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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知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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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拽着她的手,抵在墙边,眸光似冬夜寒星:“你的意思是,你心中还有川衍?!”

楚引歌能感觉他在腕间的力道在加重,生生的疼,要将她的手腕折断了。

她轻笑了声:“我的意思是,我心中还有阁主。”

秋日的残照总是红得凄入肝脾。

楚引歌另一手细细抚上他的唇角,这张嘴说了那么多动人的话,却不肯跟她讲真话,她摩挲着他的薄唇,轻笑道:“别怪我这么诚实,我说过同气相求,那总得对夫君坦诚不是么?”

她的语气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却听得白川舟体内真气乱窜,气血翻涌,她的眸色还是那么柔和,却对他说着这般残忍的话,她眼下的阁主不就是白川衍么?!这不就是在说将川衍放在心上?

“什么时候对他动的心?”

“谁?”

“白川衍,”他的语气一顿,“也就是阁主。”

楚引歌看着他一直含笑的眼眸,此时寒冷如冰,和阁主还真是无所二致,她心里嗤笑自己愚钝,这么多,这么多的细节都被她忽略了。

她笑了声:“今天。”

“你说什么?”

“今天动的心。”

她一直是对白川舟动的情啊,直到今天,确认他就是阁主之后,想到他救她,想到他那么爱洁净之人,却将伞塞到她手上,自己毫无顾虑踏入雨水之中,任泥注飞溅,想到

他断了楚翎的子孙根,拉楚熹下马,也都是为了她罢?

心是管不住的。

如果阁主是旁人,或者说真是川衍,她也只是多了些敬仰,可阁主和世子爷都是他——白川舟,她不可避免地为他动心,动情,无可救药。

但楚引歌不会原谅他。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可还要娶她,让她跪在杀父仇人面前,叫一声父亲。

他对她太残忍了。

楚引歌的心像被划了个口子,见他的面色已是怒不可遏,他定是以为自己对白川衍动心了罢。

她才不要解释,就是得让他痛,让他难受,看他什么时候才能对她诚实。

她扭动着手腕,双眸泛起了水雾,“牧之,你弄疼我了。”

白川舟长睫微敛,目光扫向她,看着这个可恶的人,让他恨得牙痒,可他却丝毫没有办法,他松了手,并没有放她走,反而更贴近了几步,将她禁锢在怀中。

“为什么?”他疼得心肺具裂,青筋暴突,可他还是哑着声问她,“为什么要对他动心。”

语气甚至还掺着忍气吞声。

楚引歌的面色波澜不变,但眸中却湿润地如同一泓泉水,淡淡地说着:“哪有为什么,心又管不住。”

白川舟似被一击,全身瞬间没了力气,好一个管不住心。

就像他明知道他是最不该娶她的人,可怎么办,管不住心啊。

白川舟的双肩松垮了下来,他的夫人爱上了别人,却对他说管不住心,他曾经有多爱她的反骨,现如今就有多恨她的反骨。

他看着楚引歌丝毫不见忏意的脸色,眸光潋滟,轻笑了声:“很好,好的很,不愧是我的世子夫人,心中有旁人都能说得如此坦**。”

他抬眼看了看天,晚霞依旧,房檐依旧,前些日子还在对他说,别死,好好活着,满目皆是他的人,没隔几天,转脸就说心中有了别人。

白川舟的额角微微抽跳,什么深情不古,两相不厌,都是谎言。

他盯着她美得动魄的娇靥,好想将她揉碎,但他看了许久,还是一句话也没说,默默无言地转身回了府。

楚引歌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泪就那么落了下来,无声的,悄无声息的,砸在手中的帕上。

那绣着鸳鸯的绣帕,变成了两只若即若离的水鸭。

-

接下来的两月,白川舟每天都早出晚归。

他应是很忙吧,连坊中都有了他的传闻,譬如礼部又颁布新政了,凡是年满五岁稚儿无论男女,皆要入学,束脩由官府承担;譬如阁主又将吏部尚书那个大贪官拉下马,又譬如阁主已成邺城男子标杆,女子心仪首选......

楚引歌都是在每日用早膳时听如春说的。

她知道,凭白川舟的头脑,确实能在官场上如鱼得水。

他向来素洁,想是连感情都如此,他是容不得她心中有另一个男人的,所以从那天不欢而散后,他们就心照不宣地分房睡了。

但她也知道,白川舟在每天出门之前,都会在她床边站着看好久,有一回,她以为他走了,睁开眼时,才发现他还在纱帐边垂眸看她。

天色薄明,他应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睁开眼,面上一怔。

他们就看着彼此,什么也没说。

直到半晌,白川舟才开口问她,“手腕还疼么。”

他的语气太轻柔了,差点让她落下泪来。

她摇了摇头,看他转身阖上门,脚步渐行渐远,才将伸出被外的手给收回,他的眸色隐忍得让人心疼,她是有想抱抱他的。

楚引歌在这半月内也并非什么都不做,她的内力已恢复,早已可以身轻如飞。

在白川舟走后,她有时会跟着他,怕被发现,她会保持一定的距离,看他去了烟驼胡同,有两个姑娘会相迎,正是她大婚日撞见的那两人。

一个是薛莺,另一个,她从身形相断,猜是水影。

看她们禀报着种种事宜,隔得太远,她听不清,只看到她们的小嘴翕合,将白川舟迎进去,从华思楼后门出来时已换成阁主装束。

呵,真是辛苦啊。

她有时会趁此空档,去薛莺房内。

楚引歌想他之前夜夜包场,总是有原因的罢。

所幸她的头脑也不笨,很快就发现了那条通道,竟是能一路到天语阁的暗室。

暗道无灯,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就带上了火折,在灰椒的墙上刻着字,她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发现,她来过。

她也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对她诚实,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

风尘萧瑟,暄气渐消,府中的蔷薇早已谢了,竟就这般入了冬。

“世子爷和世子夫人还分房睡呢,”如春坐在廊下缝着袜履,“这样下去,也不知何时才有小世子。”

小满摇头:“之前感情如胶似漆,也不知发生何事,竟闹得这么多天都不讲话。”

“欸,这袜怎么湿了......”

“下雪了,是下雪了!”小满欢欣地冲进东厢,“夫人,下初雪了。”

楚引歌放下书卷,往窗外望去,玲珑剔透的雪花自高空飘然而落,恰似琼瑰碎屑,纷纷扬扬,落在已颓的蔷薇枝上,倒像是复活了,落了满枝的白云堂。

她沉寂了多日的心莫名也跟着跳动。

她想到有一回她和白川舟在榻上厮磨,他咬着她的耳骨,轻笑:“棠棠,你好白,好像一朵白云堂。”

“白玉堂是何花?”

他未答,醉心啃噬,拉着她下沉缠绵。

还是她后来想起,在书中翻阅,白蔷薇,谓之白玉堂。

楚引歌不知怎么,明明看的是初雪蒙蒙,脑中想到却是雨水涟涟。

他的指骨如玉,他的多情眉目,他的后背紧绷,他的喘气闷哼。

她的心跳得愈发快了,她好想他。

楚引歌忙叫小满过来:“去给立冬传个话,让世子爷速回,我有事同他说。”

他不知如何对她开口真相,那就由她说罢,告诉他,她早知道他是阁主了。

告诉他,侯爷是侯爷,他是他,她在这几个月早想通了,就冲她照顾她生父的三年零八个月,她都要感谢他。

告诉他,她自始至终动心动情的只有白川舟。

告诉他,她留了这么多线索给他,他还没发现,真笨。

楚引歌拢了件明黄缠枝牡丹薄氅,站在府门口,搓着手,不住地往外张望。

如春让她去边上的耳房里等,里有炭火,暖和得很,可她哪等得及啊,她想第一眼看到就抱住他。

少刻,初雪已铺地成银,风更凛冽了。

楚引歌跺着脚,耳朵冻得通红,往手心呵气,扑扑往外冒,瞬间就染上了寒意,可唇角的笑意却是掩不住。

马蹄哒哒,大地震颤,愈来愈近,楚引歌心喜,往拐角望去,嘴角却僵在半空。

“楚引歌,好久不见,”所来之人提着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剑眉星目,透着几分冷意,“不对,得叫你谢棠了,你恐怕还不知自己是谢昌之女罢?”

楚引歌看着楚翎带着数十个披甲戴胄的侍卫,心下已明他的来意,从她得知自己是谢昌之女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狗皇帝是不会放过她的,只不过这一日来得竟是这么早,她以为自己能在蔷薇居过个春节。

她轻哂:“抓我一个女子还需动用楚将军这么多兵马?楚将军高看我了。”

楚引歌看着疾速奔来的白川舟,他定是换装费了点时,不然他就会赶在楚翎之前了。

他的脸上,发间,衣袍落满了雪,雪白的仙鹤大氅更衬眉目如画,棱角分明的脸上古井无波,清冷孤绝。

她想白川舟定是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奔来的,倒不见他的气喘,而是他的坐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马尾巴翻搅着雪粉,急促且躁动,累得够呛。

楚引歌笑容复而扬起。

白川舟自是看到边上的一圈人,刚想问楚翎所来何事,但却被楚引歌扬手打断。

她走到他的马前,笑意明媚,在雪中,眸底更是澄澈透亮,纤指摆了摆,示意他俯身。

白川舟眉梢轻提,他已经许久不曾见她这样开颜笑了,他的眸色也不禁变得温和柔软,不明她之意却依言照做。

楚引歌一把揽住了他的脖颈,淡香沁骨,她在他的耳边轻呵:“笨世子,我早知道自己是谢棠了。”

怀中人的后脊明显一僵。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们不能一起吃月饼,但看得是同一个月亮,中秋节快乐哦,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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