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2/2)
秦若落落大?方的?道:“我也没有妈妈说的?那么?好,爸您太客气了。”
“好,好,好孩子,”贺远激动的?一叠声应下,“你?和你?妈妈去玩儿吧,我去做饭,让你?尝尝爸的?手艺。”
说着,不等他喊,贺钧剑脱了军装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不用您喊我自觉就来了。”
“嗯,来把洋芋皮削了。”贺远道:“把我这手艺学好了,以后不至于让若若挨饿。”
于忆梅“噗嗤”一笑,牵起秦若的?手,“走吧,他们爷儿俩做饭,咱俩去喝茶。”
刘嫂也从房间里?出来,笑着道:“我洗锅。”
贺家吃上了真正意义上的?一顿团圆饭,饭桌上一片和乐,于忆梅脸上的?笑全程没有消失过。
吃完晚饭,全家坐在沙发上喝茶,贺钧剑道:“爸妈,我的?假期要结束了,这次我想把若若带去随军。”
于忆梅道;“你?那工作神神秘秘的?,我也不问在哪儿,只是苦不苦?若若一个小姑娘家,去了能不能受得了?”
“我不干涉你?们任何决定,但是你?想清楚,为你?的?妻子提供安稳的?生?活环境是你?的?责任,”贺远道。
“确实算苦寒之地,但是我舍不得留下她,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她不受苦。”贺钧剑直言不讳。
“那若若你?是怎么?想的??”于忆梅问秦若,“你?别管贺钧剑的?意思,你?自己决定你?的?选择。”
秦若面上略带羞涩,但却语气坚定道:“我要去。”
抛开要去北疆那黄沙古墓下探寻真相的?事不谈,她也要跟着贺钧剑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于忆梅道:“如?果去的?地方苦寒,现?在才三月,棉衣棉被要准备起来。”
“还有十?天时间,”贺钧剑点头,“这些事就要妈妈和刘嫂给我们操心了。”
接下来的?十?天时间里?,于忆梅和刘嫂一直忙着给他们准备要带走的?行李,贺钧剑早出晚归往军营跑,秦若则一直在家里?和黑市两头跑。
黑市她顾不上去了,自然不能白?占着分红,纵然晁文强和姜叔都?愿意她继续拿这份钱,但秦若拒绝了。
她虽然不是君子,但自认为爱财有道,有些原则不能破。
三月初九,秦若到?了新南桥巷子里?,对晁文强道:“黎明前?的?黑暗最?要小心,巷子口虽然有路障符,但一切小心为上,我今天来处理一点事,之后我可能短期内回不来,如?果玄学方面有重要的?事需要我处理,我家你?知道,你?去找我妈,接到?信儿我就能回来,就不跟欢欢姐道别了,带我跟她问好。”
听她交待完,晁文强心里?一暖,本来只是想认识个奇人万一用得着也方便,没成想几个月相处下来倒成了好朋友,“好,一路顺风,遇上只有你?能解决的?事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告别了晁文强,秦若走到?九区,朱老板一见她就笑道:“秦大?师这是神机妙算啊,我才想着要请大?师去家里?,没想到?您就来了。”
“我媳妇儿果然生?了个女?儿,白?白?嫩嫩的?,可把我激动坏了。”朱老板一拍大?腿,直给秦若比大?拇指。
“嗯,我来就是这件事,”秦若笑道:“恭喜朱老板喜得千金啊,那今天就上门叨扰了。”
朱老板家女?儿的?满月酒在明天,可是明天来往的?亲朋客人太多了,她今天去讨杯喜酒喝。
“那正好,我正要收摊儿,”朱老板起身就要收拾摊子,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住了手,“秦大?师,这摊子上的?东西你?挑一样儿吧,当初说好的?卦金。”
秦若道:“那我就不和朱老板客气了。”
她从左边那摊子上,随意拿起了一个小小的?玉铃铛,“这法?铃是真品,但普通人留着不太好,我就收下了。”
朱老板一看,这正是自己才淘到?的?,也不贵,三块钱收的?,于是心下过意不去,道:“秦大?师再?选一样吧,这个过于寒酸了。”
她一卦挣了一百八十?八,自己可是亲眼所见,朱老板是真过意不去。
“不用了。”秦若摇了摇铃铛,“这个就很好。”
本来怎么?摇动也不想的?铃铛,在秦若手里?轻轻一晃就“叮铃”作响,朱老板见此心下更是服气。
秦若手握住玉铃铛揣进自己兜里?,买了几样东西跟着朱老板去了他家。
朱家住在西区的?一个老居民巷子里?,独门独院儿,家门口收拾的?很干净。
朱老板的?妻子腼腆话少,早听朱老板说过秦若,正在**坐月子的?女?人一听秦若来了,挣扎着要下床,秦若在门外出声劝住了,“大?嫂你?就别下来了,好好养身体,我今天来看看你?们的?女?儿,顺便感谢叔叔给我加班做梳子的?恩情,没有这么?多讲究的?。”
“如?果秦大?师不嫌弃,请进来吧。”朱老板的?妻子隔着门道。
有些人讲究未婚的?姑娘不进月婆子的?房间,但以这位大?师的?能力,应该是不会忌讳这个,因此她才出声邀请。
“好,我正要进来看看你?家小千金呢。”
秦若笑着应了一声,推开了门,月子房里?味道有些腥,算不上好闻,但秦若面色无常的?走到?炕边,一个皮肤白?皙的?不足月的?女?婴躺在软软的?粟米枕头上,闭着眼睛睡着了,花蕊一样的?小嘴唇结着一点奶痂,五官长得很好,以后一看就是个好看的?姑娘,不像她爹五大?三粗的?一激动就拍大?腿。
“长得像你?,以后一定好看。”秦若仔细看过,从兜里?掏出一枚红绳儿拴着的?铜钱,放在了女?婴枕边,对朱老板的?妻子道:“这铜钱她百露宴的?时候给戴在右手上,祝小婴儿无病无灾平平顺顺的?长大?。”
朱老板两口子欢喜不已,忙不迭的?道谢,秦若摆了摆手,“遇上也是缘分,不必这么?客气。”
朱老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看秦若再?看看自家闺女?,一副想说什么?却不好开口的?样子,见此,秦若一笑,“朱老板想让我给令千金取名?”
朱老板眼睛一亮,正要点头,秦若却摆手拒绝了,“嫂子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令千金,谁的?资格都?没有她重,为娘的?一片慈母心取得名字一定平顺喜乐,我就不沾这个光了。”
“秦大?师才是明白?人啊,”朱老板一怔,随即释然,看向妻子的?目光含着感激。
出了朱家的?月子房,秦若又去见了朱老板的?父亲,朱老板的?父亲是个精神矍铄的?瘦老头,秦若感激道:“感谢叔叔连夜加班帮我做的?梳子。”
说着,把手中提着的?糕点和茶叶以及两瓶酒放在了桌上。
“我们这些臭木匠就稀罕好木头,”朱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用道谢,能让我临了临了还见见那种好木头,是我该谢你?。”
“那是槐木吧?”老人道。
秦若点头回答:“是,雷击之后的?槐木树心,好几百年的?树龄。”
她看了眼老人家面相道:“您老就以后摸好木头的?机会多着呢,到?时候有人重礼上门来请您出山,自有您的?手艺大?放光彩的?时候。”
没想到?朱老板家的?老父亲却是这么?厉害,宫廷建筑设计建造的?传人,等开始保护古建筑的?时候,老人家会名满华夏。
“其他都?是虚的?,如?果有那么?一天,有人能把我这手艺传承了,也算我老头子死而无憾了,养了个不孝子不爱木头就爱瞎倒腾,我老头子也就这点念想了。”
“会有的?,”秦若心道:当你?成为华夏古建筑专业的?泰山北斗的?时候,桃李天下是必然的?。
从朱家出来,秦若坐上公共汽车回了兴安路贺家。
下了车刚从车站走到?巷子口,一辆吉普车也从另一个方向开过来停在了巷子口。
秦若下意识的?抬头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让她停下了脚步,顿了几秒之后,秦若走上前?,“您怎么?来了?”
车上,先下来了贺迁和贺逸,紧接着,两人半躬身扶下来了贺老爷子。
父子三人听到?秦若的?话齐齐抬头,贺老爷子笑道:“是若若呀,来。”
贺老爷子朝秦若一招手,放开了小儿子扶着自己的?手。
得,他知道他不招人待见。
贺迁自动让位。
人都?到?了这里?,目的?地是哪里?这不言而喻。
秦若只得上前?,去扶住老爷子,本来他身板儿硬朗走的?昂首阔步也不用扶,尤其贺老爷子微跛的?左腿已经好了,但看着他一头几乎全白?的?头发,也就下意识去扶。
几个月没见,感觉贺老爷子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些,秦若扶住人,慢慢往巷子里?贺家走去。
“你?这孩子,以前?也不跟爷爷透露一下咱们这关系,搞得爷爷格外惋惜没有跟你?交好。”
贺老慢悠悠的?走着,跟秦若说着话。
秦若笑了下,道:“当时我把人惹得差不多了,我哪里?敢说,不然连累了贺钧剑和我妈,那就是我的?过失了。”
她笑的?温软,随意扯了个理由,毕竟她和贺钧剑的?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但这话也隐隐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是维护贺钧剑和于忆梅的?。
贺老爷子眼神一闪,呵呵笑道:“若若这玲珑心思呀,”他感叹道:“我老头子当年执拗,确实弄得儿子儿媳对我有心结,甚至可以说他们两口子十?七年不见也有我的?错,但人老了难免多情,总想求一个圆满。”
“这话我可不敢接,”秦若笑嘻嘻的?道:“您老这话我一个小辈确实是惶恐不敢接。”
主要是苦主不是她,她说什么??说你?错了?这么?一位位高权重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她有什么?资格说?
安慰说你?没错?可是在她看来贺老爷子当年的?执着确实也不太对,不该接的?话秦若从来不接。
“你?瞧瞧,这孩子这么?实诚的?话让人听着都?顺耳,”贺老爷子说着瞅了自家三儿子一眼,“多学学,别张口就虚伪。”
我招谁惹谁了呀?贺迁无语的?推了推眼睛,口中还得应道:“好的?父亲。”
秦若忍着笑,几人走到?了贺家大?门前?,她扬声道:“贺钧剑,出来。”
房间里?的?人听到?秦若的?声音,都?好奇的?出来了,结果,齐齐僵在了原地,贺远上前?,道:“您怎么?来了?”
“我儿子十?七年没见,回来也不认我,我可不就来看看,不然哪天入了土见了你?妈她都?还不原谅我。”
贺老爷子强自嘴上逞着强,可是秦若扶着的?手臂却在见到?儿子那一刻蓦地绷紧了。
当年年轻帅气的?大?儿子,如?今头上的?白?发都?快赶上了他这个当老子的?,父子见面,各自心酸。
于忆梅轻轻推了沉默的?贺远胳膊一下,贺远这才道:“您进来吧。”
秦若放开手,贺远上前?沉默接过老爷子的?胳膊,与二弟一起一左一右扶着人进了门。
扶着人在沙发上坐下,贺远与于忆梅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道:“是什么?事让您老大?老远的?亲自来了?”
贺迁和贺远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与秦若和贺钧剑二人做的?沙发相对。
“我就是来看看你?,当年我一念之差,把你?逼得十?七年不能回来,我来看看我儿子……”
贺老爷子终于道:“当年咱们父子俩的?处理方式都?错了,我不该因为自己的?心结把痛苦延续到?你?们身上。”
当年他还是个半大?少年,世道乱但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开始,他的?亲妹妹,被大?户人家人家的?少爷强抢了去糟蹋了,最?后跳了井,才十?三岁,花一样的?孩子,他们贺家当年唯一的?女?孩儿就那么?葬在了井底,最?后捞上来,身上还有一块儿好肉,那时候开始,他对资本主义深恶痛绝。
他也知道,大?儿子的?命是于家救的?,他当时并不是忘恩负义,他愿意报恩,独独不许大?儿媳妇进门,因为他当年立誓与地主老财势不两立。
尤其因为大?儿子自愿留下的?事成了妻子半生?的?心结,妻子为此心病折磨的?人日渐瘦弱,到?死都?不愿见他,妻子到?死都?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愧疚的?大?儿子还活着,他气大?儿子贺远明明活下来了也不给家里?送个信儿。
这两方面的?原因,导致父子两人心结愈发的?深。
解放之后,不论以前?是地主也好是长工贫农也罢,都?是人民都?是同志,可是贺安邦过不去心里?的?坎儿,他对外人,自觉能一视同仁,不翻以前?旧账,但是对儿子,他当时态度强硬,就是不愿意接受于忆梅。
但凡他当年不那么?执拗强硬,不至于儿子拖家带口去苏联,最?后回来,他但凡能拉扯他一把,他们夫妻也不至于分开十?七年不得相见。
都?说人老多情又心软,他后悔了,后悔当年钢铁一般的?作风差点毁了儿子的?一生?。
“我当时在我岳父家,因为哮喘又受了惊讶,几乎命悬一线,慢慢养了快一年我才身体好了,我知道你?的?心结所在,我但凡去跟你?们相认,势必要离开于家,可是我喜欢上了于家的?小姐,我不愿意,紧接着我大?哥出了事,那样的?情况下我身为一个男人我怎么?能撇下于家病弱老少去燕城找你?们?我既然回不去,我就想着,就让你?们当我死了也好。”
贺远牵住妻子的?手,态度一如?既往的?坚定,“我是个不孝子,让我娘对我怀着愧疚熬垮了身子,这是我唯一的?错,我这辈子已经无法?弥补,等到?了地下,我再?好好去请罪。”
至于其他的?错,贺远的?态度一如?当年,他没错。
于忆梅道:“在我和贺远被我爸送上去英国的?船之前?,我曾写过一封信托人送到?了燕城贺远的?娘所在的?地方,是我父亲早就打听询问好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收到?,我也不清楚。”
贺老爷子听见这话一惊,贺迁陡然面色一变,连呼吸都?慌乱了两分。
贺远听了妻子的?话,感激的?看她一眼,“也许是天意吧,所以我娘临终前?还在对我这个不孝子愧疚,如?今纠结已经无意义了,”他看了对面的?贺迁一眼,回神继续道:“至于这十?七年,与您无关,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妻子我该自己庇佑,不能相守但她一直在等我,十?七年时间也圆了我们两口子的?报国心愿,我把她一人留在家里?苦等十?七年受的?苦楚,余生?我自会自己补偿。”
贺老爷子见他这样的?态度,不由着急了,“你?也一头白?发,我这活一天算一天,你?还不愿原谅我吗?”
贺远笑了下,“如?今我们父子再?相见,只要都?各自安好,就行了,无所谓原不原谅,一如?当年,您有您的?立场,我有我的?坚守,我回来的?消息您一定知道,我也托人带了信,您好好的?保重身体,至于其他的?,都?是小事。”
<!--PAGE10-->眼见父子俩的?谈话又陷入僵局,贺迁忽然道:“爸,当年的?误会是因为我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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