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别后庭（1/2）
翌日，日上三竿，怀玉同柯玉兰随着人流往皇宫而去。
帝王登基之日，皇宫外围会对寻常百姓开放。虽然登基大典不是在外围举行的，可是百姓们可以在第二道宫墙外的高台上远远地观摩。
怀玉也不管旁人异样的目光，直接自储物扳指中取出一个条凳同柯玉兰坐了下来。
卯时刚过，就听得莽荒恐鳄的鳄鱼皮制成的雷鼓那震天响的鼓声，伴着悠长低沉的银制铜钦声响起。而后一队铁甲兕骑兵手持长枪分两列开道，冲出了内宫东宫门，进入了祈天坛。铁甲兕骑兵后，三十六名身骑雪花骢的女骑兵个个背背双刀，护着一乘龙辇缓缓出了宫门。龙辇后方，文武大臣分两列徒步跟随。最后方，居然是三门被架在战车上的红衣大炮。
红衣大炮在战争中对于中高阶修士或许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对于凡人和低阶修士却是梦魇一般的存在。而且它更是攻城利器，比攻城弩可强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虽然后庭这些年表面四海升平，但实际上是处处暗流涌动。故而作为武力象征的红衣大炮是登基大典上少不了的。
来到祭天台前，铁甲兕骑兵虽分列站立在红毯铺就的甬道两旁，但却并未下地，仍旧处于戒备状态。而后女骑兵护着龙辇来到祭台前后，下马分列于铁甲兕前。女骑兵长下马挑开珍珠轿帘，搀出一头戴九龙朝天冠，身着龙袍的倾世佳人。虽是倾世佳人，但却一脸威严，使人生不起亵渎之心。
除了铁甲兕骑兵，其余文武百官和宫墙外的百姓纷纷下跪山呼万岁。但是甬道南边的邀请席上落座的十余人却没有一个下跪的。而这十余人中，怀玉看到了邱长河、幽沉碧还有昊极宗一位有些眼熟的长老。
“阵仗不小啊！”宫墙外，仍同柯玉兰坐着的怀玉轻声道。
“还过得去。”柯玉兰磕着毛磕儿，不以为然道。
出了龙辇，玉足沾地的铁燕环视四周，高声道：“众位平身！”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同百姓们纷纷起身。
铁燕看了一眼祭天台下的礼官，缓声道：“开始吧。”
那礼官领命一挥手，高宣道：“登基大典现在开始！”
铁燕往邀请席上看了看，没有瞅见怀玉，不由蹙了蹙眉。在女骑兵长付茹的陪同下，她仪态庄重地登上了祭天台。
三声炮响，先是祈天仪式开始了。
主持祭祀的礼官大声宣读了祭文之后，铁燕同在场所有人纷纷跪地，祈求上天庇护后庭年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柯玉兰也要学着邱长河等人下跪，却被怀玉一把拉住了。
柯玉兰：“怎么了？”
“我这一辈子只跪爹娘、阿公和师父，旁的都不跪。”怀玉注视着苍天道。
“可这是上苍啊！”柯玉兰不解道。
“那也不跪。不知为何，我只觉得他（她）不配。”怀玉淡然道。
柯玉兰摸了摸怀玉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纳闷儿道：“不热啊。”
怀玉无奈地摸了摸柯玉兰的秀发，沉默不语。
而这时，众人已然行过了九叩大礼。可是就在铁燕同众人起身之时，天空忽然淅淅沥沥飘下了细雨。这细雨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如瓢泼般洒下。而眼下正是金秋，庄稼将要收割的时节。若是这暴雨持续下去，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
“陛下，这……”付茹一脸忧色，望向铁燕。
观摩的百姓和文武官员议论纷纷。人群中时不时地发出讥笑之声。就连有些禁卫军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谈论起来。
“难道上天也认为寡人掌权会致使后庭阴盛阳衰，有违天和？”铁燕攥紧了粉拳，有些不甘，还有些怨恨道：“可你看看这些人，好像此事与他们无关一样。就连那些半年的努力就要打水漂的佃户也满脸讥讽之色。好像朕登基出现不祥之兆值得庆幸到可以不去计较他们的损失一样。难道，我铁家近百年的基业竟腐烂到这般田地了吗？”
正在付茹一脸苦涩，不知如何宽慰铁燕之时，一柄烈焰缠绕的短剑挟着龙吟之声冲进了云霄。刹那间，团团火云现出，将大半个后庭大陆笼罩，天空瞬息间就被染成了彤色，就仿似灭世景象一般。无论是中州、东溟还是南域，大部分人都被这苍穹异相吸引而放慢了脚步，搁下了手中的活计。
不过，火云持续了三息之后，便开始渐渐淡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空便恢复成了湛蓝之色。
铁燕自火云出现，大雨骤歇之时便望向了短剑升起的怀玉之处。虽然有些远，但他还是看到了正在望着苍穹的怀玉。火云退去之时，两行清泪已然涌出了她那如秋水般动人的眸子。
“陛下。”付茹唤了铁燕一声，不见其回应，便默不作声地顺着其目光转头望向了怀玉方向。
“小茹，你可知朕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当这黄石的帝王？”铁燕泪眼模糊地望着怀玉道。
付茹：“微臣不知。”
“朕自二八年华起，前来提亲的人便踏破了门槛，就连昊极宗和紫阳宗当时的少宗主都双双亲自登门下聘礼。可这些人全都被朕拒绝了。若不是高叔祖宠着朕，朕怕是活不到今天。不是朕眼界高，而是过日子若没有一丝爱，又怎能做到相敬如宾，携手终老。而朕在那些求亲者眼中看到的，不是攀附皇权的狂热便是贪恋美色的迷醉。朕，不想成为工具。朕这辈子最感激的便是高叔祖，是他让朕可以任性，可以不像其他皇家子嗣那般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后来，高叔祖怕朕这辈子出不了阁，便说要介绍个青年才俊给朕。出于感激，朕去了。”铁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看了一眼正专注地听着的付茹，继续道：“那个人，是这辈子望向朕的所有人中眼神最平静的，平静到朕的心中起了涟漪。正在朕想着这辈子也算是有个归宿的时候，他却拒绝了朕，为了他那山野出身的妻子拒绝了朕。彼时，朕的心中在激起了狂澜时又陷入了死寂。朕，不甘啊！”
“陛下！”付茹不去理会那些纷纷趴伏在地冲怀玉叩拜的文武百官和百姓，只是取出一方锦帕拭着铁燕泪如泉涌的眸子，有些哽咽。她晓得铁燕那句“怕是活不到今天”意味着宁死不屈的意志。
“朕这几十年一方面不择手段地为夺取皇位谋划，一方面遍寻驻颜的灵丹仙芝，并且将修为提升到了尊者中期的境界，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在他面前说一句‘朕愿意放弃这皇位，与你浪迹天涯’。”铁燕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是现在，朕最得意的皇位却要倚仗这个男人来稳固。朕还有什么资格去说那洒脱的话。我是不是很傻？”
“微臣此前还觉得陛下的权力之心重了些，现在才晓得那不过是表象。陛下原来是个痴情的人儿。只是……”付茹欲言又止，不敢再往下说了。
铁燕：“说来无妨，朕不怪你。”
付茹迟疑片刻，不去看铁燕，道：“他或许连陛下如此喜欢他都不晓得。陛下的这份爱虽然深沉，但或许只是一厢情愿呢？而且他之前已经拒绝过陛下了，陛下又怎能保证他不会拒绝第二次？为了一份痴心蹉跎了数十载年华，如此痴等大半生，真的值得吗？
铁燕轻叹一声，道：“未必值得，或许还有几分可笑，但是朕无悔。若是不能与他相伴，朕宁愿孤独终老。谁让他是唯一一个走进朕心里的人呢。”
付茹：“陛下可想现在单独见他？”
“你先去打探一下，看他身边的女子可是他当年的那位。若是，朕没有白等。若不是的话，查一查是他的发妻离世他续的弦还是喜新厌旧换了旁人。若是续弦，真想了解各种细节，包括他续弦和他发妻离世这中间的时间间隔。”
付茹心中叹息，但却没有表露，而是躬身施礼道：“微臣遵旨！”
怀玉收了火昱，便领着柯玉兰去见了邱长河与幽沉碧夫妇。找了个酒楼闲聊之后，怀玉便道出了要前往云归星的打算。
“你修为进展太快，纵是最初为师故意压制也没起作用。”邱长河听完怀玉的打算，沉吟片刻后道：“为师现在没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了。不过为师建议你们还是以寻常人的身份先在云归星安顿下来，而后打探一下那边修士们的修为水平再说。”
怀玉：“师父说得是。”
邱长河：“你可知为何除了当年花无尘带人来过昊极，云归星那边就再也没有修士来到这边？”
怀玉：“弟子不知。”
邱长河：“那是因为通乾商会禁制云归星之人来昊极。我不晓得为什么通乾商会真的能够做到本领通天，我却知道花无尘来自云归星的三圣宫。而三圣宫的三圣并不包括花无尘本人。也就是说，圣阶的修为在云归星都不能横着走。而且说不定那边超越圣阶的也有。所以你们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怀玉：“那我们能搭乘空梭前往云归星吗？”
邱长河：“这个要问通乾商会，据说他们需要审核。若是通过了，自然可以。可我听说近千年来想去云归星的不少，却没有一个通过审核的。”
“那师父可晓得他们审核什么？”怀玉忙追问道。
“我也不知。我只知道你只需要报上自己的名号，然后等通知即可。”邱长河摇了摇头道。
“那若是审核通不过怎么办呢？”怀玉皱眉道。
“若是通不过，旁人自然没辙，可你却可以选择横渡星空。不过听说在往返云归星和昊极星的必经之处，有通乾商会设置的一处关卡。那关卡主要是用来驻扎守卫以守护传送阵群，方便通乾商会开采星空中一些特殊的矿石和灵药的。传送阵的守卫不会阻拦由昊极前往云归星的。而云归星的修士却是连关卡都不准靠近。若是有人无视此律而硬闯关卡，即便是他有特殊的手段或极高的修为将所有守卫击杀了或是闯过了关卡，也会在来到昊极星之前被击杀。”邱长河细致解释道，“我担心的是，你到了云归星那边再想回昊极来，会被阻扰。”
“还有此事。”怀玉沉吟片刻后道，“若真的要横渡星空，到了那关卡处，我会先弄明白的。若真是不能从云归星回来，我会转身返回来的。”
邱长河：“你也不必太悲观。说不得通乾商会同意你搭乘空梭去，还同意你返回呢。”
一直在一旁听着的幽沉碧淡然一笑，道：“小玉，你师父经年待在宗内，很少外出。对于通乾商会之事，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实际上，通乾商会的会长同花无尘乃是旧识。而不准云归星人来昊极的令律乃是花无尘请通乾商会的会长帮的一个忙。当初花无尘就说过，昊极的修士若是修为达到了祖阶，则可以自由往返云归星和昊极星两地。”
没留意邱长河的尴尬，怀玉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谢师娘。”
幽沉碧和颜悦色道：“小玉客气了。不过就像你师父说的，谨慎为好，莫妄生是非。保不齐让云归星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你的底细，对你动夺舍之类的歪脑筋。以你祖阶巅峰的修为，再小心行事，不会有大问题的。”
“什么祖阶巅峰，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柯玉兰漫不经心道。
与幽沉碧彼此看了一眼，邱长河面现骇然之色冲怀玉道：“难道你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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