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她别开眼睛不再看、正巧同他的目光错开,随后又与她三姐姐一同起身向他行礼,一个还是细声细气地喊着“贻之哥哥”,另一个犹豫一瞬依旧规规矩矩地称“方侯”。
方献亭请她们免礼,又问候了坐在堂上的母亲和万氏,姜氏笑盈盈地让他坐,又扭头看向宋疏妍,说:“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怕生、如今还称什么‘方侯’?便同你三姐姐一般叫就是了,不必如此拘束。”
……随三姐姐叫?
叫他……“贻之哥哥”?
宋疏妍眨了眨眼,心中却别扭得要命,一来是觉得这称呼不妥,二来更不愿跟她那位三姐姐沾边,默默抬头看了方献亭一眼,他的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眉眼之间依稀带着几分别样的笑,虽说淡得几不可察、可在她看来又分明……带着几分温柔。
她十分羞赧,连日来心底汹涌的暗潮在此刻都化成了难以言说的情思,也许本心里她真的很想同他靠得更近些,那时遇上一个台阶,暗地里亦深为感激。
“还是随我二哥哥吧……”
她勉强压着心中悸动,耳垂却还是悄悄变成惹人怜爱的淡粉色。
“……三哥。”
轻轻的一声,那么浅又那么柔,方献亭听了却忽而感到浑身骨头一软,喉间亦莫名有几分发紧;他咳嗽了一声,聊胜于无地遮掩心中波动,眼睛却还没能从她身上移开,只应了一声:“……嗯。”
……声音已有些哑了。
这短短两句往来旁人或还看不出什么,姜氏和万氏这样的过来人却都是眼明心亮,不同的只在于前者乐见其成、后者却巴不得亲手上前去撕烂宋疏妍那张勾搭男人的脸,堂上气氛一时微妙,众人都有片刻的沉默。
“不知母亲唤我来何事?”
再开口的还是方献亭,也许是因自知方才看宋疏妍看得有些久,此刻便主动岔开话遮掩失态;他母亲也没为难他,闻言笑答:“倒也没什么紧要事,只是想着不久后便要北归,对江南确还有些不舍——金陵风光旖旎,不外出赏玩一番难免会留下遗憾,你这几日可得闲么?陪我们一同去。”
其实他是不得闲的。
三年丁忧之期未过、他尚不能归于长安官复原职,但新君素对方氏万分倚重,登基后已连发数道密旨嘱他料理秦王西逃一事;眼下京畿道以西各关皆严阵以待,方、娄两姓奉命排查的消息亦都要过他的眼,只是形势不容乐观恐还需另备后手,眼下实已有些分身乏术。
但……
“便都随母亲的意,”他点头应道,自父亲辞世后便对母亲越发恭顺细心,“不必顾虑我。”
姜氏闻言颇为开怀,万氏见状更大赞方侯孝顺,接着又大包大揽起来,称既到了金陵便该由他们宋氏略尽地主之谊,倘若明日天色晴明不如就把游玩一事定下,保准安排得妥妥当当、定会让方夫人满意。
“那便有劳宋夫人了,”姜氏点头笑答,“也要辛苦你两个女儿,让我再享一享有娇娥长伴在侧的清福。”
一句话说得宾主尽欢、气氛着实和乐美满,偏这时却有仆役上堂,仔细看正是万氏房里的大丫头束墨,进门后便与自家主母对了个眼神,随即又对诸位贵人一拜,扬声道:“禀主母,汪家大公子来了,正在外求见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