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指痕(1/2)
◎差点都要接触到心口了◎
姒昭的话音刚落下,兰氏发出一声受惊的尖叫声。
明怜眼睫动了动,瞥了眼姒昭。
姒昭声音平稳,清润,眼眸中情绪愈发幽暗冰凉,“母妃,孤身边终于有人了,母妃不为孤开心吗?”
“闭嘴!本宫才不是你的母妃!”兰氏歇斯底里,拿起桌案上的青瓷花瓶砸向姒昭。
瓷器花瓶砸过来,明怜迈了一步,要挡在姒昭面前,出声,“公子,小心。”
姒昭捞住她的肩膀,手指力道大,他把明怜拽到身后,带着她躲开花瓶的碎片。
光滑洁白的花瓶裂开,在姒昭脚边坍塌。
明怜身子颤了下,她垂眼压制住情绪。
贵妃兰氏几近崩溃,在公子姒昭面前,她是一个困兽,本来用于拿捏的公子变成能够拿捏她性命的疯子,她要疯掉了。
兰氏尖叫道,“你把乔儿弄到哪里了?本宫知道,你就是来报复我的,亏本宫还邀你到宫中,但你自始至终心里都不把本宫当回事,所以带着卫士来见本宫,还把乔儿带走了,你是要逼死本宫。”
姒乔是贵妃兰氏新收养的小公子,她的新希望。
“娘娘!”卓德在兰氏身旁惊声,慌张拽贵妃兰氏。
贵妃兰氏跌跌撞撞,从主位上退下,疯癫跑到姒昭面前,满是指责怨恨,“你这个疯子!你狼子野心,你把乔儿杀了对不对!”
姒昭揽着明怜,带她躲开兰氏。
“杀了?”姒昭掀起眼眸,不带波澜看兰氏,满身冰凉气息。
“母妃怎会觉得我是那般心狠之人。”姒昭对兰氏说,语调静到极点,眸光死寂冰冷。
狠么?
逼迫养母,没有良心,狼子野心。
养母丢下他让他自生自灭时,他在兰氏贵妃宫中偏殿被其他宫中的小公子、小公主锁起来,整整七日,不吃不喝,奄奄一息,兰氏未曾发现。
木板钉死了窗户和门扉,夜间他躺在冰冷地面,看到有月色从木板缝隙中透露进来。
他抬起手,接住月色。
年幼的公子眼中浮现幽幽暗色,阴冷死寂。
报复吧。
自己掌控一切吧。
“……”
此时,兰氏咒骂公子姒昭。
他的手搂紧明怜的肩膀,姒昭胳膊用力,衣衫紧紧相挨,就像要将明怜融进自己身体中一样。
明怜咬紧唇瓣,垂眼,步伐跟着公子姒昭。
“你带着卫士来逼我?你不心狠吗?”贵妃兰氏端庄的模样溃败,带着疯癫拿起殿中物件,高举头顶要砸向姒昭。
“娘娘!收手吧!”卓德爬到兰氏身边,拽住她的衣服。
姒昭冷眼旁观,他的手指微微松开明怜的肩膀,指腹温柔地摩挲了下。
明怜胆战心惊看他,他的手指撩起她脖颈后的发丝,温柔地落在她的后颈。
“孤没有杀死公子乔。”姒昭对兰氏说,视线落在明怜的脸上。
明怜抬起手,握住姒昭的胳膊。
“公子,我相信你。”明怜无声对姒昭道。
她的眼眸流转着坚定的光辉,不管是明是暗,她的眸子始终清亮。
宫中辛秘,她不清楚。
跟随公子姒昭,她胆战心惊,血管中充斥着害怕。
可她没什么不相信公子姒昭的理由。
他面容陌生,透露出冰冷死寂,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却温柔。
明怜不求俘获公子姒昭的所有面容。
在她的世界中,公子姒昭是温润的,她信任的皎月。
明怜握着姒昭胳膊的手指收紧,看着他,这次出声了,“公子,我相信你。”
清清澈澈的声音,像是能洗尽尘埃污秽。
如果是肮脏的怪物,当身上覆盖了皎月的光辉,那怪物也会觉得干净。
姒昭眸色深了深,他的手指继续扣紧明怜的后颈。
温柔悄然退散,姒昭手指收紧的力道带了一分强势。
“母妃心中,孤很可怕么?”姒昭揽着明怜,淡漠对兰氏说。
兰氏被卓德拦住,跪坐在地面。
“本宫当时不该收留你。”兰氏喃喃道。
败了,都败了。
“公子乔会被孤的人送走,送到宫外,会有好人家收养他。”姒昭没理会兰氏的话,淡淡道,“失去母亲的孩子,不适合在宫中生存。”
公子姒昭的生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一个美丽的女人,可惜无法自保。
他对生母的印象不深,生母憎恨他。
他的出生不仅没有将生母的生活改善,反而将生母的生活拖入了地狱。
后来,生母不甘蹉跎,要拽着他一起自杀。
“昭儿,母亲保护不了你,你一个人也活不下去,我们一起解脱算了。”
他丢下了母亲,逃了出来。
但没有逃远,在宫中生活了下去。
兰氏冷笑,对公子姒昭说,“只是你这个疯子不适合罢了!本宫收养了乔儿,乔儿听话,本宫对乔儿自然是好的。”
“可你如此狠毒,竟然不容许养母再多收留一个孩子,那孩子可是你的弟弟啊,你竟然把送出宫,让他去当一个平民。”
“兰家的权势支撑不了太久。”姒昭淡漠说。
“今日过后,兰家的兵权将由孤掌管。”男人居高临下,冰凉如寒霜。
“兰家岂会那么轻松就把兵权交给你?痴人做梦。”兰氏嘲笑,“你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没有本宫的支持,你算什么?”
姒昭淡淡说,“这些烦心事母妃就不必替孤操劳了。”
接着,姒昭视线落在明怜身上,眼眸中冰冷还未收敛,声音温和,“抱歉,明怜姑娘,让你受惊了。”
见事态有了结果,明怜舒了一口气,暗中的紧张松懈些许,她柔柔说,“公子无碍就好。”
明怜忽视贵妃兰氏的视线。
她与姒昭一起,兰氏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敌意。
如她常常遇到的恶意一样。
明怜心中淡漠。
明怜抬手,轻轻理了理姒昭的衣襟,褶皱被她纤细凝白的手指一点点抚平。
睫毛轻轻遮掩她的眸色,她轻柔说,“公子的衣服莫要被弄皱了。”
姒昭看了一眼她,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推到他的身前,然后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姒昭矜贵淡漠的声音在明怜头顶响起,“母妃,这是孤的女人。”
他搂紧明怜的腰,平静地对面容怨毒的兰氏说,“母妃方才忽视了她,但孤觉得在与母妃分离之前,母妃还是要知道孤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为好。”
明怜顿了顿。
她想,这其中,公子做戏的成分多么?
不管怎样,她身份卑微,即便是假戏扮演,公子如此对她,她心中是有感激的,她没有被公子看轻。
明怜抬眸,对兰氏清清冷冷说,“贵妃娘娘,公子救了我,我才跟着公子。”
“对我而言,公子是善人。”
不等兰氏反应,明怜对姒昭轻轻微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像小狐狸弯起眸子,波光潋滟,璀璨明媚,“公子,我们可以走了么?”
“……”
兰氏无力地跌在地面。
“兰家竟然被一个外人毁了。”兰氏语调灰白。
卓德叹口气,面容衰败,“娘娘,如果当初我们待这公子姒昭好一点,也许……”
“好一点也无用,他心机深沉。”兰氏怨毒道。
听到身后兰氏与卓德的谈话声,姒昭顿了一下,没回头。
*
宫中的建筑总是不会改变。
季节更迭会为宫中建筑增添年轮的痕迹,但痕迹只是痕迹,本质未变。
贵妃兰氏的宫中一片死寂,其他宫中有地方传出嬉笑打闹声,冷暖自知。
姒昭的视线掠过贵妃兰氏宫中的模样。
公子姒昭当年被兰氏收养,许多人都觉得他走运。
但最初,他是刻意接近,扮演一个乖巧温润的小孩子。
兰氏以为他乖巧,收养了他。
他当时没想着要得到什么权势,他还小,他想的只是活着,像拽着他一起上吊的生母证明,他可以在这宫中活下去的。
兰氏表面温润贤惠,教导养子也以极高的规矩要求管束公子姒昭。
温润如玉,是公子姒昭。
但背后,兰氏对公子姒昭弃之如敝屣。
不管他多么谨遵完美温润,第一步错了,他就是心机深,就是狼子野心。
好像他不该在宫中活着。
姒昭眸色微微出神,女子悦耳好听的声音传过来。
“公子,我刚才逾矩了。”明怜抬眸看公子姒昭,语气有些小心,眼底清澈。
姒昭眨了下眼,温润笑道,“我都未觉察,明怜姑娘怎么逾矩了?”
“我刚才竟直接拉着公子离开了,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公子的政事。”明怜美丽的芙蓉脸庞带着清冷,抿了抿唇。
刚才,听了公子的话后,她竟然在兰氏面前做了有些耀武扬威意思的行为。
不妥。
公子只是拜托她来帮忙扮演而已。
她并不是公子真正的女人。
“自然不影响。”姒昭温和说。
明怜看他,心想公子在她面前常常是这般温柔,纵容。
姒昭温润的视线落在明怜脸上,声调微深,“我还想求着明怜姑娘早些带我离开呢。”
明怜一怔。
她有种皎月落在她身上的光辉似乎更亮了。
是因为在做戏么?
可她心中想求得更多的偏爱。
明怜眼睛看公子姒昭,想说话,公子姒昭先道,“疼么?”
“什么?”明怜清泠泠的眼眸定住。
“明怜姑娘的肩膀,疼么?”姒昭的手指轻柔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落下力道。
他垂眸,睫羽带着歉然的弧度,“你肩上有伤,我刚才却搂着你的肩膀。”
肩上的伤早就好了。
就算是残余了伤疤,公子姒昭昨天也给了她药让她治愈伤疤。
“不疼。”明怜悄悄扯了下姒昭的袖角,接着,她的指尖覆盖在他落在她肩膀上的手上,像是自己搂抱住了自己,“公子的手落在这里,不疼。”
姒昭呼吸微深,他眸色暗意氤氲,落在明怜肩膀上的手指收拢。
他的指骨隔着她的裙裳衣料触碰到她柔软薄薄的肌肤,她锁骨明显,肩膀骨头的明显弧度连接着精致锁骨,指尖稍微挪动,就会触碰到她的脆弱脖颈。
明怜抬眼看公子姒昭,楚楚美丽,像不设防的猎物。
姒昭喉结动了动,温润的声音喑哑,“明怜姑娘,你肩上的疤痕若不好,那告诉我,我会继续把药给你。”
明怜点了点头,“好。”
发丝从她耳边滑落,她凝白的耳垂有绯色绷紧。
她垂着眼,清冷镇定。
姒昭看她,这时,有卫士来报,“公子,天子带着人过来了。”
姒昭收回视线,解了外衣披在明怜身上,兜头盖下挡住了她的身影和模样。
视线被昏暗遮挡,带着公子姒昭气息的典雅熏香裹挟住明怜的感知,她没看清公子姒昭变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对她良善说,“明怜姑娘,你先去偏殿休息。”
“你们与孤去见天子。”姒昭对卫士冷厉道。
*
明怜被一些卫士护送着到偏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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