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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因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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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放下碗,催促道,“快起来,外面下着雨,休得贪凉。”

阿阮热得目光迷离,“你去哪儿了?”

“给少侠做饭。”舒念俯身去拉,“地上潮,去那边榻上。”

阿阮“嗯”了一声,推开她手,自己扶着床沿爬起来,挪到窗边凉榻上,一掌拍开窗格,微风携细雨,扑在身上,阿阮喉间逸出一声适意的喟叹,索性半个身子趴在窗棂上,探头吹风。

舒念一把拉他下来,按在榻上,合上窗格,“再胡闹便不需装病,真要好好病一回才罢。”

阿阮哼了一声,总算消停下来,抬臂掩面,躺着不动。

舒念想了想,取一盆井水,投布巾打湿,扯下手臂与他擦拭面颊脖颈,又挽起袖子擦拭手臂。

另取布巾投湿,折作方块垫在额上。

阿阮被凉意相激,感觉好些,睁眼见她背对自己,立在盆架边投洗布巾,忽道,“念念,那年你为了什么与苏秀打起来?”

舒念手上一滞,“少侠,咱们能别说这事儿不?”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都三年过去了,还叫人惦记。

阿阮翻转身,面向舒念——这么一动额上的湿巾子便滚在榻上,洇出深色的水印。“你还记得吗?”

“忘了。”舒念过来,换了凉巾子垫上,一掌按住榻上乱动的人,“别乱动。”

“我还记得。”

舒念摸摸自己发间秃着的那块,很是羞耻,“咱能别说了么?”

阿阮听若不闻,“那一日苏秀在吴山上,责罚一个内门弟子,骂……骂得很是难听,你正好路过,便道,咬人的狗不叫唤,叫唤的狗不咬人,苏鹤使应是第二种?”

舒念一滞,忍不住笑起来,“苏秀那会儿都是鹤使了?我胆子不小啊。”

“你一向胆大。”阿阮也笑起来。

舒念顿时来了兴致,“后来呢?苏秀怎么说?”

后来——

苏秀大怒,“谁说我是第二种?”

舒念手掌一合,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苏鹤使竟是条咬人的狗,受教啦。”

苏秀大怒,提掌便上,两个人打作一团,八山二岛弟子间切磋本是常事,都不会下狠手,那日苏秀盛怒之下,不管不顾,一把揪下舒念一缕头发,惹得舒念暴跳如雷,还了他一脸痒痒粉——

苏秀抓得一张脸鬼见愁也似,十几日不敢见人,舒念被撵去祠堂罚跪,第二日清早爬着回房。

——就此结下仇来。

阿阮怔怔道,“后来你们就打起来了。”

“我只记得与苏秀打过一架。”舒念摸摸巾子变热,又往水中浸凉,拧干过来,展开垫上,“为什么打却忘了,江湖中人打架无数,回回都记得也不可能。”

阿阮一时沉默。

舒念坐了一会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苏秀那时年纪不大,脾气不小,门内月考比试输给人家,下来好一顿乱骂,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当然看不下去。”

阿阮一按床榻便坐了起来,“可记得那人是谁?”

“那哪里记得?”舒念满脸莫名,忽一时露出向往的神气,“苏秀十四岁杀河套九水鬼,这等厉害人物,月考居然能输给一个寻常内门弟子,即便苏秀偶然失手,也很了不得——藏剑楼藏龙卧虎,不容小觑。”

阿阮双唇紧抿。

舒念看他脸色不佳,摸摸四肢仍旧滚热,推他躺下,斥道,“说话就说话,起来做甚?”难免摇头叹气,“村里没有冰,凉水浸浸,聊胜于无。”

阿阮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都可,无差。”

“特意给你煮了面,起来吃一些?”

阿阮本不想理她,一听“特意”二字,脱口便应了一个“好”字,正自生着闷气,却见舒念已经捧了面过来,想了想,刁钻道,“你喂我。”

“行啊。”舒念刚收了管院两只金锭子的贿赂,极好说话,拾箸挑面,喂给他吃。

阿阮本是耍赖,却不想弄假成真,虽是浑身滚烫毫无食欲,仍旧强忍不适在她手中吃饭。

堪堪吃下半碗,着实熬得艰辛,“不想吃了,容我睡会儿。”

舒念点头,看他躺下,又垫上凉巾子,“放宽心,辽参丹药效不算长。”

阿阮眼睛一亮,巴巴看她,“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

阿阮心头凉了半截,“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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