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蜕变之谜（2/2）
“我饿。”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小乖这才浑浑噩噩道。
万俟开明和怀玉看了彼此一眼，双双摇了摇头，也未搭腔，只是一旁看着。
“我饿……”小乖口中不住地念叨着，而后迈开了步子，颤颤巍巍走到了寄地蛞蝓钻出地面之处。但见其伸出一双小手，将寄地蛞蝓那坚逾精铁的甲壳甚是随意地拉扯断，露出了妖虫寄生在地下的残躯。
在怀玉和万俟开明的注视下，小乖栽倒在地，再次将前额贴在了妖虫的尸骸上。
等到妖虫地面上下的残躯被汲取殆尽后，小乖居然往前爬了爬，然后一头栽进了比水桶还粗的石罅里。随着妖虫的残体越来越少，小乖的身体渐渐下沉。他的小脚尖儿也没入了地下，只留下一个地洞。
怀玉时不时地查探下小乖，见其生命迹象很是稳定，便没有理睬。
好在寄地蛞蝓钻出地面前将那些个伪装成石柱的触手都撤了回来，若不然小乖汲取起魂力来还是件颇为周折之事。一天后，寄地蛞蝓那埋在地下没有甲胄只有一层厚厚活化石皮护着的残躯，被小乖全部汲取干净。怀玉这才将仍旧未清醒的小乖提出了地洞。
等了半天，也不见小乖醒转过来。而且这废土星其它地方怀玉这几天也断断续续探查过了，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想必这寄地蛞蝓就是这废土星不见人烟的唯一原因了。二人一商议，决定先返回蛮兴宗。
三年后，石定弦与其师妹秦棉结为夫妻。不过一年，秦棉便诞下一女，名作石菱。石家五世同堂，羡煞旁人。
不过没过一年，老石敢当便撒手人寰。这一年的隆冬，墨长图和柯老头儿也相继驾鹤西去了。
复又六载，石勇夫妇也携手赴黄泉。
好在石定弦夫妇又添一子，取名石横，这才给这个家平添了几分笑意。不过石敢当他们也算是享尽人世之福，可谓寿终正寝了，倒也不算悲戚。
这年的深秋，南凤村，柯玉兰正抱着襁褓中的小石横在屋内轻轻踱着。秦棉和石定弦则在前天带着石菱回了紫阳宗。
正这时，怀玉挑帘栊走了进来。见只有柯玉兰一个人，他便问道：“李婶儿和田家丫头呢？”
柯玉兰抬头看了怀玉一样，道：“她俩一个去溪边浣洗衣物，一个去田里摘菜了。”
“哦。”怀玉应了一声，继续道：“看来人手还是不够啊。我再去找两个来。”
“用不着那么多。山村里过来的，我可不习惯使奴唤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弄得自己仿佛高人一等似的。”柯玉兰白了怀玉一眼道。
“嘿嘿，我就喜欢你这淡泊、直率的性子。”怀玉语毕傻笑着吻了一下柯玉兰的额头。
“瞧你那出息劲儿，都一大把年纪还跟个傻小子似的。”柯玉兰脸颊泛红，复又白了怀玉一眼道。
怀玉呵呵一笑，又摸了摸柯玉兰依旧如黛的青丝，道：“玉兰，等孩子大一些，就将他送回定弦身边。然后你陪我去一趟云归星怎么样？”
柯玉兰顿了顿，颔了颔首道：“你不想让我跟着还不行呢。山重水远的，没我在身边，你不知道还要去勾搭哪家闺女呢。”
怀玉傻傻一笑，将柯玉兰连同小石横抱在了怀里，然后将额头与柯玉兰相贴道：“有那功夫，我宁愿再勾搭勾搭你。”
柯玉兰：“呸！老没羞！”
“嘿嘿，对了，小乖怎么……”怀玉刚要问下小乖的近况，却猛地被另一间屋里传出的剧烈精神波动被打断了。那精神波动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消失不见。故而柯玉兰并没有察觉到。
“怎么了？”柯玉兰不解道，“小乖一直在爹原来那屋呢。这些年虽然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但是一直有人照料的。”
“你先在这儿，我过去看看。”怀玉语毕往小乖那屋走去。
“嗯。”柯玉兰应了一声，仍旧哄抱着怀里的小石横。
怀玉来到小乖所在那屋。进屋之前，他兀地一个激灵，忙顿住了脚步。而后他心中只觉得甚是怪异，但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好像是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也或者，像是大梦初醒更贴切些。
摇了摇头，怀玉迈步进了屋。
屋内收拾得颇为整洁，还摆放了几盆花卉。空气中透着淡淡的花香。临窗，摆着一张榆木床。小乖正蒙着薄被，平静地躺在木**熟睡。但是此时，床边的躺椅上居然躺着一个人。待看清了此人面目，怀玉如遭雷击，登时顿在了原处。原来，躺椅上斜卧的，正是早已故去多年的石敢当。
见怀玉木呆呆发愣，石敢当笑道：“怎么，不认得阿公了？”
怀玉未感受到对方的杀气，便寒声道：“你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化成我阿公的模样。还有，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何企图？”
“你看你这个孩子。”石敢当坐直了身子，盘腿坐在藤椅上，道：“也是，都是入了土的人了，突然出现，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怀玉依旧一脸戒备道。
“哈哈，戒心还挺重。”石敢当哂然一笑道，“好吧，我就说说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吧。是这样的，小乖不是什么九变迷天食梦貘吗，他这一次蜕变可不同以往。那什么寄地蛞蝓可是逆天妖物，其魂力磅礴如海。可即便是这样，其魂力也不过帮助小乖完成了一次蜕变而已。你可以想想这蜕变有多么艰难。而九变迷天食梦貘呢，乃是造化的宠儿。往日的蜕变，小乖都能获得上天的恩赐。这一次也是如此。不同的是，这些上天的恩赐之中，有两次是籍他的手赐给他亲近的人的。而这一次的恩赐，就是可以复活他想复活的一个人。原本，他想复活万俟开明的爹爹万俟濯缨的。毕竟万俟濯缨不同于我等，其乃是枉死。但是可惜的是，万俟濯缨逝去的时间太过久远，其残魂不是进入了轮回就是已经消散了。想要将其复活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才选择将我复生。不过虽然是上天的恩赐，确是要耗费小乖的心力的。他将我复生之后过于疲惫，便又睡过去了。而你来得不是时候，没有看到他收集到我未散的魂魄而后将我复生的场景。事情就是这样了。”
怀玉闻此，将信将疑道：“当真？”
“唉，你这小子。”石敢当有些愤懑道，“你是不相信小乖有这能力还是不相信我，抑或是不希望看到我复生？”
怀玉：“此事太过蹊跷，不得不令我心存疑虑。”
“嗯”老石敢当挠了挠鹤发，而后一拍藤椅的扶手道：“这样，我说一件只有你我晓得之事，这总行了吧。”
“说来听听。”怀玉挑了挑眉道。
“这个。”石敢当摸了一把银髯道，“你说过，在那赤海的四面环山之中有灵力潮。这件事，你只给我说过吧。”
怀玉心头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双膝一曲，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道：“你，真是阿公？”
石敢当慈然一笑，道：“这回信了吧。”
怀玉一把抓住石老头儿的左手，趴在其膝盖上抽泣道：“阿公，想不到还能再见到您老人家。”
石敢当拍了拍怀玉**的肩头道：“唉，都已经入土了，还爬出来要再死一回，作孽啊！”
怀玉抬起头，清泪两行道：“阿公，您别这么说。既然上天又让您老活了一次，我就不会让您再这么轻易去的。我要用最好的丹药保您至少再活一甲子，然后助您修为提升到体尊境界，这样您就可以再活百年。”
“唉，都这把年纪了。心劲儿早没了，还是早些去的好。”石敢当摇了摇头道。
“不不不，既然小乖把您老复生了，我就……”怀玉说着望向床榻，却不由怔怔道：“小乖呢？阿公，你……”
怀玉望向空无一人的床榻之时，只感觉自己的手还牵着石敢当的手。可等到他转过头来时，躺椅之上却也是空空如也。他怔了怔，其手心牵着石敢当和搭着石敢当膝盖的触觉这才消失不见。
“怎……怎么会……”怀玉一脸难以置信。忽然他只觉得后脊生寒，好像有人在冷冰冰地注视着自己。他回头一看，正看见一个周身黑气萦绕的邪异黑袍青年目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怀玉缓缓站起身来，转向那邪异青年，试探道：“你是，小乖？”
那邪异青年顿了顿，而后目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怀玉心中一松，正要问个究竟，却见小乖的身影渐渐模糊，而后消散不见，仿佛融进了这一方天地间。
自此以后的若干年内，小乖仿似自世间蒸发了一般，音信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