少君的心意，祈少君的意思，便是她的意思……君心亦我心。
但枭帝这等人哪里会想到这些，只听他冷冷道：“好！既然你想舍妻子当圣人，本座便成……呀啊啊啊啊啊~~~~~~~~~！！！！”
<!--PAGE11-->话未说完，取而代之的竟然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正当枭帝欲言道“成全你”时，只见他身后的锦绣阁内，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如电光般飞掠而出！左侧的白色身影寒光一闪，只见枭帝握着圣药的右臂疾飞着脱离身躯，被右侧的青色身影一把接住、取走丹药……
是伴梅南居夫妇！
群豪惊叹不已，熟识之人也欣喜惊叫道：“先生！夫人！”
果然是伴梅南居夫妇，也不知他们何时悄悄溜进了锦绣阁，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许是适才激斗之际，但却可以肯定，夫妇二人必是谋定而后动、伺机发难……南居夫人的剑法何等狠辣，此时的枭帝根本无法抵挡，更何况他重伤之下全无防备，最重要的是，南居夫人也一向视正道思想如无物，但面对不顾江湖道义之辈，她却是愈加心狠手辣……
“夫人……我说你……”伴梅先生苦笑支吾道。
南居夫人嫣然一笑，神态婉约地收起剑、轻抚了一抚秀发，晒然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不过……”说到这里，娇笑的面靥登瞬间变得森寒如霜，凌厉的眼波缓缓转向枭帝，冷冷道：“你和少君他们都是正人君子，可我不是！对付这等无耻之辈，正人君子八成会吃亏的！”
伴梅先生苦笑道：“夫人说的是……只是今次一役，杀孽滔天呐……我二人此番回家后，这次至少该吃斋念佛三年。”
南居夫人陪笑道：“只怕还不够本吧？”
伴梅先生道：“不错，不过……”话音未落，只见老先生缓缓转过身，眼神扫向了一败涂地的枭帝，微笑的神情也随着转身渐渐变成了怒目凶光，只见他瞪眼厉喝道：“奸贼！你还有什么伎俩尽管使出来呀！今日内人斩去你一臂，全是你咎由自取！”又冷笑数声道：“真是天意呀……时隔二十年，老夫还能有机会亲眼看到这魔宫覆灭的一天！”
枭帝身心俱创，颓然躺在血淋淋的青玉地板上，失常的心更加无法自已，二十年在武林中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权威，最终成了葬送自己的利刃，原本那不可一世的心，今日更是遭到了世间最大的羞辱！
“呵呵呵……呵呵呵……”他失心疯下，不禁苦笑起来。
玄虚缓缓走上前，深叹道：“展翼，快醒醒吧……你看看这些、看看你的周围吧……难道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总有一天，是要付出代价的……”
玄虚的话令他陡然一怔！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二十年前，他的一位曾经的至交好友与他决裂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欧阳展翼！今日你气数未尽，此乃天意……但你给我听好了！我有个预感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英雄站出来将你彻底击败！他会让你亲眼看到自己的毁灭，会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PAGE12-->“不可能……不可能……！”他失常的心开始颤抖！
受到两种极端的处境地逼迫，最终……这武林枭雄疯了、彻底地疯了！
“不可能的……！哈哈哈哈……我是武神！我是武神啊！！”只见他满面污秽血渍、眼眸内血丝遍布，血盆大口仰天长啸，悲怆的苦笑声响彻整座地下宫阙！他彻底失心疯了，断去右臂的剧痛、还在流淌的鲜血也无法唤醒他，玄虚苦口婆心的劝慰，同样于事无补……
玄若叹道：“师兄……没用了，他已经疯了……”
玄怀叹道：“魔由心生，今日种种全系他自己而起，师兄也不必自责。”
玄虚摇首颓然道：“不……这都是贫道的错……”
没错的人不断地自责，可明明错得无可挽回之人，却到此一步都不知悔改，这个人是谁？还能是谁……他神智渐渐失常，又惨遭祈少君无极七绝指重击，此刻精神崩溃之下，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别……别，你别过来~~！不是我杀死你们的！独孤一鸣……你们……你们夫妇要索命的话，就……就去找司徒苍穹，别来找我~~！”
“司徒苍穹！不……不是我杀死你的，你又……凭什么来找我？！”
“还有你们……！你们也不是我杀死的！玄一老道……是……是你自己散了功……与我何干？！还有你铁仲玉……是你自己不识时务~~！！谁让你们不好好修你们的道……偏偏要来挡我的路！”
这些人的确均非他亲手所杀，可是哪一条性命不是因他而惨死，世上有些人就是如此，到死都不肯有所觉悟……但那千千万万被他残害的冤魂，也许都在地狱中等待着他，要找他追魂索命！
刹那间，枭帝顿感眼前一暗、四周怒视着他的群英们，登时化为了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厉鬼，而且其中有很多都是他熟悉的面孔……除独孤夫妇、司徒苍穹和玄一，还有铁仲玉、云锵、邱三思、雁**六杰等……无数冤魂游**在他眼前，张牙舞爪地欲将他生吞活剥……
“还我命来~~~~！还我尊严~~~~！”厉鬼们沉沉的嘶喝声回**在他耳畔。
“呀呀呀呀~~~！！不要~~！不要啊~~~！！！”他惊慌知错下，死乞白赖地在地上打着滚……
“你们再过来……我杀了你们！！！我是武神~~！！我是天下无敌~~~啊啊啊啊啊啊~~咯咯咯~~~！！！”一代枭雄，最后落得个痴狂疯癫的下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盟主！杀了他！”
群豪们群起愤激，纷纷怂恿盟主下令格杀这个祸乱元凶，在场之中可以说除了玄虚尚存一丝兄弟之情，就只剩下滔天怒斥和冲霄的杀意，而祈少君缓步走近打滚疯狂的枭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龙吟剑……
就在这操控生死的时刻，邱三思的告诫再一次在他心海中闪过：“今后，当你心魔升起时，能够想起你二叔我，还有二叔生前的唠叨。”
<!--PAGE13-->当此时刻，正是他见证自我的时刻，他傲立当前手举神剑如君王睥睨，但他会下手么？
不过一闪而过的思绪，对他而言却宛如轮回，只见他手中龙吟一闪，在枭帝的身前闪动一下便转瞬回鞘，谁也不知他干了什么，只听他深沉道：“仇恨因人而生，也可由人而止，就让一切的恩怨自我而终吧。”
“善哉善哉……”澄澈大师合十诵道。
玄虚也上前一揖，道：“盟主圣裁，玄虚多谢盟主成全。”
“咔啦！”突然间机括之声轻轻一响，耳力极佳之人顿感情势不妙！
果然！轰隆之声随之连绵响起，一缕灰尘从祈少君的眼前飘落而下，他本能地抬首而望，只见宫阙顶端一道崩裂随之四散而开！原来是枭帝疯魔乱舞下，无意间触动了地上的一块青玉机括！
周围连绵不绝的轰隆声已经解释了一个结果整个宫阙都要塌陷了！
“糟了……！”祈少君失声惊呼。
离锦绣阁最近的几名丐帮弟子急中生智，立时冲向锦绣阁前扳动金幢机括，四周密道口的千金闸随之缓缓升起……
“这里快要塌了！赶快走啊！”祈长老高呼一声
但祈少君惊喝道：“不要！危险！”
然而生死攸关之际，何况箭已离弦，即便盟主的命令又有何人在意？十数名身法高强之人鱼贯冲入密道，结果……
“啊啊啊~~~！！！！”密道崩塌，死亡的惨叫声从密道内传出，凄森无比！
惨死的旋律刺入群豪的耳中，所有人惊惧交集、面面相觑，尽管他们大都非贪生怕死之辈，但这满场中原武林正道志士，今日当真要为这个武林中最大的魔头陪葬么？！众人不禁将目光朝向了枭帝，只见经彻底失常的他四脚朝天、仰面狂笑着、狂叫着……
“哈哈哈……好~~！你们陪我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哈哈哈~~！”
原来，这才是他最后的一张王牌毁去宫阙，玉石俱碎！可是，此刻是他无意间开启了机关，之前有机会却未下手……可见他将自己的性命和这宫阙看得极重，最终都未有玉石俱碎的觉悟！
但铁血群英们惊怖了，不禁都将眼光注视到了祈少君的身上……
祈少君强自镇定下来，心中急忙思索：“二哥说的对！这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是不会轻易自绝生路的，一定还有法子！”
他垂目视下，猛然反觉四周颤动涟漪的水池！最重要的是，多年来时常居于瀑布下悟道的他，对水的理解远远高于常人，而此时至少他发现了一点这个水池似是深不见底，而且水流所动下深藏暗流……
道德经有云：“水润之下，无物不生……水润之下，无物不生……”
他沉吟了几句，不禁微笑起来。
其实眼下时机急迫，生死存亡与一线，他根本无法肯定这便是出路，但他心中的直觉却从未那么强过！
<!--PAGE14-->心中既定，他朗声道：“诸位！你们若是信得过本座，便立时闭住呼吸，紧随我来！”
群豪们便即恍然，所有人均想到留下来必死无疑，唯有拼死赌一把！于是便三三两两护持住，等候盟主发话……
情势紧急，宫阙已摇摇欲坠，为了控制局势，祈少君吩咐两位义兄和几位大宗门派掌门坐镇大局，由他带头入水开道，让峨嵋等女流之辈、小门小派和伤势较重者先行，名门大派理应负责断后……
最后，他传令道：“顺序就此决定，后者不得争先，违令者杀！”
祈少君已闭息跃入水中，司徒曼玲、独孤惜、萧菁等紧随其后，而后各门各派纷纷鱼跃入水，紧紧跟随他们的盟主找寻生存之路……
地下宫阙里，碎石下落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铁血群英们在古风二人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跃入水中……
待澄澈和玄玄子入水后，只剩下古风二人和无极门的几位长老了。
玄虚淡淡道：“师弟师妹，你们先走吧。”
玄若忧心道：“可是师兄……”
玄怀深深一揖道：“师兄……保重……”而后拉着玄若的手转身而去。
玄若羞涩道：“多年来总是躲着我……现在老了，怎得不害臊起来了？”
玄怀叹道：“这次例外……走！”
玄若猛然一怔，失声娇喝道：“等等！你刚才对师兄说什……！”
“什”字紧连着“噗通”两声，两位道长双双跃入水中……
最后，古风两兄弟也已准备就绪，但回首却见玄虚木然凝立着，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重伤不支的义弟，他的眼神很悲哀、也很慈祥……
只见他低眉垂首叹息了数声，古风二人看着这位童颜鹤发的高人，一时之间变得沧桑无比，心中不禁恻然，连他们都感到眼前之人的心……已经死了……
古月轩沉吟道：“道长……”
玄虚叹道：“二十年前的心愿，今日终于达成……”当年，他费尽心思打造了紫荆关外的假宝藏，欲将世间最大的祸首埋葬于内，今日他终得偿所愿，一切恩怨也即将消于无形，而他自己也只剩下一件事可做……
他缓缓转首道：“二位贤侄，你们快走吧……”
风轻语沉沉道：“道长，您真的决定这么做？”
玄虚微微额首，取出无极门掌门信物，道：“替我传一句话传栖松为无极门第三十七代掌门。”
适才玄怀已看出师兄萌生死志，却并未设法阻止，显是为尊重他的意思，何况修道之人参透生死、想得通透；但古风二人乃重情重义之人，纵然不忍但亦无法违背，只得躬身抱拳，沉痛道别……
“前辈……保重……！”兄弟二人跃入水中
山腹在颤抖、碎石纷纷倏落，两人的身上已灰尘仆仆。
<!--PAGE15-->放眼四周，金色的宫阙终要化为幻梦一场……
玄虚望着躺在地上嘶声力竭、奄奄一息的枭帝，缓步上前稍稍扶起他，泣声道：“展翼……你看看周围，看看这一切……难道这真是你想要的么？”
枭帝失常的心陡然平静下来，绝望的眼眸凝视着周围即将灰飞烟灭的一切，他真的想要这些么？不知不觉，多少年没有出现的泪水，挂满了污秽的面容，和血水混在一起，流淌入口中，苦涩之极……
“我真的想要这些么……”他哽咽着。
玄虚微笑着温言道：“直至今日，我还常常想忆起当年不惜割破手腕，用自己的血救下那个卖香女孩的那个少年侠士。”
“……”枭帝僵木了，似乎也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孩子每次见到我，都会问我现在的你怎么样了……你叫我怎么说，我不根本知道该怎么说，我怎么忍心告诉她……他心目中的英雄哥哥，就是现在朝天宫的大魔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呀……”玄虚愧疚不已。
往事历历在目……只可惜，当时的玄虚又是如何看待这一切的？无论是否出于他的本意、也不管他有何苦心，却寒透了年轻的欧阳展翼的心。
“其实……我只是想要……！”他无法自控，泣声道。
玄虚温言道：“大哥明白……大哥都明白……展翼，你真的很了不起。”
就这么一句话，就如一剂清凉的甘泉浇撒在了枭帝焚烧的心上！
“大哥……原来你都记得……”
玄虚握住他仅剩的左手，颤声道：“记得、我都记得！你天资绝世，我传你武功，你青出于蓝；当年铁血盟能够壮大，你功不可没……朝天宫一代霸业更是威撼武林、震动朝野，而且……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你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大哥我的错……我隐瞒你父母的事，对你百般吹毛求疵，以为这样可以锻炼你，可以防止真相伤害到你，却不曾体谅过你的感受……呵呵，到头来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其实是我生怕自己受伤害，我才是真正的懦夫……”
枭帝怔住不语，乖戾的眼神直直地注视着大哥……
只听玄虚又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圣武宝藏……是假的……”
枭帝惊愕道：“假的？！”
玄虚又道：“是大哥当年为了完成铁血盟的心愿、呕心沥血，还牺牲了二十位弟兄的性命缔造的死亡陷阱，谁料……却间接害了你走向了绝路……”
枭帝惨然一笑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玄虚凄然道：“展翼，大哥对不起你……！”
枭帝颤声道：“展翼……对……我叫展翼……欧阳展翼……！”
玄虚眼眶润湿，道：“对！你一直都叫这个名字！”
“大哥……谢谢你……！”枭帝突然含泪道。
<!--PAGE16-->随着一声平和的话语，失常之人突然回复成了最初的自己，尽管四周轰隆不断，但他的心就如怒海澜涛最终恢复了平静……他神凝视着兄长，玄虚看得很清楚，他复杂的眼眸闪出了一丝希冀……
就在这一刻，不可一世的武林枭雄枭帝已然不再，最初的欧阳展翼回来了！尽管一切已经太迟，但也许并不算太迟。
欧阳展翼凄然道：“大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二哥、三哥……”
玄虚眼含泪光，笑道：“展翼，没事的……有大哥陪着你，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的，即便二弟和三弟不肯原谅你，大哥也会陪你到最后。”
地下宫阙即将灰飞烟灭，两位兄弟敞开心扉、微笑对视着，他们紧紧互握着手，兄弟间坚定的情谊，渐渐被倏落的乱石和漫天的尘雾所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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