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1/2)
第五十?五章
“感动,”贺钧剑柔声道:“但是我希望若若回去,虽然是?单人病房,但到底在医院里,空气里一股子药味儿,你还身?体不舒服,又路上晕车遭罪,不想若若受罪。”
贺钧剑一手揽着秦若的腰,抬头看?她,满眼?温柔。
秦若微微俯身?,双手避过他肩膀处的伤口搭在他颈侧,轻声在他耳边道:“我留下是来救人的。”
短短一句话,却宛若情人间耳鬓厮磨的呢喃,秦若话语里带出?的似有若无的气流轻撩着贺钧剑的颈侧和耳廓,无比正经的话却说的无限暧昧,秦若看?着眼?前贺钧剑的耳朵“唰”的红了,感受到腰上骤然紧绷收紧的手臂,她弯弯唇角,身?子又往下俯了两寸,轻轻一笑,“当然……”
她语气一顿,意犹未尽的话撩的贺钧剑的心跟着提了起来,就在秦若的红唇几乎快要轻点在贺钧剑耳廓颈侧的皮肤之时,她感受着拥抱着她的人胸膛肌肉的紧绷,这才慢悠悠的道:“除了救人,我也想陪着我家受伤的兵哥哥呀。”
随着最?后一个字,红唇轻点他耳际颈侧的那一道硬朗的轮廓,就像误入大西洋的一只蝴蝶,慌乱之下轻轻煽动的翅膀,却引起了别处平静的波涛下汹涌的海啸。
秦若一触即离,仿佛那轻轻一点只是?离开前猝不及防的意外,到底是?蓄谋已?久还是?猝不及防,贺钧剑已?经无心去探究,他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就想这么抱在怀里,一辈子不分开了。
“若若。”
贺钧剑嗓音暗哑,带着股不易察觉的压抑,手上抱着人不放,口中?却一本正经的道:“有危险吗?”
“没危险,放心吧。”秦若双手捧着他的头,难得以俯视的视角看?他,眼?中?含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不过你再不放开我……我感觉好像我要有危险了。”
贺钧剑蓦地?一笑,头往前一靠抵在她肩膀上,手臂把?人圈的死紧,却拿捏着力道并不会让秦若疼,低沉沙哑的笑声从秦若肩膀上溢出?来,他停顿了几秒最?后狠狠吸了一口秦若身?上的气息,抬头,又成了那个端方自持的男人。
松开手,把?秦若放出?怀抱,拉着按坐在自己身?边,贺钧剑道:“若若今天起这么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我来探病结果病人在床边输液我在**呼呼大睡?”
秦若果断摇头,“那不行。”
堂堂玄学大师不要面?子的嘛。
贺钧剑神色温柔的看?她,“那若若坐着会不会觉得无聊?”
“那我要说会呢?”秦若挑眉。
贺钧剑瞥了眼?自己输液瓶里的药液,还有大半瓶,于是?道:“那我就努力让若若不无聊,我给若若讲讲我小时候的事?”
“好啊。”
秦若含着笑,忽然想起前世大学某位老师开的玩笑,说一个男人跟你回忆童年的时候,那他就是?喜欢你。
比起这样的推论,她更加相?信自己的感觉与玄学能力,在她轻易算不清贺钧剑的命那一刻,这个男人这辈子因果已?经跟她纠缠不清了,虽然麻烦了些,但好在感觉还不错。
“我记事比较早,三岁的事我基本都?记得,我记得三岁那年跟着父母出?国前去了一趟爷爷那边,但是?没进门,之后,我就跟着父母坐飞机去了俄国,记事早但是?我说话迟,三岁才刚学着说话,就到了俄国,当时给爸妈和一起留学的叔叔阿姨负责做饭的阿姨是?个会汉语的俄国人,她有个儿子跟我差不多大,我爸妈严防死守怕我在学语言的初期先学会俄语,在当时住的家里绝口不提一句俄语,但小伙伴儿的力量让我在语言迅猛发育期学会了流利的俄语口语,我当时被妈纠正着说汉语时有一股子外国味儿。”
随着贺钧剑的讲述,秦若想着,小豆丁版的贺钧剑,抿着嘴站在于忆梅跟前学说话,结果一开口,一嘴流利的俄语脱口而出?,这样的画面?莫名喜感。
秦若道:“那后来呢?怎么改过来的?”
“爸妈当时很无奈,带我去上课吧,一个的实验可?能有辐射,一个的实验随时跟有毒的化学试剂打交道,根本不适合我去,但是?不带我吧,眼?瞅着我的母语都?带上外国腔了,他们又不能阻止我跟同龄孩子玩耍,于是?他们想了个办法,给我自制了儿童教材,加上一起来的叔叔阿姨们,从《三字经》到《千字文》再到《笠翁对韵》《唐诗集录》等等一系列手写版的教材,陪我度过了五年,白天,我跟俄国小朋友在说俄语,爸妈和叔叔阿姨下课归来,只要不做实验写论文,他们谁有空就教我华夏传统文化,就这么过了五年,回国那年,我身?边的俄国小伙伴儿们都?会背唐诗了,我也能流畅的读完俄文版的《战争与和平》,那年我八岁。”
小时候作为?孩子圈儿里文化传播大使的贺钧剑,不仅学会了俄语,也把?华夏优美的传统诗歌教给了自己的小伙伴儿们。
“因为?这一段经历,我既没有像父亲一样热爱物理研究,也不像母亲喜好化学实验,我喜欢学语言,母亲见我感兴趣,她身?体受伤之后也一直在家,就教我学英语,我跳级念到大学的时候,情况不太安稳了,选了个语言专业我快速毕业之后,就应征入伍了,当时还差三个月我十?七岁。”
秦若看?过他的信,知道他入伍的初衷,但也难掩心疼,“那你现在,还想去读书吗?”
“我很喜欢军营,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喜欢学语言,可?能是?对小时候那五年时光的怀念情结,真正经过战火洗礼之后,我才明白一个可?能不是?很正确的道理,强军才能强国,强势之下才有安稳,安稳之后才能谈喜好与梦想。”
贺钧剑轻叹一声,严重闪过一抹怀念,“华俄边境战役中?,我和我的班长在同一个战壕里,他也是?个大学生,他会唱戏会拉二胡,家里是?戏曲世家,如果不是?战争,他在和平年代可?能会成为?戏台上的名角儿,可?是?他死在我身?边了,就触手可?及的地?方,我没能救下他。”
“我当兵十?年时间,我的兄弟我的上下铺,我的战友我的兵,还有我的班长我的领导,在战争里或者任务中?死去,每个人的梦想只剩下和平与活着。”
“一个一个的兄弟,没有寿终正寝,没有含笑而亡,都?是?满腔遗恨英年早逝,这一回我因为?若若活下来,我梦中?都?是?他们死无全尸的模样。”
贺钧剑说到这里,有些歉意的看?着秦若,“抱歉啊若若,这些情绪压在心里太久了,如今倾吐给若若听,影响你心情了吧?”
秦若想起了华鸿英说的战后创伤干预,贺钧剑虽然看?着表面?无事,还能和她玩笑能好好的照顾她,但这一次三十?个人只活了他一个的惨况,还是?让他心理受创了,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只有不经意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痛苦。
“没事,难过的开心的都?可?以说给我听,我爱听。”秦若侧过身?抱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道:“如果你死了你战友活着,你会为?他能活着而开心吗?”
“若若总是?这么灵慧,就算我死了,我战友活着我在地?下也会为?他开心,”贺钧剑抱紧他,低声道:“是?啊,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该带着死去的人的遗志继续征伐前行。”
“华首长说有战后创伤干预心理疏导,我看?你也没打算去,”秦若认真的看?着他,“那现在去不去?”
贺钧剑微微笑了,眼?里的痛苦慢慢平息,道:“去,都?听若若的。”
“越了解,怎么发现你会的越来越多?这我压力多大,我什么都?不会。”
秦若看?了眼?窗外的雪,玩笑的想,现在,除了没月亮,她也算和贺钧剑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了吧?
“若若这还什么都?不会?”贺钧剑道:“我会的都?是?普罗大众轻易能会的东西,可?是?若若会的,世上独一无二。”
“我真有这么好?”
秦若挑眉笑看?他。
贺钧剑认真的道:“在我心里,独一无二的好。”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二人的互夸交流,贺逸走进来,贺钧剑起身?站直,他敬礼道:“首长好。”
秦若也站起了身?。
“行了行了,坐下吧。”
贺逸一挥手,贺钧剑放下了手,却没有坐下,“请首长指示。”
“没有指示,我就来看?看?我大侄子,不是?你的首长,我是?你二叔。”贺逸瞪他一眼?,“我是?听说你拒绝战后心理疏导,我来看?看?,二叔的身?份说不听我就下命令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不用我劝也不用我下命令了。”
“报告首长,我一切服从组织安排。”贺钧剑站得笔直,硬邦邦的回答道。
“咱们爷儿俩就不能好好说说话?非得搞这套?我军服都?没穿你报告什么首长。”
贺逸气得不行,他特意挑着侄儿媳妇在的时候来的,想着总能和平的说说话,结果这倔小子。
“你爷爷得知你阵亡的消息都?进了医院,最?后知道你还活着精神才好了些,如今看?着门口不说话,大哥与老爷子的恩怨我这个局外人不插言,你小子别这么倔,一家人也有吵架的,但总归是?一家人,咱们不是?仇敌。”
贺逸这一番话,让贺钧剑面?对领导时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他道:“我父母和老爷子的事我做儿子的没有资格做任何决定,老首长生病,我作为?军中?一员,自该去探望一番。”
“你……算了。”
贺逸无力的叹了口气,倔就倔吧活着就好,于是?点点头,“人在隔壁疗养区三楼三零八室。”
他说完,又看?向秦若,道:“那若若就跟我去一趟吧。”
“你认识若若?”贺钧剑看?看?贺逸,再看?看?秦若,这么一副熟稔的口吻,让他十?分诧异。
“哼,小子,想知道自己去问老爷子去吧。”
贺逸得意的冷哼一声,递给秦若一个眼?神,秦若却朝他歉意的笑笑,对贺钧剑道:“这件事你可?以等我回来听我说,也可?以自己去问贺老,我不会隐瞒你,也不会劝你做任何决定。”
这就是?在表明立场,你去不去看?你爷爷,随你的心意,我支持你一切决定。
这个男人尊重她,大小事情都?会跟她商量,不会自以为?是?的打着为?她好的幌子去干涉她的决定,所以她亦然。
贺钧剑心下一暖,他的小姑娘从来都?这么体贴,处处为?他着想。
“老爷子我会去看?,你们去忙正事吧,”贺钧剑对贺逸说完,转头看?向秦若,神色瞬间柔和,“我等你回来,我想若若陪我度过住院这些天。”
他的小姑娘见过了他狼狈软弱的样子,那他这些天要做心理干预治疗,他希望她在。
“好。”
贺钧剑难得示弱,秦若应下,抬头看?了眼?输液瓶,“药快没了,我出?去顺带给你叫护士拔针,办完事我去找朋友让她给我带几本书来,这些天我就在医院陪你。”
做完保证,秦若跟着门口的贺逸出?了门。
“怪不得你说话他听,”贺逸感慨,“这小子倔得很。”
秦若笑了下没说话,那是?因为?她与贺钧剑立场上一致的,贺钧剑至今记得三岁时与父母在贺家门前没进去的事,他并不是?说他记仇,只是?他明白母亲的心结,于忆梅不释怀,他不会去替父母做任何决定。
两方都?有各自的立场,贺老爷子在当时那样资本主?义?是?毒瘤的大环境下,加之对妻子早逝的遗恨,自然对资本主?义?家长大的大儿子和资金千金的大儿媳妇看?不上。
那贺远和于忆梅又做错了什么呢?
只能说人无完人。
“首长您的心思?和一片维护之情他都?懂,可?是?源头不在贺钧剑身?上,一方是?父母一方是?爷爷家人,我知道您的出?发点是?好的。”
意犹未尽的话,秦若没有说完,但后面?一句贺逸听懂了。
贺逸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道:“见你们小两口过得好我也高?兴,我那傻儿子闹出?的乌龙,若若你别介意。”
秦若笑了下摇头表示没事,“都?过去了,小事而已?。”
两人到了顶楼的特殊病人楼层,远远看?去,一间病房门口有两位荷枪实弹一身?武装的士兵一左一右守在那里,,应该就是?那间特护重症病房。
走近,果然就是?秦若猜测的那间病房,门口两个军人朝贺逸经了军礼,一个推开了病房的门,对于秦若的到来,他们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似的。
贺逸合秦若进去,把?门关上之后,贺逸才道:“这就是?我手下那个兵,你看?看?还有救吗?”
秦若视线扫过房间里各种目前华夏来说最?先进的医疗器械,最?后落在了病**闭眼?躺着的人身?上。
病**的小伙子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敞着胸膛躺在病**,露出?被子外的身?体上,以及脸上的肤色不是?华夏人的小麦肤色或者黄肤色,是?泛着淡淡的青色的,就像是?小孩子把?铅笔的铅灰涂抹在了脸上一样,只脖子上一道抓痕格外显眼?,看?着还血滋滋的,没有结痂愈合的趋势,就像几秒前被人才挠的。
“我能救活,但是?,肤色就这样了。”
秦若说着,看?向贺逸,“还有个问题,就是?不会有后代,用科学的话说,他的基因已?经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了,改变了体质,与人结合无法孕育后代。”
“男人嘛,不白丑点儿就丑点儿吧,”贺逸心下一松,大手一挥,“生死面?前无大事,命都?不保了还想后代,你放心救吧。”
“还有,如果他意志力不够强撑不过去让尸毒占了上风,那我会终结他的命,如果撑过去了,那他依旧是?个人,虽然脸有点青,可?思?想和心态以及神志不会有任何问题,附带的好处就是?,僵尸就算亲口咬他,他也只是?受伤而不会出?现感染,身?体各项机能也会属于人类比较顶尖那一部分人的状态,吃喝拉撒以及生老病死和各项身?体检查与普通人不会有任何不同。”
秦若的这番解释,彻底解了贺逸心下的隐忧,如果救回来的人却与普通人不一样,势必会遭遇孤立与猜忌,人性就是?如此,谁都?无法直视,但是?现在秦若直接表明这个兵能与正常人一样,那他彻底就放心了,于是?道:“那就好,这小子好了还能当兵,不错!你只管救吧。”
这是?个父母死在战场上的孤儿,自己也争气,贺逸是?真的不想让这个小伙子就那么憋屈的死了。
秦若点头,“那麻烦贺首长您退后站到门口吧,当心误伤了您。”
她说着一把?扯下了这个士兵身?上的各种管子,看?得贺逸眼?角一抽。
等贺逸走远,秦若左手轻叩右手小臂,在心里道:“这个人我要救,劳烦借你煞气一用。”
打过招呼,秦若左手从右手手臂里抽出?煞气开始布阵画符,这次她画了八张符布下两个阵法,一个是?聚怨阵,一个是?祈福阵。
一者主?生一者主?死,两者恰恰都?是?医院里都?有的,医院里迎接新生送走死亡,聚集的怨气能冲刷这个士兵身?体里活人的气息激发他体内的生机,而祈福阵借来的生机能保住他的命。
医学的治疗手段是?对抗的僵尸的尸毒,已?经给他全身?换了血,却还是?无法阻止尸毒随着脉络流遍全身?,她没有带那枚齐国六字刀币,当然,就算带了,如今也失去了直接治好他让他恢复如初的机会,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以这两个阵法为?核心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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