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维 护(1/2)
四月初八,陛下太庙祭祖,携皇家眷上南明寺。
礼司同行,御林军保驾护航。
草长莺飞的时节,雨水涤**过的树林翠色深浓;风一吹过,林间枝叶簌簌落着水滴。
泥泞道上奔来黑棕骏马,惊飞树上栖燕。
马上之人勒马收缰,骏马嘶鸣一声原地蹬踏几步停了下来。他注视着密林内长草掩映下窸窣活动的影子,搭箭拉弓……箭离弦出去,“噗”一下扎入草丛。
少年脸上略有失望,轻蹬了下马腹正要继续往前,后头有人驭马急追而来,拦到了他前面,“三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祭礼快开始了,今日还是您认祖的日子,您可不能最后一个到。”
张止潇有些不甘心地望望密林处,还是掉转了马头。
“一只兔子也值得你穷追不舍。”蒋裕趣笑一下催马跟上。
坡下有片桃花园,晚开的桃花开得明艳迷了人眼。花叶掩映间有绰绰人影,似在拉扯。张止潇经过时放慢马速,多看了几眼。
蒋裕停在他旁边,“怎么不走了?”
“那边有人。”
蒋打眼望去,景致倒是不错,“哪有人?”
“一男一女,女的被男的拉走了。”张止潇看到什么说什么,毫不修饰。蒋裕已经习惯。
“你莫不是撞见人家私会了。风和日丽桃花娇,倒是个幽会的好光景。”蒋裕打趣他,“怎么殿下艳羡了?”
“不是,”张止潇没理会他玩笑,神色认真,“那女的身着宫装,像是宫中女眷,而且他们好像起了争执。”
“行了,就算有宫中女眷在此私会男子起了争执,也不是该您管的事儿。您现在该回去完成您的认祖仪式。”
张止潇面上还有疑色,但时间确实不容他耽搁了,只得策马离开。
天子所到处巡防紧密,平日庄严静穆的南明寺此时方圆数里都是御林卫。
纪伶领一列卫队打马溪边过。有什么东西自左边掷来,纪伶抬手一接——是个黄里透红的油桃。转脸向桃子掷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张祈之曲一条腿悠哉游哉坐在墙头,依旧背着那把弓,他啃了口桃子,嚼一嚼咽下,“供桌上拿的,看着挺甜,请你一个。”
纪伶不禁替他汗颜,“殿下,这是祭奉先祖的东西,怎么先拿来吃了?”
“先祖不会因为两个桃子怪罪我的。”
纪伶笑着摇摇头,二皇子真是个率性的。
四月的天虽算不上热,顶着日头巡视一上午也出了不少汗。口渴起来,纪伶也不讲究那么多了,拿起桃子啃了一口,扬头对墙檐上喊了句“多谢”。
话音落,就见前方奔来两人两马,疾驰下衣袍猎猎翻飞。
这里已经不是能纵马的范围了。纪伶自身旁下属手上拿过弓箭,一箭出擦过人身侧警示。纵马者收缰放慢,一人高声喊,“前面的大人不要误会,这是三殿下。”
喊话间便到了面前。纪伶看着人勒马收缰,惊讶道:“三殿下,你怎么这个时辰还在这里?祭礼快开始了。”
张止潇还没说话,蒋裕抢先答了,“这不怕迟到,急火火地赶回来了。无暇与大人解释了,先行一步。”
“快去吧。”纪伶对张止潇说,让开了道。
张止潇到时,南明寺的钟声响起,仪式刚好开始。他站进一众皇家眷里面,看陛下从礼司手里接过香,虔诚三叩,进香。紧接着礼司便喊了他名。
张止潇跪于壁衾牌位前,手捻三炷香,伏首听礼司唱词做四句……
祭礼完成后,夜间便是晚宴。落脚的行宫在南明寺北边,此刻御膳房的人穿梭席间脚不沾地传膳。
众皇家眷外以及随行的官员都上了席。纪伶的位,很巧就在礼司郎曹弘旁边。曹弘惊讶了一下,倒没多大反应,两人彼此客气见了个礼,闲说几句,谁也没有提祭天典那日的事。
酒膳传毕,笙乐响起,云袖翩然鱼贯进来。皇宴总少不得美酒歌舞。
昭帝精神头较前一阵好了不少,靠在高椅里咬过身旁宠妃剥好的荔枝,一面与侧座的安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什么,看起来心情甚好。安王是昭帝最小的兄弟,两人相差了整一辈的岁数。看着不像兄弟,倒更像父子。
皇帝右边便是张祈之生母,云妃。
像突然想起什么,皇帝往席间一阵环视,问云妃,“怎么没见祈之啊?”
云妃一听神情顿时幽怨起来,送到陛下嘴边的葡萄都放回盘子里了,说:“陛下忘了,祈之被您贬去北卫所,现在正在行宫某处,恪守职责给您守墙头呢。”
二皇子张祈之,已经不迈朝堂两年。人人知他两年前犯了错被陛下贬进北卫所。但究竟犯的什么错,宫内人藏着掖着,鲜有人知。只知他如今在北卫所混得还不错,是个郎将了,御林射手统归他管。
张祈之武学不见得多精通,但骑射相当有天赋。
昭帝没吃到葡萄,也知爱妃心里有怨,安慰了几句。转头对黄启说:“去,把二殿下请到席上来。寡人只让他去卫所思过历练,可没摘了他皇子名衔。这是家宴,让他过来。”
“是。”黄启应声去了。
这时曲音转个调,琴音歇落,一抹红色逆着姗姗退下的云袖盈盈飘来,一瞬夺去众人目光。
舞姬姿色甚佳,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帝王身侧总不乏谄媚取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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