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允你(1/2)
她的手贴上时带着彻骨的寒,沦肌浃髓。
令白川舟都不由地心颤。
他将楚引歌拉远了些,未语,瞳仁幽寂地看向她。
“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替姨娘做过.....”
她的杏眸已是一片水雾,看不清他眼中压制的怒气,他将她拉远,她就不管不顾地扒开他的修指,“姨娘的心愿未了.....我要帮她实现.....”
“楚引歌!”
白川舟的面色沉得能滴墨,第一回扬声训斥她,“你不是最痛恨当传宗接代的工具?眼下为了姨娘的愿这样作践自己,是在辱你还是辱我!”
她揪着他的衣襟,停了手,咬着唇,泪簌簌而落。
白川舟见她如此,呼吸一窒,顿觉语气过重了,将她的双手捧于怀中。
半晌,缓声说道:“你几日未眠,现在需要静养。只要我们相亲,孩子总会有的。”
他从袖中剥了颗薄荷糖,喂进她嘴里:“棠棠,你这十余年做了姨娘的子女,做得很好,我不知道旁人是如何做子女的,单跟我比,就好很多......你没有亏欠任何人。”
清爽的甜香在楚引歌的唇齿间漫开,将她的浊气吞噬了大半,她的心神渐渐平复下来。
她眼底的雾气逐渐散去,抬眼望向白川舟。
他正低头整理衣冠,五官轮廓瘦削,修指轻抬,骨节分明,敛个衣袂都似在调风弄月,他好像做何事都这么不疾不徐,游刃有余。
刚刚那般是真急了,她还是头回见他对她这样气懆。
但楚引歌知道,他只是想教她别自谴、自惭、自辱。
他总能教她许多事,教她别委屈,教她睚眦必报,教她不怯不自辱,拾起她骨子里的傲气。
他虽懒散于世人之前,可她却觉他的脊梁挺得比谁都直。
阳光从后方斜照而来,落在他的肩上,就像给他镀了层金箔,照得人世间都亮了。
她以前觉得光遥不可及,可眼下看来不全然,触手就是。
马车辘辘。
白川舟整衣敛袂,他心里比谁都想跟她有个自己的孩子,可是不该是这样的时刻,不该是她因他人的意愿将自己的身态放低,她是野蔷薇,就该活得恣意,不该被任何诉求捆绑拘束。
他刚平完玉带,就突感唇上一轻,似有片花瓣轻轻柔柔地落在唇角。
白川舟微微一怔,就见她的眸中的暖意轻泛,不似刚刚那般狼藉了。
她又凑上如蜻蜓点水般吻在他的嘴角,跪膝在他面前,喉间微哽:“即便没有姨娘的愿,我也是欢喜同你有个孩子的。”
白川舟的手一顿,看她的面容清润,眼尾因刚刚的落泪还泛着些红,更显旎色,他的喉结微动,心动了动,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时候,他应当放她回去安生歇息的,但她这样看着他,他还是没忍住将娇躯揽腰贴近。
声色低哑得发昏,摩挲着耳际:“在这?”
楚引歌没作答,她被他拥在怀中,稍触就感到了衣衫下的温热,她本是没有热乎气的手逐渐也有了暖意,不仅是手,再多靠近一分,这暖阳溢进了整个身子骨儿,让她更不想松开。
他是她这世上唯一的光了。
温香软玉在怀,白川舟掀帘看了眼窗外,对立冬哑着声色说道:“去两里外的紫竹林,到了之后,你下车。”
立冬不明所以,紫竹林早已被世子爷买下,是他之前常练武之地,但有了天语阁之后,爷去那里就少了。
刚刚他似有听到世子爷和夫人在车中的争执.......
忙劝道:“爷别冲动,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犯不着用武力啊。”
“驭好你的马。”
“是。”
“再多说一句,刿舌。”
.......
楚引歌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她只想和光再贴进一步,她所有的暖意都似被那场大雨浇灭了,眼下她就想紧紧地靠着这层滚炙,将她的寒从心里给仄出来。
她突觉外面的天光似是暗了下来,唯车厢内还扬着熠辉。
竹海翻涌,林浪叠层。
白川舟被缠得起了燥。
马车一停,他就屈膝跪榻,托着她的腰将她缓缓放在软衾上,褪去她的素衫,解开了她的抱腹,在竹影重重的清光中,她的玉肌洁净如玉,像极了开着一树的白玉堂,徐徐绽放着。
一树白云堂,满枝白蔷薇,柔嫩地让人想揉碎在手里,捻得支离。
白川舟的手背上青筋突起,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脉的喧嚷。
可他却比之前的以往每回都要来得更温柔得多,他轻啄着她的肌,缓慢又绵软。
楚引歌感觉那层光对她进行着吮舐,自上而下,极其轻柔,将她的每一厘阴霾进行扫掠,将炙灼一点点渗透进她的每一缕气息中。
这是一场来自光的洗礼,让她彻底地过去的自己挥手而别,从今往后,她的生活里就没有姨娘了。
这明明是他最温良的一回,但楚引歌却哭得比每回都凶,哭得让人心怜。
她想推开光。
她不想被温暖了,她想自己冷冷的呆着,在回忆的苦涩里,她能感觉到姨娘还在。
可她刚缩回手,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掌给抓拽了回去,不由分说,肆无忌惮地拥着她,紧着她,还将她疼着。
但她感觉回忆离她愈来愈远,姨娘也渐渐模糊,楚引歌狠狠地咬着他的肩,他没躲,就让她潸潸泪下,润透了他的整个肩头。
她需要一个宣泄,一场彻底的哭。
白川舟听她在啜泣中问他:“爷现在不觉我在辱你了?”
“你不自辱就不是在辱我。”
他的呼吸有些重,落在她的耳廓上,起了一片酥意,“何况,我允你辱我,也允你亏欠我。”
楚引歌的眸底氲起了潮,她的脉络里重染了新生的绿。
他说,“你不亏欠任何人,但我允你亏欠我。”
很霸道,但却让楚引歌很动情,他这个玩世不恭的浪**子啊,桀骜不驯,无所畏惮,竟在她面前如此卑微。
允她辱他。
楚引歌在疼焮中感受到光的救赎,还有治愈。
她觉得书中说得不对,那些避火图中总强调在行这桩事时,女子的百般委身,取悦讨好。
但她从世子爷对她的轻柔中逐渐明白,爱.欲是欢喜善行。
两个人有爱,才能相亲,方能掀起情浪,否则就是在自辱,也是在辱枕边人。
浪还未平,楚引歌已神迷意夺地睡了过去,她太久没睡个好觉,这阵阵滚栗让她彻底地松懈了下来。
天色已近日跌。
白川舟拥着楚引歌躺了好一会,周围阒静,唯竹影落在窗帷上,簌簌翻卷。
怀中人睡得昏沉,他亲了亲她的眼角,但倏尔,白川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烫意愈来愈不寻常。
他将她的衣衫尽数穿齐,掀帘,“立冬,驾车,去易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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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夫摸着楚引歌的脉象,皱了皱眉,轻啧。
白川舟心紧了紧,“怎么?”
他就知道她这些天就是强撑过来的,靠着那两剂药一直撑到了现在,白川舟看着她的恬淡睡颜,懊悔不已,他就不该那么莽撞,在这个时候去累她。
他将她枕在自己的臂弯中,时不时去测她的鼻息:“可还会醒来?”
姜大夫的眸底掠过一丝惊诧,他还是头回见这小子这么慌张,前几个月,被侯爷打得差点下不了地,皮开肉绽,都不见他吭一声的,眼下自己的媳妇只是晕过去,声音都抖了。
他收起药箱,刚欲开口,就见世子爷面色一白:“这是没法治了?”
姜大夫心下觉得有趣,看他向来处变不惊的眸色有了惧意,也不逗他了,笑道:“世子爷放心罢,世子夫人是习武之身,筋骨顽健,她就是累乏晕过去了。”
白川舟有疑:“那夫人这烫意.....”
“亏你还跟老夫学了几日医,”姜大夫背起药箱,“悲则心系急,热气在中,藏于肤下,散了就消退了,对夫人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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