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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正文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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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冠怀生咬着她的唇瓣,低低哑哑地重复好爱你,好想黏着你。

她的耳垂泛红,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所以即便是老夫老妻,某些时候还会梦回暧昧阶段。他勇敢说爱,一如当初;她扭头回避,也一如当初。

变化显现在细枝末节,冬推了秋,雪沫子顶替霜雾堆在屋檐上。

凝珑搓了搓手,往支摘窗上哈出一口白气,指尖写了“怀生”二字。

“呔!”冠怀生这厮猛地从窗外冒了出来,朝屋里的她拱了拱手,“小娘子新禧呀。”

又把手摊平,“我的红包在哪儿?”

凝珑吓得往后一缩,来不及把“怀生”抹掉,只摁着胸口大喘气,“你是不是存心吓唬我?”

冠怀生掀开门帘,提着被油袋包着的口水鸡进了屋。

“好好,我就知道你没准备红包,”他拿来个托盘,把油袋搁在托盘上,慢慢展开,“我去街上给你买了袋老张家的口水鸡,你尝尝合不合口?”

老张家的口水鸡最是难买,大冬天里,天不亮就要起来早早地去排队,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老百姓,通通先来后到,没捷径可走。冠怀生排了一个时辰方归,凝珑还当他是去找同僚说事去了。

他挑筷夹了块不肥不瘦不多油的,递到她嘴边。她顺势张口接下,慢慢咀嚼。

“确实好吃。”凝珑真诚夸赞道,“不过下次就不要自己犯傻去挨饿受冻了。”

她起身,拂落冠怀生肩头的雪。

他却把眸一转,瞥见窗户上的两个字。

说出去,她又要恼了。他假装没看见,扯着她去院里堆雪人。

凝珑尚存着一颗童心,手指头越搓越红,不断哈着冷气,却认认真真地塑造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

不知是谁先抛出一个雪团,也许是云秀,也许是冠怀生,总之大家打雪仗打得不亦乐乎。

凝珑脚边是一个神态傲娇,用萝卜当长鼻子的小雪人。而小雪人旁边是另一个纨绔小雪人,目光如炬地看着院里的欢声笑语。

不知是谁喊了凝珑,凝珑一回头,正好被一个雪团扑中。她愣了愣,随即揪起更多雪团,胡乱投着。

挡着脸,扭着身,这里那里来回窜。

余光中,爱人与好友都在,仿佛什么都不曾变。

过会儿玩累了,大家坐在游廊底下,脸庞红彤彤的,个个大喘着气。

夜里,凝珑打着哈欠,说不守岁了,“也没人看,何必让自己累得慌?”

冠怀生横抱起她,却把她搬在软榻里,“奴才伺候姑娘洗脚。”

凝珑踢了踢他宽阔的肩膀,“去你的,没个正形!”

她问:“怎么不让我躺**?”

他朗声道:“奴才先给姑娘暖被窝。”

凝珑被他的绘声绘色逗得咯咯直笑,“你这奴才分明是自己熬不住想先我睡去,还给自己找个理由来!”

盥洗毕,冠怀生与她皆换了衣裳,他果真把被窝暖热才叫她躺进去。

暖和使人发困,她娇小的身躯完全被他包裹,汲取着温暖,眼皮上下打架。

捞了捞枕头,本是想枕得更舒服些,却意外地在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鼓鼓的红包。

冠怀生困意也浮了上来,拍着她的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红包。”

凝珑:“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呀?”

她心里自是欢喜的,只是她未给冠怀生准备红包。拿人手短,平白无故地生了点歉疚。

凝珑转过身看他,“你想要什么礼物?”

冠怀生:“说句喜欢我。”

凝珑又把身转过去,卷着被褥往里面走。

他赶紧追上去,“好好,你不愿说就不说。”

凝珑把脑袋闷在被褥里:“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清楚?非得要说出那些个字眼,才能证明我的心意?”

这又是她那自尊心作祟,冠怀生也不愿逼她,“那……不如给我个暗示?”

凝珑闷闷地“嗯”了声,“反正我是不会说的。往后你就注意着我的暗示吧!”

“那什么暗示才算是喜欢?”

“你自己猜去!”

“提到某个人?”

“不是。”

“提到某件事?”

“不是?”

“提到某个风景?”

凝珑不再吭气。实际上,她自己也没想好用什么暗示冠怀生:她对他非常中意。

但自古以来就兴借景抒情嘛,这话倒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便默认了。

冠怀生得她一句承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自此凝珑每每跟他说起天气或风景,他总要格外注意,直到听到她要说的话外之意。

次年清明,小两口去程家祖坟扫墓。

程拟的墓挨着他的夫人,两墓间长了棵婀娜柳树。绿盈盈的,明明是扫墓,却总能扫出无限生机。

凝珑想冠怀生应有些话要跟他爹娘说,便兀自走远,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

纸钱噼里啪啦地燃烧,缕缕白烟传递着他对亲人的思念。

其实有时候,活着未必不是一种残忍。程拟爱子女,但他更活在悲痛的回忆中。终其一生都在后悔没有即使挽回夫人的性命,后来卧病在榻,每每病得迷糊,嘴里喊的都是夫人的名字。

看似深情,但这种深情是一把钝刀子,割着自己的心,也割着子女的心。

冠怀生想跟爹娘说什么。

“儿如今不再孤单了,儿找到了媳妇,与她相伴,再不觉孤单。”

从前他问程拟,为甚人一定要寻个伴侣,自己逍遥自在不好吗?程拟只叹他太年轻,“你没经历过,便不懂陪伴的乐趣。陪伴会让你觉得,即便山崩地裂,天塌地陷,也不足为惧。有人与你同喜,与你同忧。世间关系大多如浮云,倏聚倏散。若能找到厮守终生的人,那便是这一生最大的幸事。”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些淅淅沥沥的雨水给青翠的天地添了份婉约的朦胧。

纸钱烧尽,白烟消散,冠怀生回过神,看向不远处背对他而立的凝珑。

墨髻罗裙,婀娜的身影也披了层朦胧。

这些雨珠落在地上,很快就变干,因此不需打伞。在细雨中漫步,反倒是独特的享受。

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着。

俩人什么话都没说,却都懂得彼此的心意。

慢慢、慢慢地走,在青山绿水里从容沉静,身影逐渐变成黑点,消失不见。

*

下晌几家女眷操办好了该操办的事,聚着游湖听雨声。

一道小舟平稳地划过河面,舟里飘着几道不同颜色的裙摆。

程瑗耍宝地拿出一把平平无奇的伞,“我这伞可不一般,能把一舟人都藏进去呢!”

芷怡、婉仪对视一笑:“不信!快打开瞧瞧!”

程瑗站起身,“唰”一下打开伞。

这伞真是大,快成了个雨棚,把一整个舟都包裹进来,撒下一片阴影。

芷怡与婉仪赶紧扶紧程瑗,怕她掉下舟。

雨滴顺着伞架滑落,啪嗒,啪嗒,滴在凝珑的手背上。

她懒散地把裙衫铺在舟里,头歪在左胳膊里,右胳膊则顺着舟身垂下来。

水流湍急时,她的指腹会碰到凉凉的河水。水流平静时,她一节圆润的藕臂被风吹着,被点点雨珠打着。

她的脸挤在胳膊弯里,挤出白嫩的脸颊肉。

伞打下一片阴影,不均匀地洒在她的身上,胳膊上。

河里的鱼儿似乎把她手腕处的玉镯当成了鱼食,不时跃出水面,用脑袋或是尾巴蹭过玉镯。

生活就是这般惬意啊,春泛舟,夏避暑,秋散步,冬听雪。偶尔遇上些鸡毛蒜皮,处理不了也不要紧,毕竟人生有缺憾实在正常。

婉仪芷怡与程瑗仨人身挤身热聊着,不知为何会说到用什么表达情意上面。

她们戳了戳凝珑,“欸,你要是想表达自己对郎君的情意,会做什么?”

凝珑并未多想,指着泛起涟漪的水面,“我会邀他一起与我泛舟清河之上。”

程瑗不满意她的答案,“这个不算,嫂嫂你再重新说一个。”

凝珑拗不过,说那好吧。她扭过身,抬眼盯着巨大的伞棚。

“就直接说我心悦你呀。”

大家一齐笑起来,想不到她回答得这么耿直。但谁都没想到,她这句可从没在冠怀生面前说出。

过会儿雨势变大,几家夫君坐不住,前脚后脚地撑着伞来接自家的夫人。

芷怡看见袁祁拿了把清秀的伞,调侃道:“你这伞用不了。”

说罢指着程瑗抬着的那大伞,“那把伞才算好。”

程瑗兴高采烈地挥着手,大大咧咧:“快来快来,我这伞可大了!”

袁祁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于是扛着一把沉重的巨伞把程瑗接回了家。

芷怡、婉仪跟着自家夫君腻歪。

凝珑与冠怀生走在最后。

回到家,凝珑支起榉木窗,欣赏着朦胧雨景。

冠怀生搂着她的腰顺势躺下。

抬眼望去,一切锦绣繁盛都被绵绵细雨披了件透明罩子,人影阔绰,山河秀丽,触手可及。

凝珑挠着他的手心,“你看,外面下雨了。”

冠怀生把脑袋搁在她的肩头,无心看雨,只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

“我知道。”他浅笑道。

凝珑将他稍稍推远了些,脸上挂着紧张与认真,“我的意思是,我心悦你。”

恰逢雨落群山头,陡然间,天地模糊旋转。

他说:“我知道。”

可还是急切地吻住她的唇瓣,就像当初急切的小哑巴,只会撕咬,想怜惜,又不知如何怜惜。

凝珑抚上他的脸庞,把他紧紧抱着。手胡乱一抻,“啪嗒”把窗阖上。

怀生、怀生……

名字是世间最短的咒语,又是最深的羁绊。

她只管喊着,一声两声。

春燕抖着翅膀,划过天际,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仿佛所有朦胧的景色都是铺垫,用心浇灌一道情,直到硕果累累。

她把果实咬开,甜丝丝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求大家收藏一下我的两个预收渣女虐男《如果这都不算虐男的话》和强取豪夺《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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