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2)
一切尘埃落定,然后呢。
话本子里的故事大约到此为止,或者只作为后来回忆的一个?片段,乏善可陈。
然而他们身在?其中?,又不得不去处理这乱局。
梁和滟伸手,拿帕子,去擦唇上残余的胭脂,头仰着,看裴行阙,他脸色有点白,从画完押后就开始咳,咳得?很厉害,唇色原本苍白,直到他终于咳出血来,唇上沾着点血色。
他仰头:“县主见笑。”
话?落,他起身,走出去,临走还记得?给她关门,唇上沾着点血地叫她注意休息,别太?操劳。
梁和滟隐约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二,但他已经走远了,北风又起,天灰云淡,青墙黛瓦勾勒出一痕线,框着他萧索背影。
叫人看得?伤心。
梁和滟心口有点空落落的,又一阵发慌,她按了按心口,觉得?自己?也许是没睡好,亟需去休息休息,于是躺在?**,自己?给自己?掖好被子,抵着墙,要入睡。
但睡不着。
她眼皮努力地压着,强迫自己?闭上眼,然而思绪繁杂,她睡得?艰难,做纷乱的梦,一觉醒来,头痛颈酸,浑身的不轻快都泛出来,还不如睡前觉得?轻快。
她揉着额头,叫芳郊和绿芽进来,两个?人脸上沾着两痕胭脂,各自把自己?抹得?乱七八糟,红着脸,样子很滑稽,眼睛亮闪闪的。
梁和滟压一压裙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
“做什么?”
芳郊扯了腰间帕子,沾湿了,凑在?镜前擦自己?的脸,绿芽脸贴过?来,要蹭她,被抬手推到一边:“娘子想?收拾什么?”
年?节前的确有清扫屋室的旧俗,不晓得?梁和滟是不是也这个?意思,芳郊费劲巴拉把脸上几处显眼的痕迹都擦干净了,洗着手,询问梁和滟。
梁和滟垂垂眼,语气平静:“不是,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回去,不在?这里住了——我和定北侯和离了。”
她探身,从桌上拿起那张和离书?,递给他们看。
“什么时候回去?”
芳郊把帕子揉两下,塞回腰里,动手开始点检要带走的东西,绿芽抿抿唇,神情正经下来,多问几句:“夫人那边,是不是也要讲一讲。”
梁和滟此刻才觉难办,捏着手指,摇摇头:“等我想?一想?,咱们先把东西收拾好,打包在?箱笼里,阿娘那边我去讲。”
她是不想?多占人便宜的性子,此刻两个?人既然没有了关系,那这个?定北侯府多留也无?意义,不好聚好歹也要好散,她虽然是想?拖到年?后再办这事情,但眼下事出突然,一切还是要提前准备好。
因此,她跟芳郊、绿芽简单讲着,把屋里的东西初步先整理了一番,确定了要带什么东西回去。
恰此时,外头有人来敲门。
开门,是裴行阙身边的长随,姿态还是懒洋洋的,抬头看一眼梁和滟,叹口气:“县主,侯爷讲,这侯府是县主用心修缮的,心力物力都耗费,合该有一大半是您的,您二人虽然和离,但这地方一时半会儿还交接不清,请您……”
他说着,往里头看一眼,果然见主仆三个?已经大包小包地开始收拾了,摇摇头:“请您暂时留在?这儿,等过?完年?,算好账,再说要走的事情。”
他传完话?,就转身走了,留梁和滟坐在?一个?箱笼上,撑着下颌,往前院的方向看。
已和离的夫妻,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实在?叫人觉得?尴尬。好在?梁和滟和裴行阙之间原本就淡淡,日常就算在?一起坐着,也少有什么交流,因此如今也不过?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两个?院子分开住着而已,平日里非必要不往来,往来就是一起吃饭,两个?人之间隔着满桌子人,各自坐在?一角上,遥遥相望,彼此无?言。
只有喜圆搅乱,咬着两个?人衣角,各滚一圈,讨食。
梁和滟揉一把她毛,抱住,不叫她往裴行阙那边跑,但裴行阙搛一道?菜,是排骨,小肋排,炖得?软烂要脱骨,他用勺子压住,捏着筷子剔肉。当啷,骨头落碗里,喜圆耳朵灵敏,听见动静,两只耳朵支棱起来,在?梁和滟怀里蹬腿翻身要往裴行阙那边跑,最?终得?逞。
梁和滟只蹭到一身狗毛。
裴行阙瞥一眼来自己?脚边讨食的小狗,笑笑,弯腰,连骨头带肉,一起拨她小碗里。
“喜圆!”
梁和滟啧一声,叫喜圆,可惜她翻脸不认人,专注碗盘里的肉,方清槐咳一声,拍她手臂:“吃饭呢,看你蹭一身毛,去洗手。”
梁和滟无?可奈何,起身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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