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战乱的时候,粮草是?关键,再有就是?面临寒冬时的准备,多少?人不是?饿死就是?被冻死。
姐妹间短短几?句话让宋家长辈都神?色凝重?起来。
宋老太爷说:“萱儿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好端端地屯粮,即便?是?宋家也会压下大笔的银子在里头。”
前世她?嫁给陆少?渊不久后?,各地就开始闹天灾人祸,导致各种农作物都收成不好。然后?大同就开战了,不但大同开战,整个国家边陲都是?大仗小仗不断,可以说是?叫朝廷不堪负荷。
那几?年陆少?渊一路从新晋官员连跳几?级直接成为户部侍郎,在武定侯府谋逆后?他?被临时任命为兵部侍郎,随军一路迎击叛军。我朝大胜,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能喘上一口气的时候,宫里传来突变,大皇子也造反了。
皇帝被皇贵妃下药昏迷不醒,东宫也险些遭到毒手?,是?陆少?渊神?不知鬼不觉半途杀了个回?马枪,直接将大皇子斩杀在金銮殿上。
当时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再后?来太子顺理成章登基,陆少?渊成了本朝最年轻的首辅,而?退位的太上皇在**躺了两年驾崩,那个时候经历战乱的本朝终于恢复了一丝元气。
可惜天灾依旧不少?,洪水干旱雪灾频繁,百姓痛苦不堪,国库空虚……陆少?渊常常几?个月不着家,而?她?因为丈夫成为首辅,婆母刁钻总是?给她?出?难题,应酬和家里事都叫她?心力交瘁。
回?忆到这里,她?强行中断。
痛苦的事没必要总去想起,她?现在要做的是?让宋家能趋避厉害,安然无?恙。
“是?听到一些消息,大同忽然开战,其实国库并不充盈。不久前还有洪水,西北依旧干旱,多少?会影响明年的粮食收成。我就想着,有备无?患,其实也无?需我们多囤多少?,外祖父只管提醒提醒好友,如若有人意见一致,那大家分开各多备一些,宋家压力想来也不大。”
前世粮食短缺之时,其他?商行为了利益都是?加价往外出?,只有宋家不愿意发国难财,依旧按以前的公价售卖,还给朝廷捐赠不少?用作战事粮草。
捐赠粮草一事还是?陆少?渊单独找宋家人商议的。
为此不知多少?人恨宋家入骨,导致小舅舅出?事的时候纷纷都来踩一脚。
这一世,她?不想让宋家再挑大梁,匀出?去,各家都多囤一点,起码能让粮荒来势缓一些。
只要能有所缓解,就不会有人随意哄抬粮价,宋家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此一来能少?招惹麻烦。
她?的提议倒真是?有备无?患的意思,宋老太爷点头:“确实该未雨绸缪,只有宋家商行是?无?法积压那么些粮食,但是?人多了,便?不会有问题。再且,真遇到粮荒,手?里的粮食就都成了功勋啊。”
“姝儿,明儿你就拿我名帖,跟你爹爹一块把熟悉的叔伯都请到家里来商议。”
宋芷姝当即领命,宋家其他?人都夸赞林幼萱心细,唯独宋迦齐看自己这个外甥女的目光不太一样,像是?在思索什么。
宋家人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将林幼萱迎回?来了,洗尘宴上可想而?知的热闹,连带着宋家几?个晚辈都喝得晕晕乎乎,要人扶着回?屋。
林幼萱酒量本就浅,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大中午才睁眼。
“糟糕,我怎么就贪杯了!我这就去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
冯妈妈笑着把她?按回?**,叫丫鬟去打水来给她?熟悉,说道?:“别说姑娘了,就是?大少?爷和大姑娘都刚起不久,也就舅老爷一个人清醒的。”
“舅老爷说等姑娘醒了,不着急到正院去,先去书房寻他?。”
林幼萱当即再起身来:“那更得快点了,不能叫大舅舅久等。”
宋迦齐的书房离她?住的院落不远,从小小的园子穿过?,再出?了月洞门拐个弯就到了。
“大舅舅,您找我。”她?进了书房的小院,视线扫过?窗边的一丛竹子,正好瞧见就坐到窗边的宋迦齐。
宋迦齐朝她?招手?:“快进来。”
到了宋迦齐跟前,她?发现他?书案上放了一堆杂记,正对他?的那本被他?趴盖在桌案上,应该是?刚看了一半。
“您……”
“你和陆少?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幼萱以为他?会问关于忽然囤粮和棉花的事,结果开口就扯上了陆少?渊,她?一时没控制好表情,对三个字露出?了嫌弃之色。
宋迦齐是?什么人,一眼就看懂了外甥女对陆少?渊的厌恶。
不该啊,前不久才说要嫁的人,怎么短短的日子里就厌烦了呢,仿佛两人之间有着跨越不了的仇恨一般。
按他?所知的,陆少?渊近期所为每一样都是?在哄外甥女欢心,包括……
“你的乡君也是?他?给你争取的?你父亲的事,是?他?暗中参与?了?再有上回?在镇抚司,他?也在是?不是??”
宋迦齐连着的几?个问题每一个都叫林幼萱想夸出?声?。
大舅舅不愧是?大舅舅啊,每一个都猜对了。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才会为你做到如此?!他?又是?投靠了哪方势力,还能调动当地的士兵!洪水那个镇上,他?和东宫那位大人在一块,我亲眼见到了他?,虽然是?背影,但我不会认错。”
林幼萱一时语塞。
陆少?渊躲躲藏藏,没想到还是?没能躲过?她?大舅舅的法眼,然后?就连累她?被大舅舅质问了。
她?很无?辜地努努嘴说:“我当时真不知道?他?在镇子里,也是?昨日得到封赏才明白过?来,至于他?投靠了谁……我想他?一直都是?太子殿下吧。”
前世他?从来不跟她?说政务,但从她?也不是?傻子,哪里能不明白他?一直站在太子的阵营里。
今生小舅舅的玉佩丢失不久后?,大皇子就出?事了,她?就更肯定他?从未投靠过?他?人,一直是?在为太子殿下办事。
宋迦齐明显察觉到她?在回?避问题关键,沉默地看她?片刻,长长叹气一声?,然后?无?比严肃地发问:“萱儿,他?是?不是?真欺负你了。”
林幼萱:……
她?明白大舅舅说的这个欺负意思,是?陆少?渊毁了她?的清白,但确实是?存在过?这个事,只是?那是?前世不是?今生。
她?忙摆手?,连带脑袋都摇得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我哪里是?任由人欺负的性子!”
“那你告诉舅舅,为何他?要这样处心积虑地讨好你。他?绝对不是?冲着宋家来的,如若要冲着宋家来,他?不会归还你小舅舅的玉佩,只需要那块碎玉在手?,宋家人就得乖乖听令。”
“萱儿,难道?有什么话不能告诉舅舅的吗?如若你不说,定然就是?舅舅想的那般?!”
她?的解释根本不能说服宋迦齐,林幼萱急得脑门都冒汗了,万一大舅舅真误会了,再跟其他?两个舅舅一说,指不定之间就到京城把陆少?渊再捅个对穿。
陆少?渊死不足惜,但不能让宋家跟着受牵连啊!
思来想去,她?脑海里闪过?一人,当机立断道?:“是?的,他?不是?好人!他?对我好,是?因为长得像他?嫁人的表妹!他?那表妹和他?半个青梅竹马,但是?没能跟他?在一块,嫁人去了,他?就把我当成了她?!”
宋迦齐猛地站起身:“那个混账玩意!他?在玩弄你的感情?!”
说完后?双眼又定定落在她?脸上,仿佛在辨认她?是?不是?又随口找了个借口哄骗自己。
林幼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是?,然后?被我发现了。他?在考功名,我恼怒下说你既然利用了我,那就该给我补偿,不然就将他?觊觎他?人妻子一事捅到言官那边,让他?德行有失入不了仕。为了让我闭嘴,他?答应了。”
“我的条件就是?要查清父亲当年的案子,再有脱离林家。他?先前的种种,都是?为了让我以为自己是?他?最爱的人,是?我想多了,他?……在乎的人里头,唯独没有我。”
说到最后?,前世两人渐行渐远的一幕幕止不住的眼前滚动,她?声?音低了下去,眼眸闪动着水光。
那一段日子她?是?的真伤心难过?。
正是?她?经历过?痛苦不得作假的表情叫宋迦齐信服了,他?沉默着,良久后?才问:“往后?和他?彻底是?断了?”
“断了,干干净净的,老死不相往来!”最后?一句多少?有点儿心虚,但林幼萱是?这么想的。
鬼知道?陆少?渊会不会又诈尸,现在只能先当他?死透了吧,不然大舅舅再问下去,她?招架不住。
“我知道?了,往后?有什么切记一定要和舅舅说,家里人都是?把你当至亲骨肉,知道?了吗。”宋迦齐心疼地拍拍她?肩头,让她?先离开了。
远离了书房的小院子,林幼萱才敢大喘气,大舅舅刚才的表情太过?狰狞吓人了,不过?应该不会真去捅陆少?渊一刀。
好歹是?蒙混过?关了。
到了苏州,林幼萱彻底放松下来,每天不是?被宋芷姝带着满苏州逛,就是?被外祖父外祖母带着见亲朋好友,每当听见外祖父外祖母满脸光彩说这是?我那立了大功女婿的孩子,那种与?有荣焉都叫她?鼻子发酸。
而?陆少?渊在年前都在为太子顺利登基的事布局奔跑,在十二月底也没能回?京城,此时一封信送到了他?手?里。
明方说:“这信先送到京城再送回?来,白白耽搁了老些日子,而?且还是?宋家来信,世子爷快看看。”
宋家来信?!
难道?是?林幼萱?
他?快速打开信,低头就看到自己手?上都是?刚摸过?泥地的脏污,忙又放下信,仔仔细细洗干净双手?再继续拆信看信。
满怀期待打开信的年轻公子却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在腊八这一日,他?被宋大老爷信里短短两行字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一行字是?: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第二行只有两个硕大的——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