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争锋4(一更)(2/2)
但因为墙壁阻隔,视线与光线透不过来,还算是方便又?隐蔽。
从侯爷住处走到顶端,掀起珠帘,向内拐几?步便是了。
裴言昭指引着林知雀,让她到此处更衣,房内床榻被褥,铜镜妆台,一应俱全。
待到他退出去,林知雀仍然抱着布包,悄然探头张望,确认侯爷没有看她,才放心地褪去外?衫。
她这身衣裳严实拘谨,内外?好几?层,药汁只浸透外?袍,内衫还是干净的?。
林知雀裹着内衫,顺手打开布包,借着烛火一瞧,顿时傻了眼。
若说这是件“衣衫”,多少有些配不上,起码她从未见过这种衣服。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外?,终于猜到几?分?侯爷的?意?图,纯澈面容泛上抵触与羞恼,不情愿地阖上双眸。
但是,一切都到了这个地步,她再也?没有回头路,只能把心一横,愣是换上这件衣衫。
明亮烛光跳动,铜镜中的?少女?身姿玲珑,纱衣薄如蝉翼,似有似无地遮住藕臂,裙摆堪堪挡住大?腿根,纤长白皙的?小腿一览无遗。
通身皆是透肉轻纱,只有胸前吝啬地用了几?片锦缎,紧贴着她的?曲线,一路向下?,勾勒出柔软腰线与姣好臀形。
她肌肤洁白胜雪,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羞耻地双颊绯红,浑身都涌上阵阵热意?。
因此,柔嫩雪白的?身躯透出淡粉,衬得她愈发?青涩羞怯。
如同?刚刚成熟的?蜜桃,从枝头采撷而下?,一口咬下?去,甜水肆意?流淌,带着几?丝爽口的?酸。
林知雀忍无可忍地掐住掌心,身躯在铜镜前颤抖,一想到要这样?去见侯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和侮辱,眼圈微微泛红。
这......这算什么东西?
爹娘自幼教导她礼义廉耻,恪守规矩,谨记要时刻修身养性,不能败坏德行?。
这身衣衫如此不检点,哪怕是未来夫君,也?未必能看。
故意?穿成这样?,在侯爷面前招摇而过,与秦楼楚馆揽客的?女?子的?有何区别?
她看不下?去这般模样?,毫不迟疑地披上内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气血瞬间冲上头脑。
是,她家道中落,确实不再是千金小姐,也?确实想要攀附婚约,嫁入侯府。
但他不至于丢弃尊严,舍下?脸面,什么献媚的?事儿都能做出来。
若要如此,才能苟且偷生,那她宁为玉碎,追随爹娘而去。
林知雀蹲下?身子,环着双臂,抱住瑟瑟发?抖的?肩膀,倔强地吸着鼻尖,不让眸中水汽凝聚。
其?实,看到衣衫的?那一刻,她对侯爷有点失望。
很久之前,她就知道侯爷并非如意?郎君,会沾花惹草,会随性冷落,会摆弄权势。
但是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过分?之举,她也?没资格挑剔。
于是,迫于婚约,她勉为其?难忍了下?来。
甚至还劝自己,侯爷对她不错,主动帮她解决姑妈的?事儿,让她在京城有亲人可依。
尽管有时会动手动脚,可仅限于此,从未逼她做过什么。
然而现在,侯爷千方百计把她骗来,竟为了行?此下?流之事,实在是难以?接受。
她如果妥协,那便像是一样?物件,任人戏耍玩弄,连底线都没有守住。
这种日子,她根本过不下?去,更别提什么婚约了。
她宁可放弃一切,也?不想抛弃自尊与坚守,活得不像自己。
林知雀攥紧衣角,系好衣带,用干净内衫裹紧身躯,毅然决然走出了耳房。
彼时,裴言昭正兴致盎然地等着她,一听见动静立刻回头,两眼放光。
瞧见她不肯露出一分?一毫,裴言昭不满地沉下?脸,冷冷扫了一眼道:
“怎么,林姑娘是不待见我,还是对我选的?衣衫不满意??”
林知雀不敢惹怒侯爷,也?自知不该忤逆他的?意?思,毕竟如今的?一切都握在侯爷手里。
但还是做不到妥协,也?无法说服自己,思忖一会儿后,鼓起勇气道:
“侯爷,君子曰非礼勿视,您是正人君子,自当严加遵守。”
话音未落,裴言昭就不悦地凝眉,觉得这话格外?刺耳。
他转念一想,听出了弦外?之音,眼底闪过讽刺与愠怒。
这是何意??
他看得上这姑娘,愿意?在她身上费心,哪怕怀疑她与二弟有染,也?给她一次亲近的?机会,这已经很难得了。
结果她话里的?意?思,暗指他若是看了她,玩了她,就是有违道义,不算是正人君子?
看似抬举他,实际上变着法儿骂他,说白了就是不情愿臣服于他。
裴言昭不屑地笑出声,嘲讽她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拽着她的?衣角往外?扯。
“侯爷且慢!”
林知雀坚决地扬声高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声音有几?分?哽咽,不肯退让道:
“如果侯爷执意?于此,还请等到完婚之后吧。”
说罢,她看似乖巧恭顺地跪在地上,实则寸步不让,不给他妥协的?机会,始终坚持心底的?原则。
裴言昭意?外?地看着她,第一次这么用心,却被人毫不迟疑地拒绝,又?是生气又?觉得有趣,围着她踱步几?圈,笑声干涩发?哑。
果真是林家人,这自尊自傲的?倔脾气,与她父亲如出一撤。
他早已看不惯林大?人,更看不惯林知雀,只因对她有些兴趣,想尝一尝味道,才格外?宽容。
林知雀越是自持,他就越是按捺不住,想把她从干净清白的?云端拽下?来,亲眼看她堕入污泥,与他一同?沉沦。
这个念头不断加深,近乎成了一种执念,抓心挠肝般折磨着他,特别是二弟出现后,愈发?让他心里发?痒,迫切地想把她囫囵吞下?。
看着栀子花一样?纯洁的?少女?,裴言昭极其?不顺眼,妄念肆意?生长。
他要把她折下?来,撕扯揉碎,吮吸甘甜花汁,再永远锁在幽深后院之中。
他再也?不想忍耐,三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林知雀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起来,使劲扒开裹紧的?内衫。
“侯爷,放、放开!求您了......”
林知雀吓得双腿发?软,泪水夺眶而出,死命捂着遮羞的?衣衫,一边恳求一边不自量力地挣扎。
哪怕收效甚微,她还是没有放弃,小脸决然地皱在一起,对着裴言昭又?踢又?咬。
大?抵是她拼上性命,使出吃奶的?力气,裴言昭措手不及,一时还真不知从何处下?手。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动静,似是有好多人走过,脚步凌乱沉重。
连廊上的?声音尤其?刺耳,像是有人一路狂奔,声音还有些耳熟。
那人在寝阁前停下?,焦急不安地叩门,没等侯爷应允就推门进来,扶着墙壁气喘吁吁。
“不是吩咐过你们,无事不要打扰!”
裴言昭差一点就制服林知雀,蓦然被人打断,不得不暂且松手,愠怒地出声训斥。
“禀告侯爷,有人在院外?听到二公子的?声音!”
千帆气息不稳,跑得满头大?汗,瞥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林知雀,立即埋下?头去,颤巍巍地回话。
“哦.......是他?”
裴言昭眉峰一挑,好奇又?意?外?地负手而立,凝眸沉思片刻。
今日晚膳,他这弟弟出够了风头,他亦是让着他许多,维持面上的?一团和气。
按理说,二弟懂得适可而止,不该此刻找上门,更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除非.......二弟听到了风声,耐不住性子,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儿。
比如,他要宠幸林知雀。
想到这儿,裴言昭的?眸中浮现探究与玩味,侧首望着懵懂的?林知雀,嗤笑道:
“你先去耳房等着,我去去就来。”
*
说完这些,裴言昭就匆忙与千帆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林知雀一人。
她如获大?释,整个人松懈下?来,忙不迭跑回耳房,抱着双膝坐在床榻边。
屋外?声音杂乱,有人来回奔跑,有人棍棒相?交,有人大?喊捉贼......
林知雀紧张地转悠眼珠,只记得千帆方才的?话,心下?惊疑不定。
现在是深更半夜,裴言渊住在竹风院,他真的?会来吗?
好端端的?,他来作甚?
侯爷暗中传消息见她,且打着侍疾的?由头,他应该看不出来吧......
就算看出来,何必冒险为她来一趟?
林知雀思绪混乱,连忙甩甩脑袋,抑制住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努力保持冷静。
但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腾起一丝期待,眼前浮现裴言渊的?身影。
她纠结地揉着衣角,终究坐不住,踮起脚尖扒拉着窗户,打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奈何她身高不够,勉强推开窗也?看不到什么,只能转身去找板凳垫高。
一阵风吹过,房内的?烛火熄灭了,林知雀登时什么都看不见,在黑暗中慌张地摸索。
窗边传来“吱呀”的?声响,还有衣料摩擦的?细小声音,似是与袍角从窗台悄然划过。
随后,脚步声沉闷地响起,有人在耳房内落地。
林知雀脊背一凉,不知是哪个小贼,趁乱擅自闯进来,惊惧地拔下?簪子防身,心惊胆战地转过身去。
月光洋洋洒洒,倾泻而下?,清辉映照在一道颀长身影上。
裴言渊隔着几?步之遥,眸光幽深地望着她,俊容一如既往的?沉静淡漠,隐隐藏着不忿和责怪。
他请她去竹风院,就讨得一顿好骂;
换作兄长请她侍寝,倒是去得麻溜,比圣旨还管用。
不过,她定是没想到,桂枝会无意?间透露消息,他竟会毫不顾忌地前来。
幸好他来得不算晚,兄长向来喜欢绕弯子,自诩聪明地捉弄人,无形中替他拖延时间。
裴言渊看着诧异胆怯的?面容,唇角不禁勾起,不紧不慢地靠近。
直到瞥见她敞开的?内衫,还有长衫下?的?轻纱里衣,目光刹那间顿住,如同?寒冰般锐利,闪过刀光剑影。
林知雀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顺着目光看去,双颊在月色下?涨红,捂着肌肤支支吾吾。
她倒是想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可说来话长,侯爷的?算计要从倚月阁说起。
裴言渊呼吸一滞,愈发?认定脑海中的?念头,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等她解释,闪身逼近她身前,修长手指从她玲珑起伏的?锁骨上滑过,缓缓向下?游移,嗓音压抑道:
“你与兄长......进展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