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 、入怀3(一更)(2/2)
然而,天不遂人愿,此时掀起一阵晚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杜鹃哀婉地啼叫不已。
微风拂过肌理,初夏时节竟是有些发凉,如同寒夜中?冻伤的手,惊得?她瑟瑟发抖,后背直冒冷汗。
林知雀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又?走了几步,浑身脱力似的发软,掩不住眸中?惊慌。
她焦急地望着不远处的颀长背影,到底是没有忍住,讪讪道:
“裴言渊,等、等一下......”
无助的声音慌乱而微弱,风一吹就在空中?飘散,变得?十分渺小。
那道身影忽而一滞,不知是不是没听清楚,并未回头理会?,而是迟疑一下就继续前行,依然将她抛在身后。
林知雀赶不上他的脚步,急得?在原地跺脚,总感觉这家伙存心?的,情急之下不得?不放软了语调,委屈道:
“阿渊,你先别走......”
此话一出?,裴言渊登时停了下来,唇角在暗处勾起,弧度满意而欣慰。
仿佛盯上骨头的野狗,蹲守许久终于得?偿所愿,餍足地回味品尝。
他仍是没有转过身来,挺拔身姿在黑夜中?负手而立,衣摆随着晚风翩飞,悠悠道:
“莺莺不愿与我去竹风院,也不愿让我抱着,不是应该希望我离开么?”
说罢,他再次走上前路,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好?似当真要将她一个?人丢下。
林知雀懵懂地俯身歇息,思绪迟钝地转动,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冲着那道身影咬牙切齿。
这家伙果然是存心?的!
明明知道她想回倚月阁,还把她带到这么个?鬼地方,孤零零留下她一人,再故作大?方地放手。
她不就是拒绝了他,使?劲挣扎了几下,赌气不理他嘛。
这人怎的如此记仇,何至于到这个?地步啊?!
林知雀无可奈何地扶额,长叹一声托着腮帮子,稍一思忖心?里就有数了。
依这家伙的性子,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还不知多?不高兴呢。
他定是等着她低头服软,自我反思,再主动提出?与他回去。
但是,她折腾了这么久,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也不会?如此没骨气,断然是做不到的。
林知雀扫视着阴森的院子,下意识环住双臂,望着修长身影渐渐变小,忽而灵机一动。
她抱紧了膝头,拍干净身侧的尘土,顺势倒了下去,装模作样地蹭了几下,痛呼道:
“哎呦,嘶——好?疼!”
她喊得?真情实感,干脆半躺在地上不起来,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捂着摔伤的小腿不断揉捏。
之前受了惊吓,额头冷汗尚未褪去,衬得?她痛苦的神色愈发逼真。
仿佛的确伤得?不轻,连起身都非常困难,弱小可怜地倒吸凉气。
为了不露出?破绽,林知雀暂且阖上双眸,埋头哼唧几声才睁开。
未曾想,眼前晃过一道黑影,裴言渊眨眼间就赶回来,闪身出?现在她面前。
他利落地半跪下去,幽深的眸光中?尽是担忧,眉心?紧紧拧起,关切道:
“怎么了?哪里疼?是这儿吗......”
裴言渊难得?有些无措,白皙修长的手指四下摸索,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借着月光细细打量,试图从细微的神色找出?伤处。
不过,无论他触碰何处,她都斩钉截铁地喊疼。
看来伤势很重,兴许是摔伤了一大?片,否则怎会?疼成这样?
裴言渊心?头一紧,像是被人揪起来一般不好?受,眸光黯淡地敛起眉眼,尽心?尽力地按摩伤处,青筋分明地遍布手骨。
月色拨开云雾,清辉皎洁地洒落,他墨色眸中?倒映出?她伤痛的模样,心?底不可抑制地涌上愧疚。
不得?不承认,将莺莺放在这儿的时候,他压不住上涌的不忿。
气她分明坦白心?意,亲口说喜欢他,却?对他推三阻四,与从前那样躲避亲近。
其?实,他今夜一直觉得?不真实。
因为一切都太过美好?,像是一场不着边际的美梦。
他生怕梦醒之后,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他们之间毫无干系。
而莺莺的躲闪,让他愈发拿不准心?意,迫切地想得?到些什么,以?此来打消所有怀疑。
他想听她亲昵地唤他,想听她主动说与他回家,想听她诉说一切爱意与喜欢。
一旦得?不到,就会?千方百计索取。
这处院落,是他和阿娘曾住过的地方。
虽然看上去荒芜,但算得?上安全,他平日里也常来,本以?为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他忘了,莺莺从竹风院到倚月阁都会?迷路,送个?饭也会?绊倒,怎能冒险捉弄她呢?
今夜他们本可以?安稳度过,都怪他一时兴起,失了分寸,让她伤得?这么重,忍受这么多?痛苦。
裴言渊越想越是自责,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份伤痛,双膝跪在她的身边,减轻了指腹的力道,若有所思地轻轻抚摸。
不知莺莺是内伤还是外伤,是擦破了皮肉,还是摔断了筋骨。
前者只需及时上药,如果是后者,那就要请郎中?看诊了。
但无论是哪种,都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决断,否则只会?加深她的疼痛。
他手指纠结地顿了一下,眸光中?泛上较真,内疚地无法直视她的注视,下定决心?探入裙底,想要查探伤势。
“唰”的一声,裙摆与衣裤被他掀起,速度快到林知雀来不及阻止。
刹那间,一截完好?无损的小腿露了出?来。
光洁白皙如同藕段,淡淡的血色融入月光,透出?柔嫩的薄粉,纤细而健康。
林知雀阻拦的双手凝滞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疼痛难忍的神色消失殆尽。
她眨巴着灵动杏眸,清丽脸庞赔着笑意,一如既往的纯澈动人,却?难掩得?逞的狡黠。
既然这么在意她,方才干嘛去了?
逼得?她不得?不略施小计,绞尽脑汁思忖如何更加逼真。
......等等,这家沉下脸作甚?
裴言渊凝视着她的小腿,出?乎意料地愣了一下,继而自嘲地勾起唇角,笑声荒谬而干涩。
他喉结上下滚动,眸光阴沉地放下她的衣裤与裙摆,两指骤然捏住她的下颌,嗓音暗哑道:
“原来......莺莺都学会?撒谎了?”
回想起来,她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拙劣,处处皆是破绽。
是他关心?则乱罢了。
他庆幸她没有受伤,但被她坑蒙拐骗一通,这笔账要重新算。
裴言渊不再多?说,迅疾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将她拦腰抱起,换了个?姿势扛在肩头。
“你你......你要干什么?!”
林知雀吓了一跳,上岸的鱼一般扑棱个?不停,惊疑不定地问道。
开个?玩笑而已,这家伙不会?真生气了吧?
然而,裴言渊笑而不语,穿过小径直奔竹风院,意味深长道:
“自然是干该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