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被忽悠考科举 > 第60章

第60章(2/2)

目录

但也有少?数人不得不继续写。

比如斜对面的胖青年,白日里不紧不慢,到夜里才知眼下不写明日定完不成。

明明四处漏风的考棚中微风徐徐还有些凉,这胖青年脸上的热汗却越写越多,盛叶舟迷迷糊糊睡着前,最后只看到他又抓了根肉干塞进嘴里。

就如此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上,盛叶舟竟睡得极是?安稳,再次睁眼时天光已?亮。

站起舒展了睡麻的身?子,随便倒点凉水洗了把脸,盛叶舟铺开答卷,目光重回题目之上。

落笔——

他并无长?篇大?论,并无逐字解读这句话?的意思,反而是?讲了个故事。

东城有个断桥村,村长?号召村民?们筹银子修建了座石桥,村长?日日经过那座石桥,遇到邻村之人都要向?大?家自?卖自?夸一番修桥之举。

但某一日,天降大?雨,转眼间桥就被大?水冲垮,距离修好?之日才不过三个月而已?。

村长?怪工匠偷工减料,工匠却指着村长?鼻子大?骂其狼心狗肺。

村长?想要的是?让人看到其修建这座桥而已?,至于需要多少?银子才能将桥修得牢固都不重要。

所以村民?的银子大?半进了村长?口袋,工匠们只得用?剩下的银子修建了座桥。

文至后半段,盛叶舟总结。

世人皆说程先生眼中有色而心中无色,我却要道一声多得是?人眼中有桥而心中无桥。

收笔,静静等待墨干透,盛叶舟抬头长?呼出口气。

看来答应老师要拿下三榜案首的承诺要落空了,此文虽是?暗讽,但讽得是?谁一目了然。

不过……偶尔无畏一回,心中倒是?爽快。

***

咚——咚——咚——

锣声响,所有考生都需停笔,等待衙役们来收答卷。

覆试较之正?试简单得多,盛叶舟早上就全部作答完成,午饭随便对付了几口馒头渣子,就等着院试结束。

对面的胖青年还在作答,终于赶在锣声响起的下一瞬收笔。

那双被挤得只剩条缝的眸子一亮,似是?活过来般又塞了根肉干进嘴里。

不知那肉干有多好?吃,反正?盛叶舟看他嚼得摇头晃脑,馋得不停吞咽口水的同时心中决定下回院试定要带些面包跟蛋糕来当零嘴。

此刻的他,对院试上榜早已?不报任何希望,心中反而已?做好?了下次再来的准备。

胖青年突然冲盛叶舟眨了眨眼,叼着肉干抬抬下巴,笑得很是?欢快。

盛叶舟也回以微笑,答卷一收就提着考篮起身?。

考试已?经结束,大?家都不用?再避讳交谈声,那青年迅速推开木板,三步并两步地窜到盛叶舟面前。

“兄台从昨日起就一直看在下,可是?看的这个?”胖青年笑眯眯地伸出手,将还剩的小半布袋子肉干全塞给了盛叶舟。

盛叶舟:“……”

“在下姓向?名裕康,这点子肉干就当是?见面礼。”

“盛叶舟,谢兄台的肉干。”盛叶舟笑笑,将肉干顺手放到考篮中:“在下有急事便先行一步。”

不知粪号里的廖飞羽情况怎么样,盛叶舟眼下没有心思与人交好?,忙提出告辞。

向?裕康爽朗一笑,双下巴跟着抖动几下。

“盛兄先去忙,在下也出贡院去寻家人了。”

两人一左一右,向?裕康出贡院,盛叶舟则是?往北走了几步,在人群中寻找着廖飞羽与陆齐铭的身?影。

都不用?特意寻找,离得老远,盛叶舟就瞧见青白着张脸的廖飞羽摇摇晃晃走近。

周遭的人都捏着鼻子离得老远,他四周两尺范围内都瞧不见他人的身?影。

“廖飞羽。”盛叶舟迎上前去伸手扶住人。

“我差点死在号房里了。”廖飞羽语带哭腔,靠在盛叶舟肩膀上步履蹒跚地往前挪动着。

一通哭诉后盛叶舟才知他这两天可是?真受了大?罪。

从进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反倒是?被臭味熏吐了几回,眼下双腿都饿得发抖。

好?在老师临行前也在此事上交代过他们,廖飞羽不吃不喝当天下午就将正?试全部作答完,考试倒并未受多大?影响。

“你都不知道我这两日是?如何过来的,晚上好?不容易睡着还做梦自?己掉进了粪坑……”

此时本不应该笑,但廖飞羽讲述的梦境实在太?过好?笑,盛叶舟没忍住噗嗤一声,嘴角**怎么都止不住。

“你敢笑我,我也要让你感受一下臭气熏天的滋味。”廖飞羽气呼呼地在盛叶舟肩上蹭来蹭去,想将臭味全蹭到好?友身?上。

“你可知陆齐铭号房在何处?”

站在栅栏前往后看了一会儿都没瞧见陆齐铭出来,眼看人都要走完,盛叶舟有些担心。

“我也不知。”

“那我们先出去再等。”

扶着廖飞羽走出大?门,廖府仆从与张刘连忙扶住各自?主子,虽说二人表情都有些怪异,但也不敢真说主子臭吧,只得憋气扶着人往马车走。

盛叶舟四处张望,在远处看到盛禺山与老师,廖山长?也在其中,就是?陆府长?辈没在,就连陆齐铭也没在。

“老师,祖父,廖山长?。”盛叶舟行礼,连忙问:“陆齐铭可是?还未出来?”

“……”

三位长?辈都沉着脸,面对盛叶舟的提问无人回答。

良久,盛禺山才朝马车摆摆手:“你们都累了,先回府再说吧。”

廖飞羽见状,也知定是?好?友出了事,忙挣脱开仆从的搀扶追问廖山长?:“祖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府。”廖山长?只道。

这趟回府,回得不是?南康县老宅,而是?安义府。

各自?上了马车后,马车启动。

盛叶舟虽累得身?子骨都像是?散架了似的难受,但此刻脑中满是?各种猜测,反倒是?无一刻能安生下来。

盛禺山递上糕点,他接过却不吃,手指不停摩挲,使得碎屑不停窸窸窣窣落到盘中。

“盛府大?房陆俞贪墨被抓,陆府此次想必是?难逃此劫了……”盛禺山见孙儿担心的模样,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接道。

啪嗒——

糕点掉到盘中,盛叶舟惊得张大?了嘴,思绪如团乱麻似的缠绕在了一起。

“贪墨数额不小,而且陆俞贪得是?前些日子的赈灾银,此事就是?安王也无法从中斡旋救出陆府二房。”盛禺山又道。

赵衍跟着叹气道:“一人犯事,阖府都要跟着下大?牢,刑部昨日下午便派人来带走了陆齐铭,若不是?看在你祖父面上,当时就上了刑具。。”

陆家二房纯属被大?房牵连,府内两房人势同水火,外人却只道他们是?一家人。

陆俞犯罪,陆府上下都难逃刑罚。

心像是?被重重摔到地上,疼却找不到伤处,无力感宛如阵阵巨浪不停席卷而来。

盛叶舟无力地靠回车厢壁,只觉头晕目眩胃中翻涌。

贪墨赈灾银可是?重罪,盛叶舟曾读过《宁成律》,贪上千两就可砍头,更何况还是?上万两的救命雪花银。

陆俞罪有应得,但陆府二房却因此断送了下辈子,甚至不知还能否活下来。

“安王往刑部走动,陆府大?房交还所有贪墨银两,陆俞死罪难逃,至于其他家眷,陆家二房死罪能免,但……流放之刑逃无可逃。”盛禺山叹息道。

这还是?老安王亲自?拉下脸去宫中求了太?皇太?后,郑景城才勉强答应绕过陆家二房几人。

活是?能活下来,但所有的荣华富贵与前途都将化作过眼云烟,恐怕连民?户都难保住。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盛叶舟喃喃道,似是?安慰自?己,又似安慰眼下不知情况如何的陆齐铭。

不管流放至何处,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