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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真相(上+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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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姿容出众,哪怕是救过裴言昭的命,兄长也绝不会心软。

“你、你住口?!”

林知雀羞恼地叉腰,双颊骤然红了起来,无?所适从地错开目光。

她?以为,裴言渊诋毁她?的身份,倔强地挺起胸膛,不肯承认事实?。

侯爷出身高?贵,不是她?能高?攀的,用不着?旁人提醒,她?心里有数。

但既然定下婚约,她?就不会去想,自?己是否配得上。

侯府人人瞧不起她?,暗地里说得难听至极。

若是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又如何?指望获得别人的尊重呢?

她?并非死缠烂打,逼着?侯爷娶她?,而是侯爷自?愿答应的。

为了争取婚约,她?这段时日竭尽全力,忍气吞声。

不仅顺从侯爷的心意,还偷偷找上裴言渊,求着?他教导。

思及此,林知雀望着?他淡漠的面容,勉强原谅几分。

毕竟,这其中,他功不可没。

林知雀敛起不满,矜持地抚平衣袖褶皱,认真道:

“侯爷待我与众不同,还亲口?承诺婚事,我答应了。”

裴言渊仍是冷笑,不甘心地攥着?掌心,印下道道血痕。

方才他也给了承诺,奈何?晚了一步。

仅此一步,而已?。

她?宁可相信裴言昭会娶她?,都不相信他的承诺。

甚至,还故作不懂,把他的决心当作笑话?。

他阖上双眸,艰难地平复气息,硬逼着?保持冷静,身形微微颤抖。

其实?,这不要紧。

没关系,都没有关系。

反正兄长不守承诺,给她?的诺言,肯定一模一样给过别人。

她?不过是受人蒙蔽,早晚会知道真相,放弃希望,迷途知返。

要紧的是,她?爱的人是他,把真心倾注在他身上,始终有所牵挂。

待到事成,兄长什么都不算,她?会后悔的。

想到这儿,裴言渊像是找到了安慰,碎裂的眸光重新?拼凑,如寻常那般孤傲自?持,迟缓地笑出了声。

是啊,他们来日方长......

林知雀奇怪地看着?他,目睹他脸色苍白,凤眸断纹却沾染血红,还笑得格外骇人。

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莫非吃酒了?

先?是莫名?奇妙开玩笑,说要娶她?做夫人;

现在又沉浸梦境般恍惚,眸光笼罩雾气般朦胧迷离。

她?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想找嘉树求助,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二人一鸟,各怀心思。

林知雀出神一瞬,忽而记起,还有一件要紧事没说。

今日来,除了坦白身份之外,还要感谢裴言渊教导之恩。

如果没有他,侯爷不会回心转意,她?也没机会履行婚约呢。

忆起他教导的一幕幕,林知雀难免心虚。

虽说他们清清白白,但早已?僭越男女大防,传出去万事俱休。

更何?况,裴言渊是侯爷的亲弟弟,哪有她?这样向人讨教的?

不过,这家伙似乎乐在其中,想必心胸豁达,不拘小节,能体会她?的苦衷。

林知雀试探着?靠近几步,展颜一笑,道:

“侯爷本不待见我,多亏二公子悉心教导,我学以致用,才能让侯爷回心转意。”

听罢,裴言渊目光一凛,身形僵在原地,错愕的凝视着?她?。

林知雀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往前?走了几步,耐心地继续描述,权当是对知己好友倾诉。

她?说起侯府的委屈,侯爷对她?的冷淡,还有内宅中的明争暗斗;

还说起受教后的变化,侯爷屡次受伤,日子却越来越好。

“我确实?学得不好,做得更不好,但效用显而易见,这都是二公子的功劳!”

裴言渊扯动干涩唇角,望着?她?星光熠熠的杏眸,黑沉的瞳仁震颤不已?。

他艰难地滚动喉结,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间?如利刃割过,只能发出森冷荒谬的笑声。

眼尾鲜红愈发夺目,染红了大半眼眶,眼睫纤长潮湿,如同沾上露水,浅浅遮住眸光。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难怪她?之前?时常伤心,躲在竹风院哭泣,却从不说是什么缘故;

难怪每次教导,她?都胆怯退缩,好像在顾忌着?什么;

难怪每次考她?,都觉得她?束手?束脚,不会学以致用......

因为她?想对付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的兄长。

自?始至终,都是他心甘情愿,一步错,步步错。

甚至,本可以让她?与兄长此生无?望,却偏偏阴差阳错,促成了他们的婚事。

他忽而想起那场戏——《金钗错》。

那时她?看得津津有味,他暗笑故事胡编乱造,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现在看来,简直比话?本子还不可思议,分不清谁才是戏中人。

见他没有反应,只有笑声突兀锐利,周身空气都冷下来,颀长身姿木头般凝固,林知雀不禁歪了脑袋。

这家伙魔怔了吗?

是听不明白,还是对她?的成果不满意呢?

她?困惑地理了理思路,总觉得不应该啊。

当初她?说得明明白白,求他亲自?教导,如何?讨得心上人欢心。

他亦是再三考问,多次惩罚,很?是在意教导的结果。

如今她?成功让侯爷喜欢自?己,还有什么比定下婚约,更成功的呢?

但他为什么不开心,也不恭贺她?呢?

就算生性不爱笑,也不至于眸光冷若寒霜,凌厉得像是要杀人吧。

“哎呀,履行婚约是爹娘遗愿,我自?当尽力而为,把侯爷当做心上人。”

林知雀进一步解释,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得理直气壮。

她?必须嫁给侯爷,却不知如何?讨他欢心,恰好他愿意教导,你情我愿。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他脸色怎么越来越差?

裴言渊沉浸在思绪中,刚拼凑起来的目光再次碎裂,脊梁渗出一层冷汗。

他骤然攥紧眼前?的手?,力道大得近乎把她?的腕骨捏碎,牙根咬得发疼。

她?想嫁的人不是他,她?的心上人也不是他。

方才那些自?我安慰的念头,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抑或是遥不可及的妄想。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接近我?”

裴言渊嗓音暗哑,极力克制着?一触即溃的厉色,冷漠容色中,闪过一瞬期待。

其实?,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并非自?作多情之人,起初她?靠近,他还毅然决然拒绝。

后来,她?隔三差五就来,嘘寒问暖,百般示好,赶都赶不走。

教导之时,他们亲密无?间?,她?还会无?意间?触及禁忌。

若这些全是假的,他不可能感觉不到,蒙蔽至今。

兴许,在兄长之前?,她?就把他放在心上,只不过不愿承认。

“嗯......二公子想听实?话??”

林知雀想到一切的开始,猛地心虚一下,支支吾吾地看着?裴言渊,赔着?笑脸求饶。

然而,这家伙视若无?睹,眸光容不下半点隐瞒。

仅是一瞥,就仿佛有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吐露真相。

“侯、侯爷说怜爱手?足,但碍于身份不便照拂,我那时想替他分忧。”

还未说完,裴言渊蓦然看向她?,冷笑一声,迈着?步子迅疾逼近。

林知雀连忙摆手?,生怕他误会她?的好心,问心无?愧道:

“但是!这是次要的,我双亲亡故,对你的处境感同身受,所以......”

“够了!”

裴言渊低喝一声,如同狼犬怒吼,脸色却冷漠得可怕。

至于那一丝期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荒谬可笑的愠色。

好啊,实?在是好得很?。

初遇时,她?失手?打翻下了毒的吃食,还红着?脸说,不是存心的。

他认定无?人会信兄弟和睦,兄长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挑个毛手?毛脚的人来下毒。

所以,他以为她?动了恻隐之心,从此一切开始运转。

如今再看,他太高?估兄长,也太高?估她?了。

大抵心思缜密,有时候不是好事儿。

如果兄长不对她?说谎,她?根本不会踏进竹风院半步,更不会如此费心吧。

归根结底,竟还是为了裴言昭,与他毫无?关系。

裴言渊笑容凝滞在唇角,眸光幽若深潭,不甘与酸苦翻涌而起,疯狂地与理智搏斗,慢慢地吞噬。

他自?幼囚禁废院,看惯了人情冷暖,永远沉稳冷静,从未因此恼怒愤懑。

这是蛰伏的代价,皆是为了积蓄势力,一举成功。

莺莺不选择他,放在从前?,放在他步步深入、纠缠不清之前?,他不会有怨言。

甚至,他会称叹她?清醒理智,劝她?另择良人。

可是......为什么她?要嫁给兄长?为什么又是裴言昭?

从小到大,世间?一切美好,都被兄长一人独占。

兄长有高?贵的出生,有护短的父母,有诺大的权柄,前?呼后拥,可以拥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而他囿于废院,眼睁睁看着?阿娘含冤而死,枯骨黄土。

从前?他不在乎,就当让给兄长,只想好好活下去,为阿娘报仇雪恨。

未曾想,难得有了想要的人,又要被兄长横刀夺去。

这一次,他不想再让了。

兄长那么脏,怎么配得上莺莺呢?

若非兄长有着?侯爵之位,莺莺的心上人,必然是他呢。

......不,不对。

哪怕兄长承袭侯爵之位,莺莺的心上人也是他,一定是他。

他决不允许,莺莺的心上惦记别人。

若是成真,不如让那人永远消失好了。

裴言渊微微挑起眉峰,轻笑着?垂眸,唇角弧度变得温柔,逐渐亮起的眸光理智又疯狂。

他死死抵着?林知雀,逼着?她?紧靠颓墙,修长手?指稍一用力,抬起她?的下颌,爱怜地抚摸与观赏。

粗糙指腹划过细腻肌理,顺着?脸庞缓缓上移,如同抚过稀世珍宝般轻柔,最终在樱唇上流连。

林知雀吓了一跳,推不动他坚硬身躯,急得气血上涌。

刹那间?,双颊白里透红,唇瓣殷红似血,仿佛含苞待放的海棠,惹人心生觊觎。

“你......你要做什么?”

她?一颗心揪了起来,胆怯地抬眸望着?裴言渊,下颌一阵疼痛,不敢轻举妄动。

裴言渊却好似没听到,依然摩挲她?的唇瓣,喃喃道:

“他亲过你吗?”

林知雀老实?巴交地摇头。

她?极为抵触侯爷的靠近,连碰到手?都躲开了,怎可能让侯爷亲她??

话?说,他干嘛问这个?

“嗯——那很?好。”

裴言渊沉吟一声,笑意在眉梢眼角扩散,拇指骤然紧紧按住樱唇。

还记得上回,他想吻她?,却发觉她?不愿意。

那时他想,待到名?正言顺,加倍索取也不急。

事已?至此,名?正言顺之人,成了他的兄长。

那他何?必守着?虚无?的戒律,再次错失良机呢?

若是有一天,兄长知道身侧新?欢,早已?是他的人,会作何?感想?

是否与他一样,恨得压根发痒,恨不得立刻夺回去?

思及此,裴言渊享受地阖上双眸,指腹变得灼热,如同等着?好戏开场。

到时候,该多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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