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小技大道（2/2）

在花篮的中心位置一座古朴典雅的八角楼面前，他们降落了下来。有风藜赤子在前面引路，他们很快就登上了楼顶。

在门廊里，他们遇见了一位老者，粗衣布履，头裹丝巾，正笑容可掬和蔼可亲地等着迎接他们。

“父王，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等等——呵呵呵，让我猜猜啊，你叫有莘不惑对不对？

你是羿之窮的大儿子靖雄吧？长的太像了！唉！可惜了——，哦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

来来来，都过来——这位公子，神色俊朗，气质飘逸，你就是彧雯吧。”

尽管之前他们做了充分心里准备，想象着火神应该是一个仪表威严、穿戴华丽、手持权杖的无趣老头，没想到一见面，若不是风藜赤子管他叫了声父王，就是想破脑袋他们也不会把眼前的这位老人家，当成世外桃源的国王。

有莘不惑仔细想了想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虽出乎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彼此感同身受，几个大男孩立刻把火神当成了自己梦想中的老爹，热热闹闹地攀谈起来。说着说着，他们就扯到了正题上。

“听小儿风藜说，你们几个要过蜀山去南蛮，山高路远不比在自家领地，你们就不害怕吗？”

“父王，我也要跟着去！”没等有莘不惑回答火神老爹问话，一直保持沉默的风藜赤子突然插嘴道。

“哎，这孩子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他整天流连于庖厨之间，痴迷烹饪小技，怕是我这份家业无人继承了。”火神老爹说着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风藜赤子一听，马上就不高兴了，嘟起小嘴道：“什么烹饪小技，厨房里的学问大着呢！”

眼瞅着父子俩话不投机要僵持，有莘不惑急忙截过话头说道：“世伯，能否容侄儿说几句话啊？”

“好，我就听你说说。”

“这烹饪，虽小技，却关乎大道。”话一出口，有莘不惑见火神老爹眉头一促，心下暗想，有门，赶紧又接着说道：“我师父曾经说过，天下之味道，即大道也，可通治理。”

“哦？”

“当年，我祖父问政于我师父。两人会于鼎俎之间，我师父便以味道喻之。

事后，我祖父深以为然，让我悉数背下来记在心里。

至今我虽领悟不及不深不透，但经历过大大小小一些事情之后，我更觉当年师父的比喻精妙。”

“不妨说来听听。”火神完全被有莘不惑的话吸引了过来。

“就天下三大类动物食材而论，居水者腥，食肉者臊，咀草者膻。

烹饪之责，系变臭为美，关键在于调味料理。

味之浅淡浓厚，均始于水也。水之功效通达与否，重在火候，火候之把握，人之性也。

单说这酸、甜、苦、辣、咸五味，先将三种食材，居水者，食肉者，咀草者，入水九沸九变之后，再用各种香料若干浸之熏之腌之，方能去腥、去臊、去膻，最后才可逢迎味蕾之所求也。

期间，凡烹者，水之或冷或热，燃之或文或武，取之或疾或徐，用之或多或少，无不考验人之性情。这鼎中之变化才纤毫，烹者心中之磨练已然万千矣。

知其理，通其事。若能把唇齿间的味道精研到了极处，那么暗含其中的阴阳四合之变化，彰显其表的礼乐射御之高低，岂不是触类旁通无所不能无所不齐乎。

齐家治国平天下，莫不过烹小鲜也。”

有莘不惑侃侃一席话，说得火神老爹哑口无言默思良久。

沉静中，大家都觉察到了气氛有点紧张严肃。再看火神老爹脸上的表情，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最后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正色缓声道：“我说有莘寶主，方才你跟我讲了这么一番大道理，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