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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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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暗杀有什么关系?”萧元河往隔墙凑近一些。

两人隔着墙闲聊,引来?狱卒们的不?满,不?过萧元河身份尊贵,只要他不?出?事,他想干什么都没人管,不?过是跟小偷闲聊打发时间,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暗杀什么的,狱卒们只当那小偷是跟人编故事瞎炫耀,真有那什么组织这么正大光明让人找上门?去??还涉及勋贵人家,真相信才有鬼。

“嘿,你不?知道,那一带的小叫花子?领头的叫小舟哥,功夫十?分不?错,会飞檐走?壁,专门?劫富济贫。”

萧元河听了?哈哈大笑:“这倒是个英雄好汉。”

“谁说不?是呢,我听人家说,小舟哥办事十?分牢靠,他手下那些小叫花子?,就没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皇宫里的事他们也知道?”

“嗐,那必然不?可能,他们又进不?了?宫。我是说,除了?皇宫,这京城里哪个角落发生些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

“这么厉害?难道他还半夜飞檐走?壁去?听墙角不?成?”

“那必须的啊,要不?然宋家怎么会追杀他。”

“你胡说什么?!”关在距离他们两个牢房之外的招远侯周绪勃然大怒,“信不?信本侯灭了?你。”

萧元河懒洋洋出?声:“周侯爷倒不?用这么着急,你我都身陷囹圄,别说大话。难不?成,你也被听过墙角?”

周绪没再?说话,但是那边传来?脚链拖地的声音。

“吵什么吵什么,都安静!”

狱卒跑过来?,挥舞着棍棒敲打铁栅栏,响起让人牙酸的嘎吱声,但是没敢敲萧元河的囚室。

等狱卒走?过,隔壁小偷大哥又开始唠叨,“王爷,咱们也算同患难,老实告诉你吧,我偷的那个钱袋子?里面没有银子?,只有几?根针。”

“什么样的针?”萧元河来?了?兴趣,坐起身来?。

“银子?做的针。但又不?是试毒的那种。”

“针炙那种?”

“对对对,就是针炙那种,我说怎么不?像缝衣裳的。”

“那针呢?”

“当然是被小舟哥拿了?,他直接把我扭送见?官,我这不?是进牢里来?了?吗?官老爷们说我偷盗数额巨大。”

“那个小舟哥这么直接拉你见?官,他不?怕宣侯世子?找他麻烦?”

“王爷,您说笑了?不?是,小舟哥都能听墙角了?,宋世子?想抓他也没那么容易啊,再?说了?,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你不?是见?过他吗?”

“嗐,您是不?知道,这小子?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时而老人时而小孩,时而姑娘时而夫人,千变万化。”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小舟哥?”

“他自己承认的呀。”

“……”

大牢里只有他们俩聊天说地,一会儿说小舟哥,一会儿说西市的美艳胡姬,一会又是城外哪家道观香火盛,一会儿又是城里哪家点心好吃,天南地北,没有歇嘴的时候。

听得狱卒直乍舌。福王殿下真的是太能聊了?!

然后,几?个狱卒忍不?住凑过去?,围在他们俩的牢房铁栅外,竖着耳朵听他们滔滔不?绝地说。

福王殿下说宫里的奇珍,小偷说宫外的异宝。

整个刑部大牢分外欢畅。

*

京城西市向来?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绿眼珠子?的胡商洋商随处可见?,西域舞姬还会在街心旋转柔软的腰肢起舞招揽客人进店买酒,柔若无骨的双臂轻轻拎着酒壶扭腰一转,艳红轻纱长裙像花一样绽放,酒鬼们就被这又娇又香的酒娘子?骗进酒居。

酒居外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他们坐在那里晒太阳,有个不?起眼小叫花子?离他们远些,背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萧保宁换上了?破衣裳,来?到?西市小花巷,结果他一出?现,酒居外的小叫花子?就围了?上来?。

“什么地方来?的?懂不?懂规矩?”

“几?位哥哥好?”

“谁是你哥?老实交代!”

“家里遭了?洪灾来?京城寻亲。”

“听口音怎么不?像,哪个地方的?”

“乐县。”

“乐县没水灾!骗谁?兄弟们给我打!”

“去?年去?年的洪灾,我寻亲一年啦!”

萧保宁哭着挣扎着,衣裳都被扯破了?,那些人才停手,他又凄惨道:“我以前是在皇城边上讨饭,那里都是达官贵人,现在不?行了?,大老爷们都在抓叫花子?,我是拼了?命才逃到?西市的。哥哥们是不?知道坊门?多难闯。”

“这倒是,没通门?文帖你可过不?去?。”小叫花子?们信了?他的话,“不?过,不?要以为跑到?这里就有饭吃,这一片是我们的地盘。”

为首的搓了?搓手指,萧保宁装傻,小叫花子?们一涌而上,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搜一遍,只搜出?两个铜板。

“切,不?是跟贵人讨饭吗?怎么连个玉佩都没有?”

“本来?有,被我当了?买吃食。”

“怪不?得吃得细皮嫩肉的,还怪白的。也不?知道留点。”

萧保宁掩好自己的破衣服,不?好意思地讪笑,“哥哥们教训得是。”

他脸皮够厚,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哥哥也没有什么不?适,让小叫花子?们很满意,“以后就跟着我们混吧,饿不?死你。”

“哥哥们好人一生有好报。”

“你叫什么?”

“小宁。”

这边闹成一团,躺在地上的小叫花子?也没醒,萧保宁悄悄看了?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他就躺那里没人管?”

“别理他,是个傻子?。”说完,小叫花子?们突然一哄而散,陡留萧保宁站在原地。

酒居走?出?两个醉熏熏的胡商,小叫花子?们上前讨钱,被他们拳打脚踢,发过酒疯之后才扔下几?个铜板。

“你傻呀,怎么不?去?讨钱?”被爆打一顿的小乞丐们返回原地,对着萧保宁就是一顿教训。

“是是是,下回一定去?讨。”萧保宁不?好意思地笑着。

没过多久,又出?来?一个醉酒的胡商,这次不?用说,他就跟在其他人身后跑过去?。这次的胡商脾气挺好,哈哈大笑着撒了?一把钱。

小叫花们很高兴的捡钱,萧保宁也捡了?几?枚,很识相的上供了?,这才被大家接纳。

在墙边坐了?一上午,总共捡了?十?几?枚铜钱,他花了?三个铜钱买了?个素馅包子?,还扯了?一点想给那个躺在地上的小乞丐。

“醒醒。”他伸手推了?推,没反应,要不?是指下温热,他还以为这人死了?呢。

“别理他,他躺那好多天了?。”

“他不?会饿死吗?”萧保宁从来?没饿过肚子?,公主府从不?刻待下人,虽是奴籍,过得比大部分人好多了?,手上的包子?以前他吃都不?吃的。

也就是为了?打听消息才混入乞丐堆里。

“不?会,小舟哥不?让这里有饿死的人。”其中一个小乞丐走?过去?,将那人翻了?个面,塞了?一小块包子?到?他嘴里。

另有一人也撕下一小块,同样的动作塞进去?。

“小舟哥真是好人。”萧保宁学他们也撕了?很小一块塞过去?,那人短暂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他。”

“那要等他心情好,小舟哥很少出?来?的。”

“你们不?知道他住哪吗?”

“不?知道。”

萧保宁开始发愁王妃交给自己的任务。

*

福王府,阳光洒在木制廊庑上,光线晃眼,庭院里的花都无精打采。

萧绘被晾在花厅快一个时辰,开始变得急躁。

“二小姐,我看王妃这会儿正忙,我们是不?是明天再?来??”

为首的庄头小心翼翼,谨慎问着。其他人也有些心虚。听说福王进了?大牢他们才敢过来?,结果连王妃的面都没见?着。

以往他们都不?用进府回话,这回是有了?王妃大家心里不?安,往年吞下的好处以后还有没有,王妃是不?是个好拿捏的,现在都不?知道。

“朱庄头,你连这些耐心都没有,祖母怎么放心把田庄交给你。”

“二小姐说的是,老奴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该打。”说着抬手给自己一巴掌,“老奴听说王妃不?通庶务,我们几?个是做了?多年庄头的,自然是能让她满意。”

“嗯?”萧诗绘挑了?挑柳叶眉。

“是是是,是让二小姐和老王妃满意。”

说话间,门?厅传来?脚步声,大家看到?走?进来?的人,脸垮了?一瞬间。

“桂华姑姑怎么来?了??”

长公主账房嬷嬷的厉害他们早就见?识过。

烟霞见?他们哭丧的脸,心中快慰。想欺负王妃,长公主早有准备,怎么可能让人欺负王妃!

“大家随我来?吧,王妃在杏子?厅等着呢。”

福王府虽然建得雅致漂亮,亭台楼阁的名字却?是随便叫的,牌匾上的字也是各异,有些刻得精致,有些又十?分古朴。杏子?厅离花厅不?远,绕过两个拐弯的廊庑就到?,门?匾龙飞凤舞,字迹刚劲,杏子?两个字能刻出?气像万千。

厅中有一张黄花梨翘头案,上面堆满账册,卫娴就端坐在账册之后,盛装打扮,小脸严肃,王妃架子?端得十?足。

申时初的阳光洒进来?,满室金光,王妃就坐在金光之中,威严又贵气。

几?个庄头不?由自主跪下去?,行了?大礼。

桂华嬷嬷暗暗审视。公主还担心王妃镇不?住场面,这样看来?,即便她不?来?,只怕这些庄头也欺负不?了?王妃。

“起来?吧。”

新?王妃声音慵懒甜软,看着不?像是精通庶务。几?个庄头微微放心。

福王府的田庄多是皇宫赏赐的皇田,都是沃土,产出?可观,福王向来?奢靡,售卖米粮的银两早就挥霍一空,账册记得明明白白。

他们确实不?用害怕。

庄头们起身,坐到?两边的矮案后,开始暗暗观察这位名气不?太好的王妃,思量着她要怎么做。

卫娴扫眼望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萧诗绘身上。今天萧二姑娘很是沉默寡言,进厅之后还没开过口。

这不?太像她以往的模样。

“账册我都看了?,有几?个问题诸位庄头理清了?就能回去?。”卫娴开门?见?山。

朱庄头端起小丫鬟刚送上来?的茶饮了?一口,点头道:“王妃请问。”

“西郊猎场附近那处庄子?是谁在管?”卫娴拿起其中一本账册。

这本账册里光是酒钱上半年就花了?一万两,也不?知道萧元河是喝的什么琼浆玉酿这么贵。

“正是老奴。”朱庄头赶紧放下茶杯,心提了?起来?。不?会这么巧就查了?这处田庄吧?

他赶紧站起来?,躬身回话:“回王妃,王爷爱打猎,每月狩猎五到?十?次,都带着城中公子?们随行,他们好美酒,都是买的最好的酒。”

<!--PAGE10-->“哪家酒铺的酒?”卫娴纤细的手指敲着案面。即便她从来?没学过管家,也知道这账本写得不?清不?楚,连个店名都没写。

萧元河是自己败家还是被别人败光家产?难怪府中账上的存银没多少,早上公主才送来?两千现银。

“玉泉酿。”朱庄头开始擦汗。

卫娴皱眉,本来?只是想问问,谁知道居然真让她问出?问题来?了?。她爹喜欢喝酒,玉泉酿最贵的酒也才五十?两一壶,这册上居然写着百两一壶,直接翻了?一倍。

“仔细回话!”她猛地将账册甩到?庄头脸上,吓得朱庄头赶紧跪下,“王妃,老奴错了?!老奴见?钱眼开,贪了?酒钱。王妃开恩啊!”

他求饶太快,卫娴倒怀疑起来?,转头问一直立在一边的萧敬臣,“王爷平时喝什么酒?”

“宫里赐的四时酒。”萧敬臣面无表情,心里乐开了?花,原来?王妃也不?傻嘛,一看就知道册子?上的酒钱有问题。

“去?打猎也带酒?”卫娴有些无语了?,萧元河果然是个败家子?。

“带,用马车拉着,路上也会喝。尽兴了?还会绕开庄子?往深山里去?,还带着厨子?,随时会宴客。”

懂了?。卫娴以为他是假装纨绔,结果是真的纨绔,不?掺水的。

她盯住朱庄头:“你敢贪酒钱,我就敢替夫君打发了?你,来?人,请家法!”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朱庄头呼天抢地,头都磕破了?。

桂华嬷嬷心里一紧,担心地望着卫娴,怕家法太过于血腥吓着她。

“嫂嫂,要请家法也是要回武威王府,哥哥不?在,你哪请得动家法。”萧诗绘娇滴滴地声音传来?。

她用帕子?掩着唇轻笑,身边的小丫鬟替她轻轻打扇,刚及笄的小姑娘长开之后,妩媚风情越发浓厚起来?,细长眼弯弯笑着,柳叶眉修得很漂亮。

“福王府的家法我还请得动。”卫娴冷冷道。

厅中所有人都看着她。

“还愣着干什么?”她不?满皱眉。

“是。”萧敬臣躬身行礼,走?出?杏子?厅。

萧诗绘狐疑地盯住卫娴。这是在干什么?福王府几?时有家法了??

没一会,萧敬臣带着两个侍卫把箭耙搬了?进来?。

“这是……”就连桂华姑姑都不?懂她要做什么了?。

几?人放好箭耙,直接将朱庄头按上去?,绑紧四肢,萧敬臣手里拎着一把巨弓。

“你……你们敢!”朱庄头嚎叫起来?,“我……我找老王妃……

话没说完,“嗖”的一声,一道利箭射在他的颈侧,他脖子?一凉,嚎得更大声。

卫娴悠悠道:“贪银渎职者二十?箭。朱庄头可要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救命,救命!”见?她来?真的,朱庄头激烈挣扎,“二小姐救我!银子?都是给你的!”

<!--PAGE11-->只一箭就招了?,同时吓得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卫娴依旧没放他下来?,转头看向剩下的庄头。@无限好文,尽在

“王妃,我们招,全招。”

萧诗绘没想到?卫娴轻轻松松把事情料理了?,庄头们比被打板子?还害怕,她脸色煞白,“嫂嫂,银两是哥哥孝敬祖母的,不?信你问他去?!”

“好啊,我问他去?。”卫娴居然点了?点头,没处理她。

萧诗绘忐忑不?安地离开。

*

刑部大牢。

萧元河听完萧敬臣一板一眼的汇报,笑得直打滚,“卫六,你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快点吃,我还要回去?陪娘用晚膳呢。”卫娴不?满地催促。

“进来?陪本王吃点。”萧元河开始不?要脸地秀恩爱,“我跟你说,你想吃什么让敬臣做,他可是府里排名第一的厨子?。舅舅都想要回宫,我没给。”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悄悄说:“你还记不?记得十?一大婚时我送的那颗珊瑚树?舅舅说,如果不?把敬臣给他,就把珊瑚给他。你说他值不?值钱?十?一都气坏了?,最后还是我大老远猎了?只白狐给他才气消。”

耳廓被灼热的气息扫过,卫娴轻轻颤栗,想后退却?被萧元河一把抱住,喂了?颗鱼唇丸子?。

“王妃快尝尝,是不?是当得起天下第一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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