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亲近(二)(2/2)
宋夫人狠声说完,又恢复柔情,轻声细语道:“嘉儿,因为失去你,我这些年活着真的太痛苦了,没有一日不再思念你,求你可怜可怜阿娘,就和我回去认祖归宗吧!”
宋夫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乃至眼中含泪。
看来她今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态度坚决。
贺嘉没话说,心硬如铁,凭借他的努力,压根撬不动宋夫人这颗脑袋。
宋云熙小声道:“母亲......”
诚如宋夫人所言,她这些年的的确确在思念贺嘉,她坚信贺嘉没有死,是以她总会透过宋云熙来怀念她的儿子。
贺嘉就是宋夫人心中的一颗连年累月的刺,无论如何都拔不掉。
曾经,不管宋云熙有多努力也无法剔除他母亲心里的刺,原本宋云熙想他不急,他可以慢慢来,来日方长。
直到贺嘉的出现,打碎宋云熙心中美好的祈愿。
宋云熙深深吸气。
这时,绿漪提高声音道:“宋夫人,我们夫人不仅是贺学士的学生,更是圣上亲封的慧国夫人,敢问宋夫人,慧国夫人有没有权利去找自己的老师?”
四周安静。
宋夫人缓缓出声:“慧国夫人?”那不是当今圣上的母亲吗?
怎么......可能?
宋夫人一脸不可置信。
宋云熙亦然震惊。
绿漪直接拿出一块象征皇帝的令牌。
也是这块令牌,她才能把崔街使给叫过来。
“看清楚了吗?”
许久之后,宋夫人赶忙向虞枝行礼,毕恭毕敬道:“见过慧国夫人,方才不知夫人身份,多有得罪,恳请夫人宽宥。”
宋夫人只是个三等淑人,身份地位与虞枝可谓是天壤之别。
宋夫人想起一件事,她知道贺嘉经常出入皇宫,也知道他当了虞枝的老师,在外人看来贺嘉即是虞枝的面首,毕竟圣上给虞枝挑选面首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宋夫人曾经不喜欢,但是宋尚书告诉宋夫人,只要贺嘉同虞枝搞好关系,那无所谓面不面首,且贺嘉的翰林学士还在。
他们知道,只要和虞枝关系好,那就可以和圣上搭上关系,更别说贺嘉是天子近臣了,总而言之,只要贺嘉回来认祖归宗,那宋家接下来的路一片坦然。
在宋尚书和宋夫人眼中,贺嘉太有出息了,相比之下,宋云熙被映照得一无是处,白养他了。
虞枝道:“嗯,宋夫人回去吧,老师要和我走。”
听言,宋夫人咬了咬牙,随后她抬头,对宋云熙道:“跟我回去。”
虞枝看了宋云熙一眼。
“姐姐,那我想陪母亲回府了。”宋云熙道。
虞枝:“好。”
宋云熙扫眼虞枝身边的贺嘉。
在他的眼中,贺嘉与虞枝是那般亲密,二人的关系是师徒......
为何贺嘉什么都比他好,也什么都要和他抢?
宋云熙收敛心中异样和阴暗思潮,深深看了虞枝一眼,继而朝她微笑,虞枝回以一笑。
“姐姐再见。”宋云熙挥手。
虞枝道:“嗯。”
见宋云熙和虞枝之间的互动,宋夫人眸光一闪。
“嘉儿,保重身体,还有我的请求,你务必再考虑考虑。”
“夫人抱歉,不可能。”
宋夫人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后她一步三回头,带着宋云熙打道回府。
“老师,你没事了吧。”
“今日多亏你,暂时是无事了。”贺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阐明,虞枝听罢后哭笑不得。
她道:“他们未免也太不依不饶了。”
贺嘉道:“是啊。”
“老师,那接下来他们要是再缠着你该怎么办?”
“某也不知,走一步算一步了。”贺嘉的根就驻扎在长安,他对此束手无策。
虞枝想了想道:“我有个建议。”
“夫人请说来听听。”
“既然他们要老师你回去,那你就顺他们的意,回去瞧瞧得了......”虞枝小声对贺嘉说了自己的盘算。
贺嘉瞳孔一缩,犹豫了一阵,轻轻笑了起来。
“没想到夫人你也会有如此赅人听闻的想法。”
“我只是灵机一动。”虞枝谦逊道,为自己胆大妄为的念头感到一点羞耻和惭愧。
“值得一试。”贺嘉同意了。
虞枝道:“对了,老师,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
“在马车上。”
虞枝领着贺嘉到马车边,虞枝上马车,从里面拿出描金长盒送给贺嘉。
贺嘉打开一看,是一只做工精致的羊毫笔,单单游弋其外表,便知此笔不凡。
虞枝问:“不知老师喜欢吗?”
贺嘉默了一下,道:“多谢夫人,某很喜欢。”
“看来我是送对了。”虞枝笑笑,“不枉我在铺子里挑了那么久。”
闻声,贺嘉怔然,随后定定目视虞枝,眼中流转暗光。
“怎么了?”虞枝道。
贺嘉回神,语调有点低:“没什么。”
“今日多谢夫人出手相助。”贺嘉深深作揖,表示自己的谢意。
虞枝道:“无须见外,你是我的老师。”
你是我的老师。
这句话突然化作一片流光,直入贺嘉天灵盖,继而渗透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令他内心发生巨大的变化。
这一刻,贺嘉感受到有什么变了。
贺嘉闭了闭眼,他缓声道:“夫人,某有一个僭越的问题想要问你。”
“你问。”
贺嘉环顾四周,虞枝察觉贺嘉用意,便让旁人都退开。
“先请夫人恕某无礼。”
“无妨,你直言便是。”
贺嘉这才道:“夫人你认为自己和陛下......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怎么看待你和陛下之间的联系?”
虞枝道:“他是我在长安最重要的人。”
“只是......亲情?”贺嘉小心翼翼问。
虞枝笑了笑:“老师,你问这个作甚?”
贺嘉:“烦请娘娘回答,这个问题对某很重要。”
见贺嘉郑重的态度,虞枝心中有股淡淡的怪异冒出来,她说:“当然是亲情了,他不然还能是什么?”
贺嘉松一口气:“那就好。”
虞枝听得一头雾水。
贺嘉看着虞枝,轻声道:“夫人,你不觉得自己和陛下之间过于亲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