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言语(2/2)
姒昭看着她,他脸上浮现柔和,怜惜,“天子宫宴,不得不去。”
“可乞巧节特殊。”明怜的心砰砰砰,她本意是想假装成吃醋,想试探公子姒昭,让他放宽“掌控”,可是不知不觉,说起这些话来,竟然带了几分真情,她耳朵有些热,“我不想让公子去参加宫宴,与其他女眷坐在一起。”
话音落下,明怜咬了咬唇瓣。
吃醋,吹枕边风这样的事情......她倒是不擅长。
话语不擅长,就由身体来取代。
明怜凑近姒昭,二人的距离缩近。
她的肌肤,白皙。
柔柔的身体裹挟在宽松的衣裙下。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扯了扯姒昭的衣袖。
身体又靠近了一些。
姒昭感到了失控,他攥紧明怜的手。
“公子,那宫宴,我可以也参加么?”明怜小声。
姒昭平静地看着明怜,半晌。
他抬起指尖,抚摸了下她的头发。
“宫宴人多口杂,你一向谨慎,怎么会突然感兴趣?”姒昭声调平稳。
“乞巧节宫宴上,公子应该会见到许多女眷。”明怜垂眼,柔和说,女郎垂首,乌黑的发丝微微散开,露出凝白易折的纤细脖颈。
像是有些吃醋。
姒昭沉吟,说:“宫宴结束后,我就会回来。”
明怜一点点收敛神情。
公子姒昭稳重,看来故意假装吃醋是不行的。
她要另想他法。
尽量避免任由公子姒昭的病态控制发展下去。
*
夜晚休憩。
床榻上的帷帐垂下。
灯火熄灭。
明怜与姒昭共枕而眠。
姒昭从背后拥住明怜,他笑了笑,嗓音嘶哑含混,带着餍足,蛊惑。
明怜沉默了一会儿。
夜色微凉。
“公子。”明怜低着嗓音。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
然而明怜内心不愿意让自己就这么放任下去。
让自己变得如金丝雀一样。
“......”
“公子可曾想过,给我什么名分么?”明怜的呼吸放轻,指尖有点抖,她慢慢攥紧手指。
姒昭撩起眸子,看着明怜的侧脸,他漫不经心说:“都是虚名。”
接着,他的声音放的温柔,“明怜,你要在意么?”
“虽然留在公子身边是我强求。”明怜掐了下手心。
“但是公子日后若有婚姻,我总不能身份不明不白的。”
“我不会成亲。”姒昭却说,男人的声音在寂静黑夜中带着妖冶感。
明怜有点迟疑。
姒昭是王侯贵族,之后是天子,怎么会不成亲?
只是与她亲近后对她心软的情话罢了。
明怜心底不相信郎君说出的甜蜜话语,她不改变自己的问题,“即便如此,我也想知道,公子会给我名分么。”
姒昭摸了下明怜的脸庞,温润笑了一下,说:“我不希望你站在世人面前。”
“明怜,你放心,我不会负你。”
闻言,明怜斟酌着,今晚不再追问下去。
她心想,自己向公子姒昭索求名分这件事,逾越了。
她明明信誓旦旦,说只要能够报答公子恩情就够了。
可竟然变得贪心起来。
这是对她自己说过话语,对自己情感的逾越。
明怜闭上眼睛,她感受到公子姒昭怀抱她的力道加紧。
男人的胸膛带着安全感,将她纤细的身体保护在怀中。
明怜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没想到在公子姒昭怀中,很快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明怜做梦梦到了过去。
是很早的记忆,久远模糊。
在她尚为稚童的时候,家里还没有败落,父亲母亲都在,他们恩爱和鸣,常常宠着她。
小明怜软软糯糯,小小年纪就是美人坯子。
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瘦,是小孩子应该有的软糯模样。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家宅渐渐变得不那么安宁。
开始是会有一些奇怪的人带着躲藏感,悄悄地到家中拜访,与父母密谋商量一些事情。
明怜还小,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早早地就被乳母抱回去睡觉了。
后来就是父亲脾性变得越来越坏,染上了赌瘾,家中慢慢衰败,母亲每日都带着愁容,带病逝去。
“......”
明怜醒来,看着公子姒昭屋舍中的帐幔,有些恍如隔世。
她眯了眯眼,梦中过去的事情清晰地残留在她的脑海中。
在父亲染上赌瘾之前,出现在家中的奇怪人士们......是什么人?
明怜蹙了下眉。
父亲染上赌瘾,跟那些人有关么。
不过,这记忆太过模糊,明怜不知道是不是记错了,或者只是梦境胡诌的东西。
过了几天。
到了乞巧节。
当日,公子姒昭要前往宫中参加宫宴。
宫宴白日就已经举行了,会持续到夜色。
酆都的贵族们也可以参加这次的盛大宫宴,街道上名贵的车马络绎不绝,驶向宫中。
明怜一如往常,与公子姒昭一同用过早膳。
随后,送公子姒昭离开屋舍。
姒昭摸了摸明怜的发丝,温柔说:“我不会娶妻,你不必担心。”
“好。”明怜看着姒昭微笑。
现在有她在身边,姒昭对着她说自己不会娶妻,很正常。
明怜对自己的样貌与身子如何很是清楚。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所以她不因为姒昭这样简单的三言两语就相信姒昭对自己是非常喜爱。
二人之间没有明确的关系,而姒昭的控制欲强,明怜感觉她与姒昭之间的感情是危险的。
甚至,她无法辨别,她与姒昭到底算不算是感情。
更倾向于,金风玉露相逢,享受欢愉。
明怜看着姒昭离开,去参加宫宴。
公子姒昭的府邸偌大,姒昭未走到公子府邸大门,侍从忽然匆匆来报,“公子,明怜姑娘说自己身体忽然有些不适,让您再去看她一眼。”
姒昭大步转身,重新回到屋舍。
“人呢?”姒昭站在屋舍中,眉眼染上冰冷,阴鸷色翻涌。
桌子上还残留着茶盏,是方才他与明怜用早膳时使用的。
侍从们在姒昭身后,低着头,透出恭敬。
对于姒昭的话,侍从们迟疑。
姒昭看了眼侍从们的神情,他声音不急不慢,听着温润,“明怜呢?你们看到哪里去了?”
侍从们反而害怕,支支吾吾,“公子,明怜姑娘她......”
姒昭继续打量侍从们的神色。
见他们虽然害怕,但是不是恐惧。
这样的神情,是因为没有违背他的真实命令,而在纠结隐瞒着什么。
姒昭睫羽微垂,浓密睫毛阴影明灭。
“我知道了。”姒昭打断侍从们,语气缓慢。
侍从们松口气。
只是,姒昭离开屋舍。
他带着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记得领罚,每人二十大板。”
面上虽然温润,从容。
但内里的阴鸷,狠戾,无法遏制地翻涌。
理智也无法压过。
姒昭径直到公子府邸的大门,步伐透出焦急,甩开身后匆忙跟着的护卫。
准备前往宫宴的马车停在大门。
姒昭神色漠然,他上了马车,猛的拽开马车的车帘。
光线从外面落入马车中。
女郎貌美妍丽的模样出现。
姒昭的腮帮子鼓了一下。
接着,他笑了,神色温润,从容,“你何时布的局,孤竟不知道。”
“只是多亏了府上的人,称不上布局。”明怜不卑不亢。
她何时靠着自己,离开了他的安排。
竟然出现在他面前,似乎是要陪他一起参加宫宴,打他个措手不及。
姒昭看着明怜。
他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酸涩,甜蜜的感觉翻涌,这样的怪异感,让他有些怔然。
很快,姒昭坐在马车中,他温柔看着明怜,“怜儿,你没有听话。”
“是。”
明怜抬首,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很干净。
虽然明怜与姒昭都是相貌好的人,但在眼睛上,她与他一点也不像。公子姒昭眼睛深邃,多情。明怜的眼,清冷倔强。
美人声音轻,温温婉婉的,像花一样柔弱。
“公子要责罚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