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大娘子,这是奴婢在那?宅子里搜到的。”,刘妈妈把步摇呈了上去,徐氏一瞧冷笑一声,“混账玩意儿当真是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御赐之物送的可真是顺手。”
闻锦茵扯了扯嘴角,一时真不知该说她弟弟是待人好还是不好,御赐之物是天子赐给功臣及功臣家眷,就算赐了,也只得供着,转卖是大不敬之罪,赠予除非是自家正头娘子。
可若说待人好,却只是给了一个?外室之位,连妾位都不给,闻锦茵有些看不懂自己弟弟了。
“把人带进来。”,徐氏淡淡道。
闻锦茵心下一紧,便见?刘妈妈匆匆带着两侍婢把人架起来拖了进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姝晚痛呼一声,揉着肘部。
“你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尹姑娘。”,徐氏强调似的叫她的名字,“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应当是够你们姐弟三?人生活上几年,我家儿郎,金尊玉贵,你与他万不匹配,识相些,拿了钱走?人罢。”徐氏眼?神极为迫人,声线不带一丝感情。
闻锦茵忍不住道:“母亲,如何使得,这娘子已然?…托付于阿砚,现下把人赶走?,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笑话?国公府连一女?子都容不下,她说话?声愈发的小,实在是她从未见?过?徐氏这般生气?,心中也有些发怵。
姝晚摇着头,不行,她不走?,相公未回来,她岂能?逃避,她要?等相公回来,问?个?清楚,她相信相公是有苦衷的。
“我…我不走?。”,姝晚抬起头,“我并非图银钱,我只想等相公回来。”
“住口,谁是你相公,哪家是你相公,胡言乱语,我瞧你是不大清醒。”徐氏登时厉声呵斥,“你莫以为那?混账回来就能?给你做主了,这里是国公府,满京城的人都知晓,不日我儿便与沈家结亲,哪个?是你相公。”
徐氏简直要?被姝晚气?死,姝晚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她眼?中含着泪:“不是的,相公不会与别人成亲,相公便是相公。”,她想的简单,相公已然?有了她,又如何能?与外人成亲。
“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给我掌嘴。”徐氏拍着桌子吼道,闻锦茵登时拦在姝晚身前,眉头紧蹙:“母亲息怒,不可如此?。”
徐氏气?的胸口起伏,柳眉倒竖,闻锦茵抚着她的背,心中不免责怪姝晚,不怪母亲这般气?愤,实在是这个?娘子没什么眼?识,礼数什么的都不懂。
“母亲,不若先把人安顿下,左右是不能?赶出去的,砚哥儿还未成婚,妾室也不能?抬,待砚哥儿回来了再做打算,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要?去嘉善侯府道个?歉,保住两家的亲事才是最?要?紧的。”
姝晚则抬起了头,怔怔的瞧着闻锦茵。徐氏冷静下来了,是了,她竟在这儿跟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计较,当务之急还是要?保住亲事。
她慢慢坐下身吩咐:“刘妈妈,先把人带到桑宁居安置下来,等砚哥儿回来了再做打算。”
姝晚咬着唇,泪珠大滴大滴的滚落,喉头哽咽的发不出声,心头只余庆幸,幸好,大娘子未把她赶出去,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妈妈依言把人扶了过?去,姝晚忍着膝盖的疼痛,走?了许久,桑宁居离紫鸣苑实在远,从最?开始的古朴华丽变得杳无人烟,穿过?许多月洞门?才到。
打开时还有一股淡淡的灰尘之气?,屋内倒还算是干净,只是有些冷,芸姐儿睁着恐慌的眼?睛坐在凳子上,见?着姝晚便扑进她怀中:“阿姐。”
姝晚则蹲下身抱着她安抚:“芸儿。”,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小孩子受了些惊吓,窝在姝晚怀中打哆嗦,姝晚心中酸涩:“不怕,等月郎回来了就好。”
姐妹二人正说着话?,小梨进来了:“娘子,这是我家姑娘送来的,您膝盖有伤,还是上些药,免得留疤。”
小梨面上并无轻蔑之色,只是把东西带到后便要?走?,姝晚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随即她扯了扯膝盖的布料,一股刺痛传来,疼得她眼?眶再度泛红,姝晚忍痛掀开了亵裤,膝盖上红肿一片,破损伤口倒是不大,她颤抖着把药拿了过?来,洒在了上面。
芸姐儿懂事地蹲在一旁,撅着嘴对着姝晚的膝盖呼呼的吹。
她在桑宁居暂时得到了安宁,可国公府内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她被安置的消息没一会儿便传遍了府上。
“什么,竟有这等事?”闻时序讶异的高呼,随即幸灾乐祸起来:“他也有今天。”
昭阳郡主嗔怒:“小声些,这般咋咋呼呼,是怕外人不知你看笑话?。”
闻时序则恨恨道:“母亲你不知,上次闻时砚他打我手心,害的我四五日手还肿着,这次我定要?还回去。”
昭阳郡主一哂,随即警告:“你给我安生些,这几日不准出门?,那?边的热闹你也别凑过?去。”
闻时序不服气?:“为何?”
昭阳郡主没好气?道:“蠢货,你是生怕你父亲不拿你撒气?,你过?去如何?就你那?脑子给我安生呆着,什么勾栏瓦舍你要?是敢偷溜去,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闻时序满是不服气?,气?的他一甩袖子便离去。
走?至半路,他忽得升起了一心思?,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叫他二哥被迷的五迷三?道,当即便要?去桑宁居瞧瞧,小书童犹豫的劝阻:“哥儿,不好吧,郡主要?您待在屋内温书,还是莫要?去了。”
闻时序不耐:“去去去,你别跟着我,我就去看一眼?就回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不准告诉母亲,否则…我拿你是问?。”他警告小书童。
随即便鬼鬼祟祟的往桑宁居去了。
待到桑宁居后,他四处瞧了瞧,竟没有家奴在伺候,有些讶然?,随即便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院内荒凉的紧,杂草丛生,瞧着便是许久未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站在廊下,透过?窗棂往屋内瞧,隐隐约约间一道柳腰薄背的身影在屋内弯腰收拾。
身影侧过?身去,若隐若现的起伏与弧度叫闻时序喉干舌燥起来,当姝晚的脸转过?来后,闻时序登时瞧直了眼?,魂儿都给丢了似的。
尤其是那?一双绯色杏眸,欲语还休,泫然?欲泣,闻时序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不小心把窗子上的烂花盆撞到了地上,吓了屋内屋外人一跳。
姝晚警惕:“谁…谁在外面。”
闻时序瞧着藏不住,便撩开帘子进了屋,近距离一瞧,果真是少见?的美人,他视线一边不住的在姝晚身上流连,黏着不放,一边拱手:“在下闻时序,国公府行三?。”
姝晚瞧着身前的男子,一身俊逸儒雅气?质,并无不善之态,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闻大人。”
闻时序赶忙:“唤我三?爷即可。”
姝晚乖乖的叫:“三?爷。”,声音柔弱,因着刚刚哭泣,声音有些哑,好似带着钩子般,叫闻时序飘飘然?起来,“娘子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需要?,可来苍月阁寻我。”
姝晚感激的点了点头:“多谢三?爷。”
闻时序被这声三?爷唤的,酥了半边身子,忽得他发现了一旁坐着的姝芸,大惊失色:“这…这可是我二哥的孩子?”
姝晚忙说:“不是,三?爷莫要?误会,芸儿是我亲妹。”
原是如此?,闻时序放下心来,他承认,方才见?到姝晚的第一眼?便有些心痒难耐,这般尤物难怪二哥放不开手,冒着风险养在外头,原以为很得二哥看中,没成想也不过?如此?,被扔在府内无人看管之处。
顿时他有些轻佻起来:“我二哥那?人,古板刻薄,素日里无趣的很,一张冰脸叫人瞧着发寒,唉他给了你多少银子叫你跟他。”
此?话?一出,姝晚心间怒气?难忍,“公子慎言,我并非那?勾栏瓦舍之女?,我与月郎也并非你所说的那?般不堪。”
闻时序瞧着她瞪圆了的眼?睛,透露着警惕之色,装出来的文雅也消失不见?,随之轻蔑一笑:“你这般又当又立,尝了甜头还想要?贞节牌坊,装什么样,真拿自己当碟子菜了。”
姝晚又惊又怒地瞧着他,似是没想到这人变脸如此?快,方才还友善儒雅,现下便刻薄恶劣,便往后退去:“你…你出去,你一外男,这般在妇人屋内,成何体统。”
闻时序眸中露出贪婪之色:“不如你跟了我罢,或是让我尝一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说着慢慢的往姝晚那?边而去。
姝晚顿时心似坠了冰窖,她一边想着如何求救,一边捂着芸姐儿的耳朵与眼?睛,不让她听到这腌臜之语。
“你……你莫要?过?来,我喊人了。”姝晚快哭出来了,身躯颤抖着。
其实闻时序并未想对她做什么,他还没那?个?胆子在这风口浪尖上惹事儿,不过?是心痒难耐,撩逗一番罢了。
脚步停顿在姝晚前方,嘴上却依旧说着轻佻浪**之语,蓦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闻时序一惊,有人来了。
他登时站的远了些,神情严肃了些,帘子乍然?被掀开,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现在屋内,松姿鹤仪,渊清玉絜,头发束在头顶,眉眼?锐利深邃,下颌线绷得很紧,似是赶路时急切异常。
闻时序失声喊:“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姝晚怔怔的瞧着闻时砚,她朝思?暮想的人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一时未反应过?来。
闻时砚还未到地方便收到了管家的信,随即又收到了闻锦茵的信,霎时乱了心扉,调转马便往回奔走?。
刚回来还未去见?母亲便来了此?处,没成想见?到的是这副画面。
“滚。”闻时砚不耐的厉声呵斥,眉头紧蹙,寒冽的视线扫了过?来,叫闻时序当即背后一凉,结结巴巴道:“兄长莫怪,我只是好奇的紧,便来关心一下尹娘子。”
闻时砚又咬紧了牙关:“我说滚~”
闻时序冷汗滴落了下来,赶紧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
姝晚瞧着闻时砚,眼?眸聚集了泪水,将落未落,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她柔声呼唤:“月郎。”
本以为闻时砚该立即到她身前给她一个?解释,或是一声安抚,告诉她原因,此?事一定会解决好的,告诉她,他没有什么劳什子未婚妻,都是假的。
谁料闻时砚一脸冷冽,他就那?么冷冷地站在那?里,并未过?来,冰冷的视线叫姝晚从头到脚冷了透彻。
她不知所措,心似被拧着一般,难以呼吸。
闻时砚瞧了她一会儿,便转头出了门?,走?的果决,走?的干脆。
姝晚脱力般倚着床榻,失魂落魄的垂下了头,心头满是不解和忐忑,一时间生出了她做错了事的心思?。
芸姐儿乖巧的握着姝晚的手,虚虚的摸了摸她的膝盖,继续小声的呼呼。
徐氏得到闻时砚回来的信子时正与国公爷在一处,旁边是一截粗长的棍子,国公爷剑眉拧着,“那?混账去了何处,不是回来了吗?还不滚来请罪。”
侍从战战兢兢:“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闻锦茵未在,徐氏把人交给周云朗带回去了,她一孕妇,操心这种事情做甚。
半响,外头传来声音,闻时砚淡漠的声音响起:“孩儿见?过?父亲母亲。”
国公爷声如洪钟,怒气?上涌:“滚进来。”
闻时砚泰然?自若地走?了进来,面上平静,身姿挺拔,完全瞧不出任何心虚愧疚之色,叫国公爷气?的更是攥紧了圆棍。
“解释,你做的好事。”
“就是如此?,并无什么好解释的。”闻时砚淡淡道,正说着,家奴又从桑宁居把人带了过?来,姝晚跪在了下方,怯怯的、依恋的瞧着闻时砚。
她腿上的亵裤还未换掉,血迹已然?干枯,呈现暗红色,格外醒目,她跪在地上时,膝盖上的伤再次撕裂开来,痛的她咬牙打颤。
闻时砚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
国公爷重重的拍了拍椅子,竭力镇定:“好,你现在说,你打算怎么办,嘉善侯夫妇已然?知晓了此?事,沈家姑娘在房中哭的眼?睛快瞎了,外头许多人盯着,天子等着,百姓等着,你叫国公府的面子往哪儿搁。”
徐氏别过?了脸,不想说什么。
闻时砚仍旧直视国公爷,“嘉善侯那?边我会亲自去致歉,给他们一个?解释和交代,涵儿的嫁妆再添二十抬,从我私账里出,把那?御赐红珊瑚也加进去,我会上禀圣上。”
话?及此?,宣国公夫妇面色好了些,嘉善侯嫁女?是厚嫁,嫁妆本就有一百二十余抬,这下总算是个?交代,也是给足了体面。
姝晚则怔怔的坐在地上,垂着头,没有反应。
徐氏面色好看了些,闻时砚瞧了姝晚一眼?,又道:“至于她,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受伤极重,差点没了命,多亏了姝晚悉心照料,她家中穷苦,为了报恩,我便答应带她回来,只是暂时安置在了甜水巷,待一成婚,便抬为妾室。”
“只是如此?,此?番也是误会,她只是误打误撞的进了府。”
国公爷的神色瞧不出信没信,只是反问?:“这般说,你与她并无私情?”
闻时砚坦然?自若:“没有。”
国公夫妇二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尤其是听闻姝晚便是自家儿子的救命恩人,徐氏使了个?眼?色,刘妈妈赶紧把人扶了起来,扶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PAGE10-->“即便如此?,你也应该把这事告诉我们二人,既是救命恩人,那?该按照礼数来。”国公爷不轻不重的斥责了几句。
国公夫人瞧着姝晚的神情,不紧不慢的开口:“既如此?,那?人便留在府上罢,现下有两个?选择,既然?是砚儿的救命恩人,国公府便不会亏待了你,要?么刘妈妈收你作义女?,我为你择一良婿,风光出嫁,要?么留在府上做砚儿的通房,你的出身虽不好,但好歹是清白人家,待砚儿成婚后,做个?良妾还是可以的。”
“你说呢?”徐氏把话?投递给了姝晚。
国公爷在一旁附和的点点头,沉着脸:“镯子我已然?放回了库房,既然?是御赐之物,不可随意赠予。”
闻时砚看了眼?姝晚的手腕,淡淡的点了点头:“父亲教训的是。”,国公爷瞧着他认错的样子稍稍满意了些。
三?人的视线落在了姝晚身上,姝晚则死死地攥着膝盖,原本就撕裂的伤口再度受伤,血迹沾染在了她白玉般的指尖,姝晚面色惨白,想哭却已然?麻木。
原来都是骗局,都是骗局,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骗她啊,姝晚不合时宜的钻了牛角尖,不解的想,反复的想。
为什么要?骗她啊,正如徐氏所言,她家境贫困,还带着两个?弟妹,闻时砚图什么呢?
图她傻,图骗她好玩么,姝晚垂着头想。
身上寒冷之意愈发重,姝晚手背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冷意游走?在四肢,外头乌云聚集在了一处,呜呜咽咽,仿佛要?下一场秋雨。
原先亮着的天色也暗了下来,时候已近傍晚,国公爷面色已然?不耐,徐氏也轻轻地蹙起了眉头。
姝晚竭力忽略心间的梗塞之感,扯了扯嘴角,便闻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自是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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