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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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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玩着手中茶盏,头都未抬:“去五台山吧,明日就动身,儿子已经给您安排妥当。”

邹夫人闻声一怔,猛然站起身来:“你连问都不问!就没想过你母亲我是否被人冤枉!也不给我分辨的机会!你那娘子定是没少搬弄是非!”

她喋喋不休道:“我且与你说……”

邹沢这才抬眸,正眼看她,眼里似带着轻讽正色道:“她什么都没有讲,人病倒在榻上至今未醒,能说些什么………再者,儿子算很了解你。倒也不必费此功夫去问询旁人。”

只对上这一双凉浸浸的眼睛,邹夫人便觉心寒三尺,站起身来道:“若非是我带她们回来,与她们栖身之所。你还能见得到她们?还能容得你现在埋怨我!”

邹沢认真道:“也正是为此,你只是去五台山。”

邹夫人心下一凉,瘫倒在榻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道;你怎能如此待我!”

邹沢已失去耐心,起身要离去,听见身后传来的低低啜泣声,叫他蹙眉,背手后侧身:“知道为何儿子执意要你修佛吗?”

邹夫人愣了愣开口回:“要我替你祈福,修身养性?”

邹沢嘴角泛起轻讽:“儿子想瞧瞧,慈悲为怀的佛祖能不能捂你的心……”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看来,是儿子妄想,你那心是捂不热的。”

随即便甩袖冷冷离去,只留下她神色难看地发怔在原地。

“夫人!”胡妈妈上前忙搀扶住她。

邹夫人人呆在原地喃喃低语:“我错了……当真是错了!”

胡妈妈见状也只是低声叹气。

不远处的屋所,春织推门而入,她有些兴奋开口道:“将军去邹夫人房中了,听讲明日便要送邹夫人回去!”

又冬闻声也是一愣,惊愕道:“将军还当真是雷厉风行。”

唐霜却是蹙了蹙眉头,不过须臾又消散干净,眼下她谁都顾不得,她想起还摆在院中的聘礼:“那些东西可查到从何而来?”

春织与又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春织上前一步道:“卸一去查了,只是奇怪,竟无声无息,毫无线索。”

又冬撑着小脸笑道:“莫不是菩萨见我家姑娘近来受尽磨难,特地送来这些来帮衬的?”

“古言乱语!”唐霜开口道。

“叩叩……”两声响起,是卸一。

他领着十几个婢子小厮进屋,还添了许多衣物香熏木炭,卸一道:“这是送来与姑娘的。”

唐霜已然不在意眼前之物,她此刻心下唯记挂一桩事,她起身道:“卸一,我父亲……”

卸一领悟,开口道:“姑娘放心,将军已着手去问了,若有消息定即刻来答复您。“

唐霜点了点头:“那便好……多谢。”

“姑娘莫与我们这些下人客气,对了,有件事,卸一想问问姑娘。”

唐霜一怔点了点头。

“姑娘可知九品香肆?”

唐霜愣了一瞬:“略有耳闻。”

“可有甚相熟的人?”卸一问道。

“并无。”

卸一了然,点了点头:“那便成了,姑娘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应付陈家那帮子人。”

卸一转身要走。

“等等!”

“姑娘请讲,卸一听从吩咐。”

唐霜咬了咬唇开口道:“姐夫预备如何处置陈家?”

卸一抬眸看她,也难怪毕竟是才过及笄的姑娘,约也没见过这世间吞并人肉的残忍,怕惊吓到她,开口道:“姑娘是怕太过为难陈家?”

唐霜愣了一瞬,而后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回反倒是卸一怔。

“我只是担忧太叫姐夫麻烦,陈家确然可恨,但到底不是甚大事,我父亲那事牵扯颇广,难保不牵扯到姐夫,莫要为了这细微小事,坏了姐夫大事,若要处置,简单快速最好,莫要叫那家人牵扯,多费心力。”

卸一了然:“卸一明白,定会转告姑娘。”

唐霜莞尔笑笑。

夜里头,唐烟半梦半醒,只觉得这觉睡得尤为踏实,身下似有源源不断热源传来,这舒适极为熟悉,自打邹沢走后再没有过了。

她身子不好,一到冬日手脚便冰凉捂不热,每年冬日,但凡他在,都是邹沢抱她暖身。

她昏昏沉沉便当自己在做梦,梦见人回来了,想起那失去的孩子,便独自默默流泪委屈:“孩子没有了……”

“我真的好喜欢她,可是她没有了。”她头抵在男人胸膛前,撒湿了他的衣襟。

邹沢眼里都是心疼,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怕她还在梦中惊扰到她,低声安抚:“我知道,我知道,都怪我,你莫要哭......”

唐烟不算矮小,但邹沢却生得很是高大,唐烟躺在他身上,感觉到那轻柔又熟悉的密密的细吻,她心猛然一顿,抬眸便坠入邹沢那幽深的瞳孔里。

她伸手捏了捏他面颊,邹沢只是温柔看着他,就由着她揉捏。

活着回来了?唐烟怔怔问道。

邹沢握住她的手掌点头:“是,活着回来了。”

唐烟眼眸中的灯募的便亮的,她猛然坐了起来,方才发觉此刻正睡在邹沢身上,她往后扯了扯,而后忽捂着脸自顾自哭。

邹沢一见她哭,便乱了手脚,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此刻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想替她擦眼泪,又怕手中厚茧太过粗糙磨坏她细嫩肌肤。

只得拿袖子替他擦泪,边擦泪边劝慰。

唐烟忽又止住了哭,眼泪盈盈的盯着他,红唇一撅道;“孩子没了,你知道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要怪我......”

成亲三载,她知道邹沢多想要个孩子。

邹沢脸色一沉,略带正色道:“我确实要怪了的。”

唐烟闻声便更泪流不止,也是怪了,她惯来厉害又霸道,从未在旁人面前小鸟依人过,唯独在邹沢跟前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

她咬了咬牙,正下定决心要说和离二字,却见邹沢低声叹了口气,上前将她轻轻抱在怀中,而后轻轻啄着她光洁脸颊:“怪你怎不知好好照料自己,烟烟,孩子一事我并不强求,相较之下,我更在乎你好不好。”

唐烟闻声哭诉便是一止,她头埋在邹沢怀里低声控诉道:“你怎会回来得这样迟,我与阿唔都要被欺负死了。”

邹沢眼里划过几分狠厉,握着她手细细摩挲:“我知道。”

烛火微微闪闪,雪花簌簌飘扬,这夜里,邹家难得能安眠一场。

翌日一早,卸一便出现在平南阁门外。

春织细细打听后,便将人迎进了屋里。

唐霜此刻正用着早膳,闻声微微蹙眉看向卸一:“这就病下了?”

卸一也是撇了撇嘴角;“是,今早陈家便传来信,说是陈免病下了,夜里生了高热还呕吐不止,

陈念今儿一早便去求二皇子请了冯太医入府。”他顿了顿才道:“听讲是受了惊吓所致......”

众人闻声都是一愣,春织不免嗤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怎这样不禁吓。”

唐霜回过神来道:“昨日姐夫可碰到陈家人了?”

“并未,只是与轿撵擦身而过。”

唐霜闻声这才轻松了口气,淡然无波掀了掀眼皮:“那便好,总归是赖不到姐夫身上了,要是瞧见了说了什么话,他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许会污蔑是姐夫恐吓所为。届时便是有理也会叫他分辨的无理。”

众人闻声皆是同意点头。

卸一道:“将军与姑娘的考量一样,这陈家劣迹在身,那便少些攀扯,今日一早他便已去了宫中,去寻圣上去了,姑娘且耐心等等,将军必会给唐家寻个公道。”

唐霜眨了眨眼眸道:“可为难?”

这半月以来,她问得最多的便是为难二字。

卸一安抚道:“不为难的,将军娶了大姑娘,是唐家的名正言顺的女婿,也算是半个唐家人,这些都是应当本分。”

唐霜闻声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对了,少夫人身子好了不少,今早还用了膳,姑娘可要去看看?”

唐霜注意力便被吸引:“长姐醒了?”

她心里一直记挂唐烟,一早便想去看看,可想了想,姐夫才归来,怕影响他们温存,便一直没去,如今听讲唐烟好了许多,她忙小跑着奔去。

一进主屋,便见唐烟靠在床榻,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唐霜一见便知。

“长姐。”她忙将身上大氅脱去,又去暖炉旁走了一圈,身上没了凉气,才敢走上前。

唐烟伸手拉着她,病重数日,唯有今日,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她,如今细瞧,这半月下来,瘦了一圈。

“阿唔受委屈了。”唐烟道。

唐霜摇了摇头:“不委屈的,长姐好,唐霜便不委屈。”

唐烟敛眸,眼里怒火燎原骂道:“陈家那起子杂碎,趁火打劫是吧,欺负你孤身一人是吧,且看着吧,我非要搅和得他陈家家宅不宁!”

“对了,陈时清那相好的底细你可知道?”

唐霜愣了一瞬才道:“是春芳阁的,叫什么贺柳的,旁的……我便不大知晓了,当时都是兄长一手查的,许是嫌污秽脏我耳朵,便什么都未与我说。”

说到唐缇两人神色都是一怔,唐霜垂眸:“也不知兄长现在在何处,可还平安。”

唐烟抿唇道:“我已经着人去查了,你且放心。”

“我只问你,你对那陈时清没什么念想了吧。”唐烟怕唐霜还余情未了,自己下手太重会伤了她。

唐霜好笑摇了摇头:“自然没有。”

她对陈时清本就无甚男女之爱,虽两人自小便有婚约在身,但那时年岁小,从未想过这些,只当是童时玩伴,真该有男女之情的年岁,陈时清便出了那档子事,叫她厌恶至极。

唐烟闻声很是欣慰点了点头:“那便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有些分寸了。”

“也好,如今既已退婚,再不必担忧她们拿你声誉要挟,我就不信,现在他陈家还敢往你身上泼脏水?”

唐霜此刻倒是无甚所谓了,相较之下,她更在乎宫中是什么个情状。

邹沢一早便进了宫,还未到御书房门口,远远便瞧见站在门前的孟文轩。

孟文轩亦瞧见了他,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将军可还安好?”

邹沢点了点头:“有劳孟大人记挂。”

两人并不大相熟,打了招呼便又各自不言语,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邹沢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问到:“九品香肆那酒肆,是不是与孟大人有些关系?”

冷不防一句话,叫孟文轩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见他神色肉眼可见的难看,邹沢不禁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头。

“孟大人?”

孟文轩回神,只是敷衍道:“是我先妻母家的产业。”

邹沢眸光微微闪动开口道:“那如今交由谁打理?”

孟文轩闻声不免有些警觉,开口问道:“邹大人何意?”

邹沢莞尔笑笑,他眸光闪了闪道:“有个案子生在那家,所以想问问清楚。”

孟文轩俨然被他唬住,忙道:“可要紧?”

邹沢只是看着他,孟文轩有些尴尬道:“这香肆是我次子孟鹤之打理,不过他惯来都是当着甩手掌柜,那酒肆的事情他也从不过问。”

孟鹤之。

邹沢摩挲了下掌心,点了点头,一副无甚所谓的模样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几个小小贼寇混迹过那处,留了些许踪迹罢了,到是叫孟大人担心一场,是我罪过了。”

孟文轩闻声这才轻松了口气道:“无事,无事,说清楚些,我也好心安。”

说话间,殿门吱呀一声推开,来人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黄绯,见到两位便是眉眼笑开:“圣上唤两位进去。”

两人颔首,一前一后进了殿内。

皇帝高坐于案牍后,见来人,搁下手中毛笔,蹙了蹙眉头对着邹沢埋怨道:“既昨日便回了京,为何不即日来与朕报江南盐案!”

如此怒意若是换做旁人许该跪倒在地求罪。

邹沢自始至终不卑不亢道:“臣昨日家中来了不少悍匪,来我府上劫掠,更是险些要了家中妻子,妻妹性命,若非昨日赶到及时,如今许就是两句凉尸了。是故臣昨日实不得空进宫回禀,还望圣上莫怪。”

皇帝闻声便是怒斥道:“胡说八道,天子脚下哪有悍匪侵犯!何况又是你将军府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去你府上烧杀抢掠。”

邹沢挑眉道:“自然有的。”

皇帝见他一副言之凿凿模样,都不免有些怀疑真假,手摆在桌上道:“可有抓到贼人!朕倒是想瞧瞧,谁敢在将军府上抢掠。”

邹沢抬眸看向皇帝:“不必瞧的,这些人圣上应当都认得。”

“认得?“皇帝愣了一瞬问道:“是谁?“

邹沢闻声眯了眯眼眸,方才笑意已婉转消散尽了,眸光发寒开口道:“那贼人正是四品侍郎陈念陈大人府上家眷,昨日陈念父亲陈免携其孙,其媳,强去我府上,凭空捏造我邹家欠他甚聘金?要搜刮我邹家库房,不仅如此,更是用强胁迫我娘子亲妹为妾,我家妻妹不肯,甚至要强掳她进花轿抬走,此等行径,难道不是悍匪所为!”

皇帝闻声也是一怔,看了眼孟文轩,孟文轩对昨日陈家之事也有些耳闻,却也不知详情,见状只装两耳不闻窗外事浑然不知,叫皇帝看着直生气。

“你莫胡言乱语,朕怎觉得你近来越发放肆!”他只当邹沢是因对陈家退婚一事不满才如此所为。

<!--PAGE10-->邹沢却是正色道:“胡言乱语?圣上不若派人去查查,昨日陈家人进屋邹家门可是真的?昨日在前厅要挟邹沢妻妹为妾这事可是真的?去我邹家要那百抬莫须有的聘金可是真的?邹沢便是胡言乱语,可满大街的人谁人没瞧见?昨日家中搬运的箱子有整整五十多台,门口甚至还有小花轿停落,若非臣昨日回京及时!我那妻妹便要被硬塞进陈家那花轿,不明不白地被抬进来陈家为妾了!”

皇帝见邹沢情绪如此,心忽的一顿,也有些捏不准了,但总也觉得陈家当也不至于离谱至此。

邹沢又道:“臣在外深受将令,为国为民为圣上不惜献舍生命,可臣到头来却连家中妻小都护不住,叫臣如何自处!臣今日来,便是想问圣上来寻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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