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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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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一声轻响,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苏妙卿差点没被吓死,她连忙看向萧峄,唯恐灯笼掉在地上的声音惊扰到眼前这个穷凶极恶的男子,可人就是这样,怕什么就来什么,只见萧峄长眉微皱,睫毛微颤,似是就要醒来……苏妙卿心中一惊,连灯笼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站住!”

“哗啦”一声水花响动,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声音透着凛冽的寒意,微微有些黯哑。

是萧峄!

这是萧峄的声音!

苏妙卿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他的声音,毕竟那句冷漠无情的“放箭!”,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明知身后是个要命的活阎王,傻子才站住呢!

苏妙卿非但没停,还跑得更快了。

“站住!”

“再敢往前跑一步,你就死定了!”

身后之人阴侧侧的再度开口,声音中似是还夹杂着一丝怒气。

苏妙卿头皮一麻,终是不敢再跑了。

她怕她真的再向前一步,就会血溅当场!

“你是何人?!”

“转过身来!”

似是见苏妙卿不跑了,身后那人终于满意了,声音又恢复成了往日懒洋洋的样子,仿佛一杯清冽低醇的美酒,让人有一种沉醉的感觉。

我是谁?!

我就是一个倒霉鬼!

说好的泡温泉呢?!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跑到萧峄这儿来,还撞到他在泡温泉?!若是知道今晚她泡温泉会遇上萧峄,她说什么也不会出来的。

那个小宫女指的什么路啊?!

苏妙卿一点儿也不想和这家伙扯上关系。

想到家里那盏突然出现的花灯,她就觉得她绝不能让萧峄知道这个冒冒失失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她。

“我……我是行宫的洒扫宫女,误入此处,还请东平王见谅!”

苏妙卿缓慢地转过身,大半个身体都隐藏在了黑暗中,故作胆怯地问道

“哦?!”

“你是行宫的洒扫宫女?!”

“这年头行宫的洒扫宫女都不称‘奴婢’了吗?看样子你的嬷嬷没把你的规矩教好啊……”

萧峄慢条斯理的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却又带着一丝嘲讽。

呃……

苏妙卿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一时慌乱,竟然忘记了宫中的规矩,尊卑有别,连忙找补道:“我……奴……奴婢是刚入行宫的,规矩还没学全,还请东平王见谅!”

“哦……刚入行宫不久啊……”

“一个规矩都没学全刚入行宫不久的洒扫小宫女却认得本王……”,东平王萧峄的依旧慢悠悠的说着。

苏妙卿却听得额头冒汗,心惊胆颤,汗毛直竖,她这慌话说得漏洞百出,破绽连篇,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破继续胡诌道,“东平王的大名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就在苏妙卿垂头绞尽脑汁想要解释清楚为什么她一个初入宫的小宫女会识得大名鼎鼎的东平王时,却见那个煞星缓缓道,“算了……”

算了?!

这是要放过她的意思?!

萧峄何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苏妙卿长出一口气,如蒙大赦,膝盖微屈,正要说“那奴婢就告退了……”,然后开溜,就听见萧峄淡淡道:“你!过来给我擦背!”

什么玩意?!

苏妙卿微屈的膝盖僵在了那里,满脸的不可置信,她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她……给他擦背?!

他怎么想的?!

难道行宫的小宫女们连这种事儿都要做吗?!

“奴婢的手太过粗糙,又笨手笨脚的,恐会唐突了的王爷……王爷要擦背是吧?!奴婢这就叫浣衣姐姐过来……”

苏妙卿说完转身又想跑,可是,身子才刚转过去,脚还没等迈开,东平王萧峄便再次叫住了她。

“不用了!”

“就你!”

“快点!”

东平王萧峄淡淡的说道,声音却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

苏妙卿背对着萧峄,心中暗暗把萧峄骂了狗血喷头,可是脚下却没出息的转过身,只能慢腾腾地往温泉那边走,欲哭无泪。

没办法!

小宫女没人权的。

她不敢跑,他怕他真的会弄死她。

擦……就擦一下吧……

不就是擦一下背吗?!

上次给他治伤时,她可是连他的肉都给削了。

苏妙卿提的灯笼早就已经熄灭了,她借着月光摸索着来到萧峄的身后,战战兢兢的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捡起浴巾,一脸戒备的看着萧峄,一副只要一有动静,就会立刻落荒而逃的样子……

“磨蹭什么呢?”

“快点!”

水花响动,东平王萧峄伸出两个胳膊搭在池边,对苏妙卿不耐烦的催促道。

苏妙卿的手一颤,看着萧峄蜂腰削背,耳根子发烫,心一狠,闭上眼睛就挨了上去……手下的皮肤温度高得烫手,紧绷有力,浓浓的硫磺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冷梅香熏得她手脚发软,她将头扭向一边胡乱的擦着,只求快点结束。

“用力!”

萧峄突然开口哑声道。

嗯?!

用力?!

苏妙卿的动作一顿,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再用力!”

“你没吃饭吗?!”

苏妙卿有些愤怒了,将头扭过来,愤恨的盯着萧峄的后背,使劲的搓着,誓要将他搓下一层皮来。

“不够!”

“再用点劲儿!”

“你不是洒扫宫女吗?这么点劲儿怎么干得了洒扫的活儿?!”

还……还不够劲儿?!

苏妙卿出奇的愤怒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一顿猛搓,却郁闷的发现萧峄的后背别说搓下一层皮了,她甚至都没有给人搓红。

苏妙卿绝望了。

这人的背是铁做的吗?!

她都怀疑他这后背,她就是挠上去都不会留下任何一道印子的。

她搓不动了。

她的手臂又酸又疼。

苏妙卿搓背的动作渐渐的越来越慢,最后,不像在擦背,倒像是轻轻抚摸。

月色朦胧,竹影斑驳。

萧峄漆黑如墨的长发散在胸前,氤氲雾气让他昳丽的眉眼少了几分讥诮凉薄多了丝春意潋滟,薄唇挺鼻,慵懒绝丽,如一朵靡丽盛开的花独占世间风华,让人移不开眼睛。

老天爷给了他这么好的皮相,怎么就给了他那么暴虐的性子?!

苏妙卿在心里腹诽着,手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凹凸不平的触感,她垂目看去,却发现她手下正按着一块狰狞丑陋的疤痕。

而那块疤痕……她认识。

是她用匕首挖出来的!

看着这道自己留下的伤疤,苏妙卿的心绪有些复杂。

她想起了绿梅院中,萧峄浑身浴血拄刀而立的画面了,平恩夫人说当今的小太子是他的亲外甥,也是他姐姐孝仁皇后留给他在世间唯一一个亲人了,为了保护小太子,萧峄深陷权力斗争、皇权更迭的漩涡,若没有雷霆手段,如何降服那些魑魅魍魉。

如此一来,萧峄的性格会是这样,倒也不难理解。

“好丑!”

苏妙卿皱着小巧的鼻梁,暗暗嘀咕。

怎么不用药祛除?!

她记得宫里有秘药可以祛除疤痕的,她还用过。虽然很珍贵,可是,以萧峄的身份想要弄来,肯定不难的。

这样一副丑陋难看的伤疤,出现在这样一副绝美的身躯上,实在是太让人惋惜了,

“很丑吗?”

萧峄沙哑着嗓子询问

苏妙卿瞬间警醒。

她在做什么?!

她现在可不是安昌侯府的表小姐,她现在冒充的是行宫的洒扫宫女。

哪个宫女敢大胆地对东平王萧峄评头论足?!

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可疑了。

苏妙卿飞快地抽回了手,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东平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恕罪啊……”

“也不是不可以……”

“可你拿什么来赔罪呢?”

萧峄勾唇微笑,声音暗哑。

赔罪?!

拿什么赔罪?!

一般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厉声喝斥她速速离开吗?怎么还让她赔罪?!她一个洒扫宫女能有什么可以用来赔罪的?!

苏妙卿傻在了当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这时,萧峄却突然转身,溅起的水花扑到了苏妙卿的脸上,苏妙卿心中一抖,心里想着他好好的怎么转过来了,朦胧的月色让她看不清萧峄的脸,可是,萧峄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她下意识的想跑,可是,萧峄白皙的手指已经勾起她下巴,没有任何预兆的吻了下来……

吻得极深,唇舌交缠。

这……这就是赔罪吗?!

苏妙卿茫然的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冰凉的唇瓣带来苏苏麻麻的战栗,萧峄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几乎要将她嵌入怀中,生吞活剥,才让苏妙卿清醒过来。

萧峄竟然亲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儿,苏妙卿简直魂飞天外,她猛地一把将萧峄推开,满脸酡红,羞愤至极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后,立刻逃之夭夭。

萧峄的脸被打得一歪,却没有动,只是盯着那抹仓皇而逃的倩影,有如暗夜伏兽,墨黑深沉的桃花眼充满欲妄,亮得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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