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元军残暴激怒南海龙王(1/2)
张弘范大军经过日夜巡航悄然行至冈州银湖湾,张弘正率步军由银湖湾登岸夹击崖山,张弘范自率刘深以及所属舟师取海道予以合围。崖山背山面海地势险要,张世杰在各处渡口皆派出探马严密监视,元军悄然向崖山靠近时,宋军探马发现后慌忙飞马传报。
钟平云、张世杰于校场中督练宋军,但见一马扬尘飞来,一名宋军翻身下马言道:“禀钟将军、张将军,元贼步军已由银湖湾疾驰而来。”钟平云正待详加询问,却见另一人飞骑而至下马跪地言道:“禀将军,崖山海面发现元贼舟船。”
张世杰闻听暗叫不好,钟平云言道:“张将军、元贼此番两面夹击,定是要断吾等退路合围崖山。”张世杰回言:“钟将军所料极是,唯今只有登船在海上与元贼背水一战,若胜则已,如若不胜也可寻机护送太后、皇上继续南下。”
钟平云接言:“张将军深谙水战,又身为舟师都指挥使,望张将军早做决断。”张世杰望着行宫毅然言道:“钟将军,速率三衙禁军护佑太后、皇上以及宫眷先行离岸登船。”
钟平云依得张世杰所命赶往行宫,得见禁军都指挥使江钲守卫在行宫外,钟平云言道:“江将军,元贼已水陆共进夹击崖山,将军即刻与本将护送太后、皇上登船。”“钟将军请,”江钲与钟平云快步进入行宫。
钟平云向杨太后禀明一切,杨太后抱着赵昺在三衙禁军护卫下前往渡口登船,张世杰下令焚烧岛上行宫及房舍,一切处置妥当率舟师兵勇全部登船,在与钟平云、江钲相遇后,张世杰率领舟师扬帆驶进深海。
张弘范意欲一举击败宋军,故而将舟师停于百里外等待,张弘正在崖山徒劳无功后也强征民船向张弘范靠拢。宋军舟船行驶于茫茫南海之上,张世杰立于船头神情凝重,因前番海风巨浪肆掠,张世杰仍是心有余悸。
为避免杨太后与赵昺再次遭受风浪颠簸之苦,张世杰将一千多条战船排成长蛇阵,用铁索连接在一起。在战船四周筑起盾墙,于船身上涂抹一层厚厚湿泥,每艘舟船又缚上一根根长木。钟平云、陆秀夫护卫赵昺安置在中间龙船之中,杨太后以及朝廷诸臣、后宫女眷栖身于临近舟船内。
舟船劈风斩浪飘摇于海面,禁军都指挥使江钲来至张世杰面前言道:“将军,本将认为用铁索连船做法实为不妥,将军应记得古有曹魏时,诸葛孔明借东风火烧赤壁,今有当年汉阳水战与焦山水战,两次水战皆是因铁索贯船而被蒙古人火烧舟船,望将军三思。”
听得江钲提及焦山水战,张世杰顿时脸显不悦之色,原因当年张世杰奉命抗击蒙古舟师于焦山,因唯恐蒙军艨艟强渡,便下令铁链贯穿战船首尾相应。孰料江风突起,蒙军借风势火烧张世杰战船致其落败,张世杰一直如鱼梗在喉绝少言及,此刻被江钲再次提及宛若被揭了短处。
张世杰沉思片刻回言:“江将军,皇上年幼,太后以及后宫女眷亦经不得风浪颠簸,本将权衡再三,方用铁索贯穿战船,实为情非得已望将军谅之。”江钲见张世杰言及皇上、太后便不再多言,连声叹息走向船尾。
张世杰来到杨太后舟船躬身言道:“启禀太后,江万载老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而魂断南海,其忠勇之志实为可钦,如今舟船上有臣与陆丞相、钟将军护卫,太后但可安心,然江老大人不能魂归故土,臣深感愧疚,故臣以为,太后可降下懿令,命江将军奉江万载老大人遗物返乡处置后事。”
杨太后接言:“张卿家所言甚是,自古逝者入土为安,江万载舍身救主实乃忠勇,虽然江万载尸骨无存,但所幸遗物仍在,张卿家可传下孤家懿令,命江钲护送其父遗物回返故里安葬。”
“臣遵旨,”张世杰领旨而出。见得江钲,张世杰传下杨太后懿令,江钲自是不敢怠慢。眼望着夕阳西下,江钲招呼两名宋军手捧江万载遗物,由大船来到艨艟之上,随着斜阳沉海无影,江钲趁海雾升腾之时驾艨艟离开宋军大船。
张弘范远处望见则有意放行不予拦截,渐渐江钲艨艟消失于海面之上。海风吹来丝丝寒意,张世杰立于船头密切注视着元军,陆秀夫、钟平云在龙船上来回徘徊。
张弘范见宋军战船集结,且用铁索连成一片行动不便,计上心头暗暗窃喜,欣喜之余传令元军先用小船装满柴草浇上桐油,后将小船点燃乘风攻击宋军船只。一阵劈风斩浪后,满载柴草、桐油小船撞击宋军大船,同时燃起熊熊火焰。
钟平云、张世杰见元军火船迎风而来各率禁军、舟师一面防范元军进攻,一面命宋军将舟船上火焰扑灭,同时横下长木顶住元军火船,而船上湿泥也有效阻止火势蔓延。宋军奋勇抗击捅翻元军火船,并发射火铳、火箭还击元军,如此这般令元军舟船无法攻入,元军火攻亦归于失败。
张弘范大怒之下传令封锁各处海口,宋兵饥渴交加军心涣散,处境日益困难,后在钟平云、陆秀夫、张世杰安抚下归于平静。张弘范派人前往张弘正大船上押来文天祥,起身按剑近前言道:“文大人,本将不忍陆丞相、钟将军、张将军等人枉送性命,望文大人能亲书降表,招众位将军归降大元,到时本将定会力保文大人为相如何?”
文天祥冷笑一声回言:“张将军取纸笔来就是。”见文天祥无有异议,张弘范令兵士取过纸笔交于文天祥,但见文天祥手握鹅管陷入沉思,眼前出现着蒙古人屠杀、**宋人之惨状,龙骧军浴血元贼之悲壮,眼中关河尽是残垣断壁烽火焚天,仿佛又看到陈纪勇、周泰那赤胆忠心与刚毅眼神。
文天祥轻抖袍袖,伏案挥笔写道:‘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写罢,文天祥将书信交于张弘范手中。
张弘范接过看后脸色为之大变,随之却又转怒为笑将文天祥所书揣入衣袖之中,命元将唐明义将文天祥押往崖山候处。唐明义躬身领命,押解文天祥离开大船,亲率百余元军乘坐舟船向崖山渡口驶去,靠岸后将文天祥关入崖山大牢,张弘范在元军休整后又传令驶向宋船。
临近宋船时,张弘范紧握矛槊立于战船之上,向钟平云、张世杰喊道:“钟将军、张将军,本帅深知二位将军赤胆忠心,但今时为天亡宋室,当年宋帝赵匡胤欺人孤儿寡母黄袍加身,此日因果循环,宋室当亡于孤儿寡母,望二位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弃宋归元。”
张世杰、钟平云听罢自是不屑,钟平云回言:“元贼休要多言,吾与张将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张弘范听言恼怒异常,分兵四路发动全面攻击,一时间又是万箭齐发射向宋军战船,船上宋军架起甲盾抵挡,同时发射火铳、劲弩予以还击,宋元中箭兵士纷纷坠入海中被波涛吞没。
混战至一个时辰,宋军面对元军轮替进攻已心生惧意,元军却越发骁勇。钟平云、张世杰抖动宝剑,与宋军同心协力抗击元军,同时命令各处舟师严防元军艨艟。陆秀夫于龙船中安抚赵昺,杨太后与其余宫眷也是惶惶不安。
就在宋军拼命抵抗之时,元军忽然停止攻击,原本喧闹海面又复归于平静,但元军舟船仍于远处虎视眈眈。张弘范在舟船上传令元军饮酒寻乐,张弘正却蓄势待机。
伴随着一阵海风吹来,张弘范所在船上笙歌袅袅传入宋军舟船,宋军以为这是元军在举行宴会就松懈警惕,慵懒着身子于舟船上歇息。宋军却不知此是张弘范奸计,意在麻痹迷惑。
就在这时,内侍近前言道:“钟将军、张将军,太后懿令召见二位将军。”闻悉太后召见,钟平云吩咐兵将严加查看,与张世杰前往杨太后舟船上觐见。进入舟船中即行君臣之礼,杨太后示意二人起身。
杨太后问言:“钟将军、张将军,现今海战胜负如何?能否击退元军重兴宋室?”钟平云回言:“回禀太后,元贼骁勇彪悍实为不假,但臣与张将军丝毫不惧,臣与张将军愿以性命佑护皇上以及太后,此番元贼固然势众,大宋兵士亦会浴血护卫。”
张世杰接言:“请太后宽心保重凤体,臣与钟将军誓与大宋共存亡。”杨太后回言:“有二位将军护卫,孤家自是欣慰,来人,赐美酒于二位将军。”内侍捧过御酒斟满玉杯,钟平云、张世杰见盛情难却坐下满饮一杯。
元军舟船上,张弘范料得宋军已放松戒备,一番察看后率领元军舟师伴随着乐声对宋军发起攻击,张弘正也统领元军艨艟直扑宋军舟船。元军箭如暴雨般射向宋军,火铳犹如流星般落向舟船与布帆之上,火铳所到之处燃起火焰腾起银烟。
宋军仓促之余顿时大乱,恐慌着于船中争相逃命,疲于迎战中,已有多名宋军失足跌落海中丧命。钟平云、张世杰听到传来叫喊声立时大惊,辞别杨太后匆忙返回舟船之上。见到元军攻击,钟平云、张世杰拔出宝剑稳定军心,同时抵抗元军进攻。
元军在乱箭、火铳掩护下已攻上宋军战船多艘,随后各路元军艨艟又一道猛扑过来撞向宋军舟船,钟平云率领三衙禁军抡起木棍挡开艨艟、横扫元军。
张世杰前往临近大船上统领麾下舟师发射箭弩、火铳反击元军,同时斩断绳索铁链命舟船摇动桨橹,四面分散迎上元军舟船,在经过一番冲击与攻击后将元军舟船逼退,孰料张弘正却率领数十艘元军舟船由中路将张世杰、钟平云舟船分割开来。
钟平云只得与三衙禁军护卫赵昺龙船以及杨太后、皇室宫眷舟船且战且退,如此一来,钟平云就与张世杰舟师渐行渐远。望着龙船无法接应护卫,张世杰也是心急如焚,经过数次冲击,皆被张弘正掣肘而复返。
宋元舟师混战一处,直至黄昏日落仍然杀喊不断火焰飞腾,夜色已笼罩整个海面,风雨也在此时漫天肆虐。风雨中,张世杰见到一条宋船降下旗帜且停止抵抗,而临近数艘战船也纷纷降下旗帜。张世杰心忧赵昺安危暗叫不好,凝望着夜空不由得悲从心生。
经过一番思索,张世杰趁着海面混乱景物难辨之际,将精兵集中到中军,同时派出一只小船与十多名宋兵由元军舟船间隙间冲出,张世杰意欲接应钟平云、陆秀夫与赵昺前来准备突围。
赵昺正由钟平云与陆秀夫守护着待在龙船上,杨太后及余下宫眷于临近舟船上尽是惶恐难安。张世杰接应小船来至龙船面前言道:“钟将军、陆丞相,末将奉张将军之命前来接应皇上突围。”
钟平云见小船来接赵昺,抱起赵昺正欲登船,陆秀夫却伸出手臂断然制止,钟平云疑惑不解望着陆秀夫。陆秀夫定睛凝视小船,但见小船上说话之人不是三年多来一直由江万载、江钲父子所带护随亲兵便心中起疑。
陆秀夫不知接应之人是真是假,唯恐此去中了张弘范奸计,更担心赵昺突围不成而被元军截获,那样就会重蹈靖康覆辙,酿下奇耻大辱,陆秀夫心中彷徨犹豫不决。
船上之人又催促着道:“请钟将军、陆丞相护佑皇上登船。”陆秀夫见来人催促更是坚信此乃元贼奸计,目光坚毅对钟平云言道:“钟将军不可轻信此人之言,这船上之人并非江万载老大人亲兵,恐怕这是元贼奸计。”
无奈之下,钟平云放下赵昺坐于船中,拔出宝剑守于赵昺身旁,且命令禁军严加守卫。张弘正所率元军也在此时发现小船,恼怒之下亲率元军加速驶来,小船兵士见元军杀来只得自行离去。
张弘正舟师将赵昺龙船包围,陆秀夫知晓君臣已难以脱身,转身将赵昺交于钟平云守护。陆秀夫匆忙跨上自家女眷所乘之船,仗剑驱使妻儿投海自尽。钟平云眼望陆秀夫此举眼中潸然面色大惊,钟平云也知晓无力回天之际唯有以命相殉。
陆秀夫返回船舱中,换上朝服又回到龙船礼拜赵昺,但听他泣泪言道:“皇上,国事至今一败涂地,皇上理应为国殉身,当年徽、钦二帝与恭帝遭掳北上,已经使大宋遭受极大耻辱,今日皇上万万不能再重蹈覆辙。”
赵昺被陆秀夫一番慷慨陈词吓得哭作一团,钟平云泪眼朦胧仰天长叹。陆秀夫起身将黄金国玺系在腰间,背起八岁赵昺奋身跃入大海以身殉国。顷刻间,陆秀夫与赵昺沉没得无影无踪。
杨太后于临近大船上得知陆秀夫背负赵昺跳海,立时也是悲痛欲绝跳海相随,其余船上大臣、宫眷以及宋军将士听到赵昺、杨太后、陆秀夫殉国噩耗,一时间哭声震天。数十万人纷纷投海相殉以明志,夜空中却响起数声惊雷,风更大,雨更骤,浪更高。
张世杰见元军舟船争相涌向龙船亦是心急如焚,而接应小船却又迟迟不归。张弘范料想张弘正已逼近龙船,率领元军意欲将张世杰所率舟船合围。张世杰透过雨幕察知元军动向暗自大惊,果断率领舟师突出重围而去,张弘范合围不成便迎风击浪与张弘正会合。
登上张弘正大船,张弘范迎着海风凝视海面,依稀可辩钟平云孑然一人立于龙船之上,两兄弟一脸狞笑立于船头。张弘范言道:“钟将军骁勇,本将早有耳闻,对将军以及定襄军诸将也是仰慕钦佩,但今时宋室已亡,将军何必愚忠不知悔误,还是降我大元方能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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