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那元帕上的血是何物么?”郢国随行的臣子在谢珏的示意下开始附和,反驳道,“两国和亲乃至联盟讲究的便是一个诚意,如今陈国陛下寿宴在即,你们却送一失贞公主过来和亲,这难道不是一种极其傲慢无礼的行为,难道不是丝毫没把陈国陛下放在眼里吗!”
“你这是污蔑之语!”
赵启牙都要咬碎了,说完后愤愤看向一旁立着的谢珏,眼睛都要冒火了。
谢珏却瞥了眼岁安,长睫发颤之际,又不动声色收回。
淡声,声音清冽却冰冷彻骨,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仿若,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他。
“岁安公主倾心于我,无意和亲早已失去清白,”男人拿着手中元帕,少女鲜血在昏暗殿中极其刺目。
“这便是证据。”
岁安一直觉得那位哥哥长的好看,声音也好听,
每次喊她的时候就好似春日滴答滴答落下的雨,粘稠又清冽,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蛊惑。
但如今,以往她觉得好听的声音却如一柄柄利剑,刀刀扎她心上。
竟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痛意迫使岁安从混沌呆滞之中清醒过来,当她想到谢珏的如此做的目的,想到这可能产生的后果时,岁安喘息急促,身子猛地发颤,好似就要窒息溺毙昏死过去。
泪大颗大颗砸下。
“皇、兄,皇兄……”岁安呢喃唤着皇兄,想到是因为自己,皇兄才退军三十里被父皇关押,忽然间胸腔震裂,心脏抽痛。
她满目模糊,那双曾经盈满秋水的眼眸一瞬干枯死寂。
而男人的声音,继续响在大殿之上。
回**在少女耳边,刺她的心,折她的骨,将她推入无望之地。
“岁安公主清白已失,不应和亲,大婚应即刻中止。”
“周国送一失贞公主和亲其心可诛。”
“两国联盟一事应暂缓。”
……
岁安开始一直呆呆的,穿着这身并不该属于她的嫁衣,呆滞而木然地看着这一切。
她就像是误入豺狼领地的鹿,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惊惶失措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她太蠢,太笨了吗。
是因为她太……相信别人了吗。
是因为她不够聪明,所以她才会被骗,才会连累皇兄,甚至连累整个周国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好好地听话去和亲了,为什么她没做什么坏事,却要这般惩罚她。
父皇,父皇会再把她关笼子里吗,父皇会杀皇兄吗……
皇兄,皇兄。
……
男人的声音还一直在殿上飘**,缠绕在她耳边。
成了使她痛苦,让她畏惧的另一梦魇。
就和小时候关她的笼子一样。
“啊——!”
岁安再也承受不住了。
她崩溃失控大叫出声。
后面谢珏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满殿目光皆聚集于她,如风霜刀剑,刀刀割她皮肤。
她泪流满面,头疼欲裂。
所有人都说她笨,岁安也觉得,要不然怎么会把猎人当好人。
把欺骗当甜言蜜语。
她是这世上最蠢的公主。
但她毕竟是公主啊……
大殿寂寂,阒然无声,岁安卸了头上长簪,抵着脖颈,用撕裂的嗓音大喊:“我愿自裁谢罪,与周国无关!”
少女之言,字字震**,谢珏怎么都没想到,那般娇气的公主,娇气到手指头被碰到都要他来哄的公主,会说出如此决绝之语。
尽管并不相信那位小公主有勇气自裁,谢珏亦是被岁安这句话震到瞳孔发颤,猩红一片。
他脸上淡然神色不再,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蓦地掀起,直直看向她时犹实质一般,似是带着无声警告——
萧岁安你敢!
但这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少女没有怯怯地躲避他目光,而是扬起脸,直直与他相对。
清凌凌的眸子仿佛在说:
我敢。
我敢不敢与你无关,只因为是周国公主。
簪子刺破皮肉,少女白皙的脖颈渗出鲜血,红白交织自她脖颈流下。
谢珏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痛和悔是何滋味。
泪毫无征兆流下,男人那双风流潋滟的桃花眼快速衰败。
他猛地吐了大口鲜血。
然后,朝她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