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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气 傅归荑约莫在出平日里的恶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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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浩浩****的皇家大军携带者文武百官一同前往平溪猎场。

因宣安帝卧病不起,太子裴璟代理春蒐一应事务。

随行的人还有睿王府,诸多世家门阀,以及诸位远道而来的世子们。

世子们自成一体走在队伍中后方,傅归荑身着翠绿色戎装与乌拉尔并肩骑着。

乌拉尔打趣他:“我还以为太子殿下会邀请你一同乘轿撵。”

傅归荑面容冷淡,并不接茬。

实际上她也觉得匪夷所思,裴璟不但没有让她过去伴驾,甚至晚上告诉傅归荑,给她在平溪猎场别院安排了其他住所,与裴璟所下榻的院子相距甚远。

换做最开始,她还会猜测是裴璟觉得在外面不宜与她太过亲密,可现在她已经知道裴璟是一个无所顾忌,行事我行我素之人,绝不会因为旁人的眼光而放弃做什么事情。

此举着实有点不像他。

不多对傅归荑来说总归是件好事,一想到今晚上可以不用再面对他,心情松快了许多,一路上看到的花花草草都觉得分外美丽,散发着盎然生机。

凛冬已逝,春日踏歌而来,一切看上去都充满希望。

到达猎场别院时已是日暮,裴璟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晚上要与睿王等世家门阀一同用膳,今日就不传她过去了。

傅归荑更满意了,心里想着若是日日如此该多好,他们之间的距离本不该太亲近。

明日春蒐正式开始,傅归荑夜里躺在榻上休息,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鲛绡内甲缚得她胸口闷闷的。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东宫过了些自在松快的日子,现在恢复原状后开始不适应。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间想扯开内甲松口气,一摸就摸到了腰间那把金锁,冰冷的质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锁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她如何破坏也没办法弄开。还有锁眼,用特制的开锁针也没法撬开,傅归荑不由对裴璟的愤怒愈发高涨,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是他养的小猫小狗吗。

忽而,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打斗声,她小心翻身下床,又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弓和箭筒,小心贴靠在门后观察外面的动静。

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人堵在门口,傅归荑按住袖箭开关,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这个黑色背影。

“别出去。”那个人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傅归荑目不转睛盯着他,低声问:“你是谁?”

黑衣人微微侧了半个头,傅归荑隐约看见他脸上带了个同色面具,明明是柔软的皮质,却愣是被他自身的气势衬托得锋利无比,像一把隐匿在暗夜的剑,随时对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他是个高手,还是个手上不知染了多少血的杀手。

“看着你的人。”黑衣人说罢直接砰地一下关上大门。

傅归荑猜测,这大概是裴璟派来的人。

罢了,既然不关她的事情,何必费神。

于是转身回到榻上,刚躺下,怀里的太子御令掉了下来。

傅归荑拿起令牌放在眼前,想到临走前裴璟跟他说的话。

“在平溪猎场若是遇到危险,你务必先保全自己,若是遇到不长眼的就给他一箭,无论死了谁都别怕,问起来就说是奉我的命令行事。这枚令牌可以调动任何人,再见到睿王一行人直接让他滚远点。”

傅归荑暗忖,这次春蒐恐怕不仅仅只是来打猎。

她再一次闭了眸,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集合,众人才知道昨夜有北蛮皇室的漏网之鱼突袭别院,不过好在是虚惊一场,逆贼已被料事如神的太子殿下统统擒获。

傅归荑皱了皱眉,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否则裴璟为何将她调离,还派遣人守在她的房门口。

虽然她心里很不想承认,但是裴璟确实在保护她远离危险。

然而转念一想,那群北蛮人都是冲裴璟去的,自己若真在裴璟身边,就是那条被殃及的池鱼,于是立刻收起了内心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激。

傅归荑站在人群中,远远看着裴璟身穿太子礼服骑在枣红色的骏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杏黄色的披风尤为刺目。

隔着人山人海,她仍能看清裴璟脸上睥睨的神态,眼神冷锐,气势凌人,光是看一眼便令人产生心悸之感。

蓦地,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往她这处看了一眼。

他凌厉的目光没有温度,傅归荑却像是被烫到了般。

她若无其事地扭开头,假装与乌拉尔说了两句话,可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攥紧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

“开始!”

裴璟扬起高高的马鞭,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其余诸人纷纷争先恐后跟在后面。

太子殿下有令,今日谁能得到最多的猎物,赏黄金千两,良田千亩,还有可能得到太子青眼,一举平步青云。

乌拉尔等世子们兴致勃勃,他一马当先,回头笑着跟傅归荑说:“阿宜,你今天可要手下留情。”

傅归荑等这群人都走得七七八八才驱马入林,她本就没有出头争功之心,甚至都不想跟来。

裴璟不让世子们的仆从跟着,而是给他们每人分派了一个大内侍卫以供驱使。跟着傅归荑的这个长相剽悍,目光凶狠,一看就是不好招惹之人。

她方才看见裴璟朝北面而去,于是不急不缓地往南边走,确保自己绝不会跟他撞上。

“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在周围转一转。”傅归荑觉得后面那双眼睛有些扰人,时刻不离她。

侍卫十分坚决地摇头。

傅归荑看见前面有一处小溪,转头对他委婉道:“我要去前面方便一下。”

那侍卫一听,急急忙忙转过头,语气透出些慌乱:“我……小人在前面等世子。”

傅归荑眼眸半眯盯着他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深处,翻身下马,徒步往溪流而去。

骑了一小会,上下颠簸间胸口有些勒得慌,全身都在微微发热,她半蹲在清澈的溪流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扑,享受一丝清凉。

春水顺着鬓角发丝淌过脸颊,沿着精致的下颌线落入水里,激起点点涟漪。

春日百花绽放,溪流泠泠发出佩环清音,顺着低谷奔流而去。傅归荑举目望去,远山罩了一层蒙蒙的雾,青黑色的山峦藏在烟雨中,别有一番赏心悦目。

青山如黛远村东,嫩绿长溪柳絮风。

傅归荑低头莞尔一笑,这里没有柳树,倒是有不少青翠的芦苇。

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一扫连日来的压抑,惬意地享受着无边春色。

哥哥找回来后,她便要找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春日赏花播种,夏日捕猎纳凉,秋日收果屯粮,冬日温上一壶好酒,临窗赏雪。

站着欣赏了一会儿美景,又畅想了美好未来,傅归荑正要转身回去时忽地听见旁边芦苇丛里有动静,沙沙声像是有野兽在打滚。

她拿起弓,又从箭筒里抽了一只箭羽,从容地拉弓对准晃**的芦苇从。

“平溪围场太大,我觉得咱们好像走错了方向。”

傅归荑瞳孔一缩,口音像是北蛮人。

平溪猎场居然出现了北蛮人。

她伏地身子悄悄靠近,发现是两个落单的北蛮人在河边取水喝,凝神听了半晌,傅归荑弄清楚原来今日他们计划刺杀裴璟,昨夜的突袭只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让他误以为所有北蛮人都已伏诛。

心里一突,不好,今日裴璟周围都是些王公大臣没什么战斗力,他们恐怕有危险。

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傅归荑拉直弓弦,闻声辨位,目不转睛两人交谈处。

春风轻拂,高大的芦苇吹起一片片绿浪,忽而被凌厉的箭羽破开一道口子。

“什么人在那里!”

跟着傅归荑的侍卫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来,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擅自打扰,坐在马上高扬起头一直张望着小溪方向。

忽然看见她跑过来,神色凝重,手里紧握弓箭。

侍卫听完她刚刚在河边发生了什么后,内心咯噔一下,急急忙忙跟她去河边。当他看见两个北蛮人一死一重伤躺在地上,心脏差点跳出来,紧张地问傅归荑是否受伤。

傅归荑拧着眉,摇了摇头,把方才听到的计划告诉侍卫,并让他回别院找季明雪求救。

季明雪和追云骑大部分留在外围巡逻,以他们的脚程还是能及时赶过去救人的。

侍卫哪里敢让傅归荑一个人落单,他得到的死命令是绝不离开傅世子一步,否则军令处置。

“见令如太子亲临,你敢抗命?”傅归荑拿出令牌,侍卫露出挣扎之色,表示不放心傅归荑一个人在外面。

傅归荑语气淡淡地分析:“他们明显是冲着太子一行人去的,人应该都在北边,这两个估计是与大部队走散了。你先赶回去通知季将军,我带着这个重伤的随后就到,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侍卫还想拒绝,在傅归荑摄人的眼光下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后颈微微发颤。

傅世子此时的眼神让他想到了太子殿下,不寒而栗。

侍卫临走时挑断了重伤的北蛮人手筋脚筋,再三确认他没有行动力后才一步三回头往别院赶。

傅归荑也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思,将人捆了扔在马后背,疾驰而去。

另一厢,裴璟带着一群人深入山林围猎,忽然从四周窜出一群人高举长刀,嘴里喊打喊杀,周围的人和马顿时乱成一锅粥。

“他们是北蛮人。”裴璟拿起悬挂在马上的连弩,声色俱厉道:“来人,给孤将他们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

他旋即举起连弩,单眼瞄准敌人,砰砰砰连射十几发,不少北蛮人应声而倒。

其余侍卫纷纷拔刀应对,一部分将裴璟等人拱卫在内圈保护,另一部分冲上去与贼人打斗。

一阵兵荒马乱,王公大臣们被冲得支离破碎,裴璟下了马,将惊恐不安的睿王世子挡在身后。

睿王世子心里暗暗叫苦,谁都看得出这群北蛮人目标明确,不要命似的朝裴璟奔来,他方才想趁乱与其他人一样远离裴璟,没想到他一直抓着自己不放。

蓦地,破空声撕扯着他的耳膜,一支从前方射出的长箭直冲裴璟的额心射来,他慌乱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

只见裴璟神色冷峻,泰然自若,甚至微微侧头朝他笑了笑。

睿王世子心里一阵发寒,整个人僵在原地。

箭矢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裴璟的手用力一扯,睿王独子猛地扑倒自己身前,刚好当下这一箭。

锐利的箭矢插入睿王独子的后心窝,他还来不及说一个字,瞪大眼睛望着裴璟,满眼不可置信。

裴璟的手轻轻一松,丝毫不带感情淡淡道:“睿王世子护驾有功,厚葬。”

睿王世子眼睛直愣愣的睁着,应声倒地,瞳孔逐渐涣散。

与此同时,北蛮人见裴璟没死,继续向这边进攻。

他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抽出随身长剑,问:“毒蛇那边怎么样了?”

有人回:“首领他们遇到点麻烦,北蛮人远超我们之前预估的数量。”

裴璟听后表情纹丝不动,冷声道:“这是倾巢而出了,来的好,今日孤就要让北蛮余孽彻底消失在我南陵的版图之内。”

说罢,率先冲上去。

双方厮杀激烈,裴璟的领口,袖角和衣摆渐渐沾了血,体力也有些不支。

暗处不停有人放冷箭,裴璟的右臂在躲避时不慎被擦出一道伤痕。

“殿下,他们在暗处射冷箭的人位置很难确定。”侍卫们以身作肉盾,挡住裴璟。

裴璟皱着眉:”毒蛇那边还有多久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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