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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入怀4(二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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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角不禁扬起,甜润酒窝在脸颊显现,好似心结终于解开,说不出的畅快和?释怀。

“好了好了,睡吧。”

她转身埋在他的胸膛,把笑意藏在他的心口,打着哈欠蒙混过去?。

裴言渊默契地没有计较,任由她拱来拱去?,压抑住喉间的闷哼。

不知何时,她身前的丝带悄然松开,绵软紧挨着他的心房,亲密无?间地蹭了蹭。

如同一粒火星,坠入滚热的油锅之中,烈火即刻成了燎原之势。

裴言渊按捺不住匕首,忍无?可忍地俯视怀中娇人儿,恨不得将她拎起来负责,哭得再?疼痛也不放过。

奈何林知雀睡得正香,热气蒸得双颊桃粉,米糕般软糯水灵,让他下?不去?手。

裴言渊犹豫再?三,到底是咬紧银牙,丢下?她一人酣睡,起身去?屋后用凉水沐浴。

*

夜色深沉,他换了身衣衫,擦拭着发梢的冷水,在竹林中穿梭漫步。

水流让他彻底清醒,再?也无?法入睡,亦是生怕肉骨头就在嘴边,一不小心就会忍不住,惊扰她一夜美梦。

裴言渊的思绪愈发清晰,不禁盘算起眼?下?局势,在石桌上下?了一盘棋。

他一边落子,一边郑重思忖,蓦然想起林家?的案子,脑海中闪过一丝精光。

恰在这时,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裴言渊抬眸瞥了一眼?,轻声道:

“别?躲了,出来吧。”

话音未落,嘉树尴尬地探出脑袋,讪讪地赔着笑脸,手上还钳制着一猫一鸟。

本以为?公子今日有福,终于能吃上肉,激动得他立刻清场,唯恐打扰了公子和?夫人。

谁知,小俩口这么?磨叽,来了这么?多回,老半天了,竟然就碰了点皮毛!

林姑娘从前就爱慕公子,现在心意相通,定?是超爱了。

......该不会是他家?公子不行?吧?

他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未曾想公子像是有心事,并未与他计较,突然问道:

“林家?去?年深秋出事,莺莺年末投身侯府,没错吧?”

公子的声音冷淡而深沉,嘉树也跟着认真起来,使劲点了点头,一起回忆道:

“千真万确,那时候您蛰伏废院,四皇子远不如现在器重您,而侯爷刚得到五皇子青睐,一时间如日中天。”

裴言渊沉下?脸色,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心凝重地皱在一起,俊容是前所未有的冷峻。

他若有所思地再?次落子,指节轻轻叩击棋盘,在两颗棋子之间来回琢磨,眼?底忽而浮现几分?异样。

四皇子母妃早逝,不得圣上器重,但身后却是燕北旧部,一直将大半兵权握在手中。

而五皇子截然相反,生母是盛宠不衰的嫔妃,圣上自幼溺爱,许多大事都托付给?他来办。

比如各处田亩划分?,各地漕运督查,还有每一年的盐税缴纳。

两位皇子明争暗斗,一个深沉低调,一个高贵张扬,看上去?势均力敌,抑或是五皇子更加风光。

实际上,四皇子暗中收敛锋芒,看似给?五皇子让路,实则断了他的后路。

别?的不说,仅仅是燕北兵权,就足以让五皇子颇为?忌惮,更何况还有诸多把柄。

任凭他记恨得压根发痒,终究无?可奈何。

直到去?年秋天,五皇子清查盐税之后,主动接手一支骑兵,加以整顿训练,用作抗衡四皇子。

虽然兵马不多,但装备精良,粮草充足,一看便知耗费数不胜数的银两。

同样在这个时候,林家?因盐税下?狱,兄长?受到重用。

五皇子结党掌权,或许比不上四皇子的心机与算计,却不至于太?过愚蠢。

裴言昭这种虚伪无?能之辈,他不可能看不破,主动招揽在身边。

兵权上的悬殊,向来是五皇子的心结。

兄长?成为?左膀右臂,唯有在那支骑兵上多有助益,才能让五皇子留下?他。

当初接手骑兵,最缺的是银两。

侯府家?大业大,却拿不出这么?多银钱,除非插足盐税。

金陵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方,每年盐税都缴纳最多,从中捞取几分?,就是难以想象的数目。

林大人在位期间,盐税从未出过什?么?问题,莺莺所说的父亲,亦是清廉正直之人。

如果五皇子盯上盐税,裴言昭负责实施,林大人定?是不愿意同流合污。

只可惜,文人世家?在皇权之下?,实在是太?过渺小。

知晓谋划却不能配合,甚至试图揭发。

可想而知,下?场只有一个。

思及此,裴言渊骤然一顿,荒谬可笑地扯起唇角,脊梁渗出一层冷汗。

怎么?会呢?

兄长?为?了向五皇子邀功卖好,亲手将指腹为?婚的林家?推入火坑。

还把林家?唯一的女儿接到侯府,用婚约哄骗得团团转,妄图榨干最后一点用处。

寒意从脚底升腾,他手背上青筋毕露,指节“咯吱”作响,唇色一片苍白,眼?尾泛红地望了一眼?小屋。

榻上的少女睡得酣畅,昳丽面容纯澈无?邪,樱唇在睡梦中扬起,砸吧着翻了个身。

裴言渊努力维持理智,一遍遍梳理和?分?析,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揣测而已?。

谋取银两的手段很多,不一定?要除掉林家?,去?年晚秋的贪赃案也不止林家?一个。

可是直觉却无?所隐瞒,迅疾将一切串联在一起,血淋淋地铺展在他的眼?前。

林家?不是唯一的选择,却是最好的选择。

此后金陵换上五皇子的人,就会有数不尽的好处,也不必担心会有正直之人告发。

天大的冤屈,终究被光阴埋藏起来,被遗孤日复一日的求索冲淡,最后就这样消失殆尽。

如同一粒灰尘落入大海,连水花都掀不起来。

况且,他自诩缜密谨慎,至今才发觉一处疏漏。

当初兄长?将林知雀接入侯府,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不过是贪图美色。

现在想来,这个念头毫无?道理。

在这之前,兄长?并未见过林知雀,就算她颇有美名,也不足以让兄长?以身犯险。

再?者说,京城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兄长?馋江南女子,买一个就是了。

林家?是世家?大族,一朝倾倒,有太?多双眼?睛看着。

若是赶尽杀绝,未免太?过刻意,难免惹人起疑。

倒不如打着婚约的幌子,既能博得美名,又能摆脱嫌疑,还能名正言顺将她吃下?去?。

纵使有一天,林知雀发现真相,也不可能推翻侯府,为?林家?平冤昭雪。

恐怕她有了这个心思,就会被兄长?夺了性命,与黄泉下?的家?人团聚。

毕竟,处置后院女子,可比处置林家?遗孤容易多了。

裴言渊想通了一切,眼?眶早已?通红,眸中尽是愠怒与悲愤,笑声荒唐而干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起初莺莺一心想嫁的人,竟是她的灭族仇人;

她心心念念的真相与公道,其实近在眼?前;

她爹娘临终的遗言,竟**差阳错,将她送入血海深仇的深渊。

兴许林大人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刚正不阿的拒绝,会招来杀身之祸;

抑或是,他什?么?都明白,但为?了能保住唯一的女儿,只能隐瞒真相,让她在这世上苟且偷生。

裴言渊望着天边皎月出神,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冰凉石凳上,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

十余年前,兄长?与太?夫人冤枉阿娘,将他囚于废院。

直到今日,阿娘尚且是罪奴之身,他拼尽全力才深渊爬上来。

为?何他所爱之人,皆要受他们所害,下?场凄惨,不得好死?

为?何活着的人,皆要在他们的囚笼中求生,不得已?蒙蔽双眼?,糊涂地过了半辈子?

裴言渊再?也坐不住,恼恨与气性骤然上涌,“哗啦”一下?掀翻了棋盘,猛地冲出竹风院。

他刹那间思绪万千,想到了四皇子近日的谋划,想到了夺位的凶险,想到了曾经的顾虑......

最终都凝聚在一起,变成一个念头。

除掉裴言昭,用最短的时间,用尽一切办法。

无?论是他,还是林知雀,还是所有地下?的亡魂,都不该就此埋没。

哪怕是生于深渊的阴翳,也不该剥夺沐浴阳光的权利。

若是明知真相,却不能兑现承诺,他亦没资格娶她为?妻。

*

夜深露重,竹风院的暗门悄然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飞奔出去?。

裴言渊一身玄色长?衫,直奔四皇子府邸,让人通传之后,立刻掩人耳目地进去?。

寝殿内烛光幽微,四皇子陆景幽一袭单薄寝衣,隐于竹帘之后,静静地听他成陈述,始终不发一言。

透过竹片的缝隙,看得出他眸光深沉无?比,身侧床榻上躺着一位女子。

此人正是他的皇姐,圣上嫡出的三公主,未来分?权的长?公主殿下?。

待到裴言渊说完,四皇子让人为?他斟茶,沉吟道:

“此事我略有耳闻,却因为?事关侯府,非同寻常,一直未曾发作。”

他披衣起身,与裴言渊拉进距离,在竹帘后伫立片刻,斟酌道:

“最锋利的一把剑,自然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彰显其威力。”

说话间,天边响起一道惊雷,蓦然在耳畔炸开,听得人心惊肉跳。

春日已?尽,盛夏即将来临。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场雷暴,一切开始改变。

四皇子遥望着晦暗天色,俯视台下?恭敬的裴言渊,平静问道:

“大雨将至,裴卿可愿一战?”

裴言渊登时会意,郑重地行?了一礼,斩钉截铁道:

“为?殿下?效劳,是臣的本分?。”

四皇子轻轻笑了一声,好似生怕吵醒身边的女子,沉声道:

“裴卿从未这么?说过。”

圣上缠绵病榻,气息微弱,他与五皇子终究要一较高下?。

这个时候,心腹之人冲锋陷阵,竭尽全力,才能十拿九稳。

他颇为?器重裴言渊,之前也旁敲侧击过,却没有得到坚定?的回答。

这是人之常情,他并不怪罪。

只要是人,都会有牵挂,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人,都是无?法割舍的执念。

他行?至今日,从不觉得众人都理所应当为?他效劳,包括所有心腹。

任何态度的转变,皆是心有所图,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四皇子掀开竹帘,俊容平和?安定?,问道:

“你所求为?何?是侯爵之位,还是黄金万两?”

裴言渊不卑不亢地俯下?身躯,炙热坦诚地行?了大礼,郑重道:

“臣无?所求,唯有三愿。”

他眸光微动,修长?手指交叠在身前,虔诚道:

“一愿逝者安息,二愿冤魂昭雪。”

裴言渊顿了顿,唇角不禁勾起弧度,声音温柔而坚定?,道:

“三愿娶心上人为?妻,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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