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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您贵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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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的语调很平淡,甚至有些冷漠,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少,但短短两字令楚引歌高悬几日的心倏尔解了绑。

他确实有回春之术的本事,四殿下昏迷数日,天下名医皆束手无措,他仅用了一夜的工夫,便有了好转。

楚引歌追问道:“气色可还好?”

“稍调理,便无所大碍。”

他的声线嘶哑,但听着稳重沉寂,听着令人很是信服,他能说无所大碍想必四殿下已脱离危险。

楚引歌松了口气,彻底地放下了心。

她便问起了另一件事,但面对男人凛如霜雪的面具,她又有些说不出口。

欲言又止,面起羞赧,见男人未走,似是在等着她说,便忍不住问了出来:“那世子爷可好?”

男人未语,垂眸从袖中拿出一素白信笺交给她。

眸底泛着几不可察的一丝笑,抬眼间已是不见,无人察觉。

“世子爷的回信。”

他的语调分明未沾染任何温情,但许是今日阳光甚好,天清明朗,也许是世子爷的三字,楚引歌竟觉得这话透着暖烘烘的和煦,令她心头一暖。

楚引歌视如珍宝般接过信,一迭声地道谢:“多谢阁主。”

她很想打开看看,但男人送了信,却并未移开半步,就那样挺立地站在她面前,她总不能当人面展信。

便委婉说着告辞:“阁主定有要事相忙,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言罢,就越过他,欲往揽月楼走去,却听身后的一声哑音传来:“世子夫人今日无信相送?”

楚引歌回了身,惊诧他这是送信送上瘾了?

但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就顺梯子爬,不甚客气地挥挥手中的信,笑说道:“我得看看爷写了什么,阁主若不嫌麻烦,等下值时来揽月楼取罢,有劳阁主了。”

男人微微颔首,未再逗留,转身离去。

日光倾洒,楚引歌看着那玄袍背后绣有山石,玄蛇攀缠石上,张口怒嘶,极其狰狞,和他一样,令人望而却步。

她眯了眯眼,手执他送她的信,上面还留有男人的温度,心里想着,这阁主好像也并非表面上那般冷血,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堪。

待那袭玄色不见,楚引歌才缓缓展开手中的信纸,似有似无的薄荷气息从字墨字语中溢出,红晕漫上脖颈。

她在看到纸上墨字后,就瞬间红了脸。

明明她留给他的字条是十分正经的话:“按时饭否?眠否?勿思虑过度,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好。”

可他却答非所问,全然漠视了她的话,纸笺里放了一片艳妍的蔷薇花瓣,有鲜红汁水流出,染透了笺上的墨,配上他的字,更添魅惑之意。

那上洋洋洒洒地书写着:

“想吻我的棠。”

楚引歌站在日头里,寥寥一语太过直白,所有的心思在烈日下都无处所藏。

她的后脊滚过阵阵颤栗。

那字形翩跹,似他勾唇的笑,她都能想到他微抿的弧线,贴耳时的气音,明目张胆地对她说:“想吻我的棠。”

楚引歌舔了舔唇,那几日前酒醉后的余甘似又复上,带着永劫沉沦的侵占,至死方休。

脖颈处荒唐的红痕明明已消散,但此刻被他的短短五字又仿若解除了封印,那人带着欲的吻埋首颈窝,历历在目。

情似蛊似毒,绵绵入肌。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五个字给围困了。

——

之后的几天,永凤殿不断有佳音传出,四殿下能进食了,能起身了,能坐上半日了,一日好过一日。

而阁主好像很喜欢送信,每日下值来接过楚引歌手中的书笺,上值就给她送来世子爷的回札。

而那人在信笺中答非所问,楚引歌总得避着人才敢展开,那是他们两人的私语。

她问他,有无看到今日的云,带了点桃花粉彤,煞是好看。

他便问有她那日醺醉时好看么?若无,那他看她就够了。

她对他说,宫墙的凌霄花谢了。

他却说,那也不妨碍他想她。

......

她问他,阁主是否有欺他,暗器伤他,拿雨甩他。

这他倒是好好答了,说了一大堆阁主的溢美之词,还在结末处让她不要对阁主有偏见,他是世间最好的人。

楚引歌失语,她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就没和他说阁主有几分恋慕她的意思。

虽然这阁主近日是成了香饽饽,而且皇上还放话,因阁主对四殿下有救命之恩,暗室失窃一事便不予追究,且被封为上座。

但楚引歌未想到白川舟竟如此袒护阁主。

也不怪乎楚引歌多想,她在拐角撞见过几回宫里尚衣局,尚食局等女官给阁主递信,可那阁主非但不领情,还当着人的面前,将信笺撕碎,哑音狠绝:“再送就别要手了。”

吓得那些女官纷纷落荒而逃,但总有一些胆大的女子,琢磨着既然信笺不可送,就送些香荷绣帕之物,以表心意。

可他却厌恶地一挥袖,将那些香荷绣帕扬到了高树上。

可这阁主却对她的信笺丝毫不拒,还帮她传送,有一次,她是在心里过意不去,想送他三两银子以示感谢。

可他却看着她说:“我要那个香荷。”

他睨傲万物,对其他女子的心意漠然视之,可却偏偏要她腰间的香荷。

这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多心。

他明晃晃地摊着手心,掌心纹路向她展开,漆眸似浓稠的墨就那样直视着她,她没法,只得将香荷给了他。

只不过她不好意思说,那香荷是如春绣的,主仆两人绣工都不算好,放到集市上也卖不了几文钱。

三两银子就可以买上许多这样的香荷了。

她见他那般执着,说不出口。

大婚的前七天,上值钟声响起,他又准点地出现在了宣极门。

楚引歌像往常般接过他手中的世子爷的信,放入襟怀,眉眼弯弯:“这些日子辛苦阁主了,夕暮时不必来了。”

他似有诧异,连向来波澜不惊的语气都添了些惊愕,“怎么?”

看起来他真的很热衷于做牵线人,楚引歌心道。

“初六大婚,我告了一月假,从明日起就不来上值了。”

她唇角浅扬,“也劳烦阁主跟世子爷通禀一声,这几日我就不给他写字笺了。”

男人颔首敛睫,笑意沉没于眸底,悄无声息。

楚引歌转身离开,却听阁主叫住了她:“夫人。”

声线依然清哑,她知道他是在称呼她,立冬有时说快了也就略了世子二字,直接以夫人相称,但却丝毫不会让人遐思。

可眼前的人的语气却不算清白,似在占她便宜。

她回了头,娇眉微蹙,“阁主还有何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似山般挡在她的面前。

他轻笑了声。

这是楚引歌第一次在宫里听到他的笑,被变声面具传递而出,有些枯哑,不算太好听。

可她又记起了她去天语阁见他那回,他也低低地笑了声,但那笑比今日更轻,未被面具识别,是清冽朗润的少年音。

她敛了敛眸,在想一个少年郎为何要整日以面具示人。

他垂眸看着她,一字一字清晰说道:“一愿新婚燕尔,二愿鸾凤和鸣,三愿白首齐眉。”

声色平和,可以听出说得极其真诚。

楚引歌心中一颤,倒未曾想他会如此衷心祝福她和世子爷的婚事。

她此刻觉得之前的自己将他想得太小人了,还是得邀请他来参加这大婚。

她猜测他上次那般义正言辞地拒绝,就是因为不够正式,想想也是,都不给一封请柬,只以口头相约,对一个阁主而言,实在是过于草率了些。

楚引歌望向他:“阁主,这么多日都不曾问过您.......”

她莞尔道:“您贵姓?”

眼前的人愣住,楚引歌在他向来从容自若的眸底看到了几许凌乱。

还有少见的失措。

作者有话说:

世子爷:......

关于我老婆天天想让我以宾客身份,参加她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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