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枕席(1/2)
◎明怜倾身,凑近◎
东宫。
带着天子御旨的内宦将太子解除禁闭的消息传给东宫。
包围东宫的禁军卫士有条不紊退下,精兵盔甲的声音摩挲,淡下,围绕着东宫的铁桶封禁消失。
太子身边信任的门客匆匆跑到太子面前,神情惊喜,“恭喜太子,原定的禁闭日还未到,天子就解除了禁闭,太子,在天子心中您依然是天子信任的储君。”
太子姒庄正在剃须更衣,心情阴郁,说:“这老头子竟然顺了该死的姒昭,把本王关了这么久,信任?本王可没见到。”
“哎哟,太子,那不是事出紧急吗,唯有这样天子才能保下您啊。”门客跪在太子面前,安抚说。
姒庄眼神变化,满肚子怨气,“保我?本王是太子,这大潇未来就是本王的,本王做什么需要旁人管吗?竟然还治本王的罪,简直是岂有此理!”
姒庄说到激动处,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正在为他刮下胡须的侍从吓了一跳,手不小心哆嗦,刀片在姒庄下巴上划出血痕。
“嘶。”姒庄皱眉,愤怒涌上,他狠狠推开侍从,“滚开!”
侍从的身体撞到旁边的架子上,赶紧磕了几下头,慌张退下。
门客咽了咽,谄媚凑近太子,劝说,“太子,您底下的那些人自您被关了禁闭后就散去了不少,现在是需要笼络人心的时候……”
“闭嘴!本王刚解除禁闭,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来处理就好。”姒庄拿起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披上外衣,大步走出去。
门客赶紧追上姒庄,“太子,您要去哪里?如果是要去见天子,那还要商谈一下话术啊太子。”
“见个屁的天子。”姒庄推了一把门客,嫌弃说,“啰里八嗦。”
“那太子,您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酒肆,本王被关在东宫,快要憋死了。”姒庄整理了下衣衫,想念美人软香。
门客愣了下,慌张说,“等等,太子,您现在不宜去熟悉的酒肆。”
姒庄烦躁到极点,“凭什么?本王想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太子,您之前常去的酒肆有百姓认识您。”
“所以?跟本王有什么关系?”姒庄不明所以。
“太子,那些百姓觉得您抢了他们的东西,现在对您充满怨恨,如果见到您,恐怕……”
太子一顿,半晌后,表情扭曲,“一群贱民。”
*
明怜跟着姒昭离开府邸。
马车到喧闹的集市停下,姒昭下了马车并示意明怜与她一起,明怜站在姒昭身后,看着周围集市,有些疑惑,“公子,不是要去湖上参加宴会么?”
姒昭漫不经心的,“时辰尚早,先陪我随意走走。”
他白玉的肌肤不被集市的烟火气息干扰,侧颜带着淡漠矜贵。
明怜看了眼他的神情,垂眼,温婉说,“好。”
姒昭与明怜穿过集市。
集市人群流动,烟火气暖。
明怜本以为公子是要在集市上做什么,或者是买什么。
但是公子只是不紧不慢地走。
姒昭没那种兴趣,只是带着明怜走。
明怜看着姒昭的背影,在人群中靠近他,悄悄抓住他的衣摆。
她又下意识去揣度公子的心思了。
明怜握紧他的衣摆,跟着他的步伐。
但她已经比之前接近公子了。
照理说,能待在公子身边就知足。
但奢念竟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明怜没看集市的情况,眼睛盯着姒昭后背上的绣纹,余光瞥到他腰间质地精贵的玉佩。
公子姒昭的玉佩无暇,他这玉佩是跟着他的衣物换的。
他身份高贵,身上的配饰对他不重要,短短几天,明怜就发现姒昭身上的玉佩换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崭新的。
他不会把一个玉佩留太久。
明怜的另一只手摩挲了下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
这玉佩冰凉,但在她柔软指尖的摩挲中变得温暖。
明怜不敢,也不想丢下这从公子姒昭身上拽下的玉佩。
明怜暗中忐忑。
她低着头,没注意姒昭看她几眼。
男人眸光向来淡漠,没什么感情,就像无法照进光亮的黑耀石,温润在表皮,无法牵动骨头。
但他落在明怜身上的视线少了漠然,没有冰冷意味,诡异的温柔**裸,幽幽的危险掠夺铺开,眸色深邃,耐心地看着她。
不知不觉,四周人群的声音淡去。
“明怜姑娘?”姒昭停下。
明怜的身体惯性向前跟着他,姒昭抬手,挡了下明怜的额头。
明怜回神,定住身形。
她美丽的眸子望向姒昭时带着潋滟波光,情绪百转千回最后归于柔柔,千种颤抖也藏在平静下,固执地不露出真正的脆弱,“公子,接下来我们去何处?”
姒昭的手突然按住明怜的后颈,把她拽到怀里。
“公子?”明怜愣了下,但没有躲闪。
她的呼吸落在姒昭的衣衫上,手指颤了下,轻轻悄悄扶住他的身体,他的腰。
姒昭搂住她的身体,按了下她的脑袋。
她的发丝柔顺,手感颇好,姒昭摸了摸。
明怜不明所以,轻轻颤颤的呼吸从她柔软的唇中溢出,手却搂紧姒昭的腰。
贪婪地放纵自己接近公子。
她的心思真是卑劣。
衣衫蹭在一起,男人的腰线条绷紧。
片刻后,姒昭的手背轻轻拍了下明怜的肩膀,指尖蹭过她的脖颈锁骨。
“明怜姑娘,抱太紧了。”姒昭哑着声音,带着暗色克制。
明怜忽然意识到他身上还有伤未治愈,明怜匆匆松开姒昭,“公子,您的伤还好吗?”
心中翻腾自责,明怜咬咬唇角。
她的卑劣心机扩大,一时沉浸在其中,竟然忘了公子此时不能被她的身体挤压。
她这样……太拙劣。
“公子,您的伤疼么?”明怜的手指不敢触及姒昭的衣衫,虚虚地触碰,眸色关心。
“无碍。”姒昭挑了下眉,视线落在明怜停滞在半空的指尖,嗓音淡淡的。
“方才是有孤认识的人经过。”他忽然说。
公子认识的人,大有可能也是较为尊贵之人。
他抱住她,是因为不想她被看到么??明怜的指尖缓缓落下,心中有些颤抖,其实,她还是太卑微,没什么资格。
但她就是固执地待在公子身边。
“那公子接下来要去处理政事么?”明怜善解人意问姒昭,似乎他就这么离开,她也不会露出怨念。
看到她如此态度,姒昭不着痕迹皱皱眉。
“太子离开东宫了。”姒昭漫不经心对明怜说,“他是好色之徒,孤不想让你被他看到。”
方才,太子姒庄与他的谄媚门客从人群中钻过去。
姒庄一改老样子,偷偷摸摸,堂堂大潇太子,在大潇都城集市上一副做贼模样。
姒昭扯了下嘴角,带着冰凉的嗤意。
天子放了人,可这人没什么用。
迟早,都是死人。
没用的东西,死了就行。
姒昭心中幽暗杀意流淌。
他的眸子在不经意间透出没有感情的冰凉阴森。
“走罢,今日孤要带你散心,此地不宜久留。”姒昭俯身,面容上的冰冷在阴影拂过时恰到好处地敛下,他对明怜说话的声音温和良善,他尊贵华冠在空中划过低敛的弧度。
男人有力的胳膊从明怜纤细双腿膝盖下方穿过,姒昭直接横抱起她,大步离开。
明怜一惊。
公子身上还有伤,不宜过多用力。
明怜脑海中浮现姒昭肌肤上鲜血淋漓的样子,男人脖颈线条绷紧,因为疼痛他的身体氤氲冷汗。
明怜想让姒昭把她放下,她抬眼,窥见姒昭身上的压迫感,她呼吸微深,身体无意识哆嗦了下,但指尖抬起,轻柔按在姒昭肩膀上,阻拦意味坚定,“公子,您身上有伤,我不想让您的伤口受到牵连,我可以自己走的。”
姒昭顿住,却没有放下明怜,嗓音温润,“无碍。”
他落在明怜身上的视线带着不加掩饰的危险感,“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放开你,太危险了。”
明怜的心跳了跳,她抿了抿唇,不再阻拦公子姒昭的怀抱。
因为公子的纵容,明怜觉得,心中的贪婪意更是放大了。
想进一步接近公子姒昭,若是能得到更多,就好了。
她拙劣的心机暗暗地,难以启齿地想。
*
另一边。
太子姒庄进入心心念念的酒肆,“太子,咱们还是要早些进宫去见天子,至少要对天子表达感恩,天子把您放了出来……”
“滚,别烦本王。”姒庄不耐烦,推开门客。
“美人,本王的小美人都在哪里?”姒庄向酒肆老板丢过去银两。
姒庄娶了妻,还有众多妾室。
但是他的妻和妾他早就腻了。
他是太子,玩一玩美人而已,没人会阻拦他过多。
酒肆老板拿了银两,笑眯眯喊来美人。
遇到陌生的美人,姒庄脸上浮现痴迷,抓住美人的手就要与美人去共度良宵。
酒肆中各家各派的探子多,他们注意到太子姒庄的到来,都悄悄地放出了汇报的消息。
臣服于公子姒昭的政客们收到消息,悄然聚集。
太子的禁闭解除,公子姒昭的政权更要收拢了。
*
大潇民风开放,明怜被公子抱着并未受到太多瞩目。
明怜心想,她是公子的人,公子带她去何处,是公子的主意,公子没有害她,她没什么要阻拦的。
她已经选择了要接近公子,不想退缩。
她不是会退缩的性子。
选定了接近公子后,她的执拗促使着她压过身体的紧张和偶尔升起的逃脱颤栗,一点点,继续接近公子。
都城街道上人员复杂,明怜余光瞥到有名士卜洪门下的弟子路过。
“也不知道买的这纸张师父满意不满意。”
“哎,你看看这种纸张怎样?”
虽然隔得远,但明怜下意识抱紧姒昭的脖子,要将脸埋进去。
但她想起公子身上有伤。
……她不能挤压到他身上的伤口。
明怜的动作顿了下,脸庞忽然触及姒昭的锁骨处,脸庞向上碰到男人脖颈,没有碰到他的伤口。
她呼吸柔软旖旎,唇瓣似有似无地贴了下男人的脖颈。
姒昭的喉结滚了下,手指顿时托住她的脑袋。
片刻后,明怜的脊背抵在遮掩视线的隐蔽巷子拐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