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那聘礼单子是唐霜在风雪下飘摇七八日,敲便唐家师伯门庭寻到的,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那几日的受的罪,她至今都不大敢想起来。
还好并未白费功夫。
唐霜眼尾不禁有些泛红,点了点头:如何判?”
卸一道:“陈家家产月末都要查封,陈念应当要被削去官位,下大狱的下大狱,流放的流放,不过,有一人怕是......”
唐霜下意识便道:“陈时清?”
卸一点了点头,面上不禁带了几分鄙夷道;“陈家老爷子与胡氏豆浆罪责揽下,就连陈大人都缄口不语,只说陈时清是蒙蔽其中,并不知晓这些事情,所以,眼下确实不好定罪。”
“倾全府之力都要护下他......”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姑娘放心,将军已经在想法子了,定不会叫陈时清好过。”卸一安抚道。
唐霜闻声点了点头,她是人,也有爱恨情仇,私仇要倾,对陈时清满腔的厌恶是实打实的,自不想轻易放过他。
再讲,陈时清的脾性看,锱铢必较的,若是这回不清干净了,往后许会留下后患。
且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两人处境悄然翻转,唐霜倒是颇为感慨,唏嘘这世间变化。
这厢提到的陈时清,人正游**在监牢之外,平日里都是陈免替他出主意,如今没人替他筹划,犹如一只丧家之犬,满大街乱转,听见街上谈乱的孟唐两家婚事,他眼里皆是晦暗,敛了敛眼皮也不知想些什么。
转眼便至翌日。
今日实在算不得是个好天,早起天便阴沉着,一眼便知有场大雪将至。
临行前,又冬还嘟囔了两句,埋怨孟家真不会挑日子,春织替她系了一层厚厚大氅,整个人叫围得密不透风才放心她出去,她刚上马车人便是猛然一顿。
不可置信喊了一声;“长姐?”
此刻坐在马车里的正是唐烟,闻声她手抵在唇间,轻“嘘”了一声,而后将她拉了进来,左右看了一眼小声提醒道:“你且小点声,我好不容易才避开你姐夫耳目上了这马车,若是叫他知道,便要将我赶回去了!”
唐霜闻声担忧,眼里带了些许斥责道:“长姐身子才好,怎能下地见风?若是再着寒气该如何是好,你莫要胡闹,快回去!”
唐烟却是摇了摇头,拉着唐霜的手道:“不回,今日事关你终身大事,父母不在身边,我自要替父亲母亲好好看看,你才跳出火坑,这婚姻大事自要谨慎,我放心不下你一人去,再者,你姐夫今日叫军中事绊住了,陪不了你,就这般自己一人前去,我怕叫孟家知道轻视了你。”说着她拍了拍唐霜手背道:“阿唔,长姐在,替你当家做主,旁人自不敢欺负你。”
这一字一句皆是替她考量,她眼眶有些泛红,咬着唇摇了摇头道:“长姐,可你的身子......”
“我的身子好得很。”说着还掀开大氅道:“我今日穿了许多衣裳,手上还抱着汤婆子呢,如此御寒,还能出什么差错,你若是担心,便好好护着我就是了。”
说罢不待唐霜反应,便敲了敲车壁:“时候不早了,走吧。”
话音落下,车夫不敢耽搁,忙扬鞭启程。
唐霜无可奈何,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拉着她的手替她取暖,下马车时,还将肩头大氅脱下,披盖在唐烟身上。
唐烟本想拒绝,唐霜看了她一眼,语气坚定到:“如果这都不肯依我,今日这相看便就此作罢,咱打道回府吧。”
见此,唐烟才只得作罢。
姐妹两并未说几句话,孟家人便从马车上下来迎她们,远远瞧见孟老太太被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过来,两个姑娘都是一怔,未曾想孟家如此重视,唐烟忙端起笑,领着唐霜上前。
他们今日是以上香之名相看,来人穿着都较淡雅,走得近些,唐霜只是微微抬眸便瞧见跟在老夫人身后的男子。
他身着青衫,眉目隽秀,脊背挺拔,颇有君子世无双的意味,一双眸子很是好看,与唐霜眼神交叠之时,也是落落大方颔首示意,
唐霜亦是颔首回礼,唇角微微扬起。
只这一笑,叫孟廊之呼吸轻滞,宽袖下的手也有些不知所措。
两家人交谈在一处,老夫人见着唐霜,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之前虽在及笄宴上见过,但大当时人多,又没有旁的打算,自并未细细看她,如今仔细看来,便眉眼便笑开,她落落大方,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对这幢婚事更是满意,高氏则是站在一旁。
与笑脸盈盈的老夫人相较,高氏却略显淡漠,却未叫人心生不快来,好似这人天性便该如此。
唐霜目光在高氏与孟廊之面上划过,如此看,孟廊之更肖像其母些。
来前便与府中主持打了招呼,入寺几人便直奔后院禅房,唐烟亦是仔细打量过孟廊之,见他英姿挺拔,谈吐温雅,便觉不错,回身看了眼唐霜,见她并无半分不愉,心下便大约知道,她并不讨厌。
不讨厌便好。
进屋,唐烟便拉着唐霜一一冲来人打招呼:“唐霜,快与孟老夫人,孟夫人见礼!”
唐霜上前行礼。
孟老太太忙叫人将她扶起,走近些看她,更是喜欢,不得不讲唐霜确实长了一副招人喜欢的闺秀模样。
老太太拉着唐霜便嘘寒问暖,唐霜皆有礼回应,孟廊之则是在一旁饮茶,只是须臾,这茶水便见了底。
高氏见自家儿子如此,嘴角不禁勾了勾,从怀间掏出一枚玉坠,递到了唐霜跟前:“是个好意头的玉坠,很适配你,收着吧。”
唐霜回神看了眼唐烟,唐烟微微颔首,她便道谢收下了。
这见面礼已给,也该步入正题,老太太起身道:“我来前瞧见后山林间梅花灿开,瞧着美得很,大朗你对这寺庙熟稔,不若带着你唐家妹妹瞧瞧。”
唐霜刚要点头,忽听一声冷然声音响起,门被推开,来人有些气喘吁吁:“赏梅?我来得倒是正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