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2)
◎神佛不能救赎他,只有她可以。◎
所幸伤口不深,岁安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太医处理之后已无性命之忧。
婚宴一片狼藉,和亲一事经此之后也无从说起,陈国国君借此狮子大开口,让赵启回周国复命,言周国派一失贞公主和亲实属不够诚意,若想联盟需割让苍州安州二地。
至于后续这公主去向如何,下场如何,无人关心。
谢珏把岁安带回了郢国。
强硬地带回了郢国。
尽管遭到了他皇姐谢婉英的强烈反对,说带一个敌国公主回去,必会送给别人攻讦他的把柄,说不定先前谋划的一切都会因为这个公主而付诸东流。
但谢珏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少女,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和她成亲。”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字字句句都似千钧之重,嘶哑到似是要流出血来。
听不出一丝玩笑口吻。
谢婉英听后目露讶色,一双凤眸被惊得睁大了不少,却也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谢珏这句话并非玩笑。
既非玩笑,谢婉莹便知道,他一定会娶这个周国公主。
纵然是下地狱,纵然是粉身碎骨,他也要娶。
他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纵是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得到,都要做成。
谢婉英站在床榻前,满脸愁容地看着这个弟弟,沉默不语。
她没有再劝,也知,再劝亦无用。
她这个弟弟出生时天生异象,狂风刮倒了金銮殿的两根大柱,因此,便被当作不祥之物。
出生后,他未曾享受到半点来自他们那个父皇的关怀,也不曾体会到分毫他们母后的疼爱。
皇宫里的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她才会亲近他,因而如今,谢珏才对她这个皇姐颇为看重,把她当成了自己亲人。
而谢婉英即使比谢珏年长不少,但在当时也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权力的公主,她左右不了任何事情,也不能事事都护他无虞,只能在太监和其他皇子欺负他的时候将其赶走而已。
父皇和母后对这个孩子的厌恶她消除不了半分。
她这个弟弟在皇宫里孤独地长到六岁,有一次他们母妃病倒,久治不愈后,当时一极为受宠的嫔妃丽妃言这定然是邪祟入体,需请来高僧做法,驱除邪祟。
皇帝信了,便命丽妃请来高僧。
高僧来做法,故弄玄虚一番,最后,却是把矛头对准了她那个只有六岁的弟弟,尚是孩童的谢珏。
说这只有六岁的孩子被邪气缠身,招来邪祟,若不驱逐出宫,必会招致更大祸患。
皇帝信了,很快便将他驱逐出宫,放到一偏远寺庙,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那母后也未曾阻拦,所有人都对他弃之如敝履。
谢婉英直到现在都忘不了……他当时面对他们这群人漠然而森冷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一个六岁孩童该有的眼神。
谢婉英彼时十五岁,她尝试阻止,但根本没用。
谢珏很快被送出宫,安排在一寺庙。
他被送到寺庙不久,那一带便被战火波及,寺庙也陷于战火,所有人纷纷逃窜,哪还顾得上一个六岁孩童。
谢婉莹后面去看时,寺庙早已空无一人,断壁残垣,到处是被大火焚烧的痕迹,谢珏不知所踪。
回宫后,她朝他们父皇说了此事,请求他们父皇派兵去寻找谢珏,但他们父皇不为所动,只说死了便死了,若他命大能活着回来,朕且信他福大命大,非招致邪祟祸患之人。
这话,说得异常冷漠,甚至还带着戏谑的笑,无一丝一毫父亲的温情。
谢婉英彻底对他们父皇死了心,后来也曾自己一人去找过,但根本寻觅不到。
她也只能死心,秘密为她这皇弟立了一座坟墓,年年都会祭拜。
这时祭拜的谢婉英怎么都想不到,十年之后,谢珏会带着累累战功,从战场上厮杀回来。
当他改名换姓,以拼杀到的将军之位和全胜战绩站在金銮殿上,重新做回谢珏时,所有人包括他们那个父皇都为之震惊。
没人知道他一个六岁的孩童在战乱之时是怎么活下去的,也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参军,如何在战场摸爬滚打爬到将军位置,再以用郢国九皇子的身份回来。
当时谢珏已秘密联络了诸多大臣,也培植了自己势力,当他回来的那一刻老臣上书,搬出了祖宗宗法,军中大臣纷纷请命,就算皇帝当时再不喜这个儿子,把他当邪祟,亦也无法如当初对待那个六岁孩童般去对待如今的谢珏。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孩童了。
重回皇子之位后,便是夺嫡之争,谢婉英自然是站在了自家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这边,谢珏把她当亲人看待,助她圆了多年念想,也成了一个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
自然,谢婉英也见识到了谢珏心狠手辣,为了铲除异己不择手段的一面。
如今,为了能重夺兵权,为了能得到那储君之位,他当初把那位小公主抛弃在一边,如今那小姑娘将将香消玉殒,他却又悔了。
可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珏儿,人不能太过贪心。”谢婉英看他良久,往事浮现心头,叹了口气道,“既要又要,最后只会两手空空。”
谢珏听后沉默半晌,后挑挑唇,抚上小姑娘苍白的脸。
男人修长的手指自她眼尾蜿蜒而下,堪堪停在她脖颈刺伤的伤口处,然后……森白牙齿露出。
谢珏笑了。
“不,我不会两手空空。”
谢珏痴迷地看着她,俊美脸上含笑,声音却森然冰冷。
“她,永远都会是我的。”
“下地狱都得是。”
谢婉英后背忽然渗出冷汗,不寒而栗。
——
就这般,谢珏带着岁安,带着所谓的敌国公主回了郢国。
赶回郢国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奉命去见他那因为他带了一个敌国公主回国而大发雷霆的父皇,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岁安安置在了他的宣王府。
薛泽和翟乌听到消息早早就在府等候,见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干站在一边,看他们主子像对待祖宗一样对这个敌国公主。
将她从马车抱回卧室,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被子,摸了摸她的脸后,又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在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了一下还不够,又在眼睛、鼻子处亲着,最后辗转到唇,就算岁安未醒,谢珏亦是和她厮磨亲了许久。
亲到双眸湿红,嘴唇发麻出血都未停下。
这番缠绵的样子,当真是令旁人都脸红心跳。
弄得屋子里下人和侍女都装作没看到一般,低下头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看他们主子旁若无人地亲吻那位还在昏迷的公主,薛泽和翟乌脸也是通红,一时无话。
看上去,他们主子对那位公主痴迷不已,当真是宝贝得和眼珠子一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他们何时见过这样的主子?
太过卑微了。
就算是对当今皇上也未曾这般。
更何况是一个早就该杀的敌国公主。
薛泽和翟乌不免心下叹息,为他们主子觉得不值,也不懂他们主子的心思。
明明先前对这个公主极尽利用,计划便是要杀了这个公主,如今非但没有杀,反而还带回了郢国,带回了宣王府,陛下为此大发雷霆,指不定后面会因此引出什么祸患,使他们原先谋划的一切全都付诸一炬。
薛泽和翟乌自是都想到了带这个公主回宣王府可能产生的后果,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好看不到哪去,方才宫里太监还传来圣上口谕,让他们主子一回府便进宫面圣,莫要耽搁,如今他们殿下却是还在这里对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痴缠亲吻。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少女苍白的唇被谢珏亲得红艳水润后,谢珏终于是结束了这个吻。
他低眸看着少女好似和先前一般娇艳若花的唇瓣,忽然就扬着桃花眼笑了起来。
他的唇凑进她耳边温柔低语,用只有他们二人,不,应说……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小公主,你快醒了,对不对?”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你醒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你答应我,我们成亲,好不好?”
“我爱你……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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