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萧元河忍不住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
他第一次这么近看一位美貌的姑娘,而?这位姑娘是他的王妃。他知道她长得很美,月色之?下,肤如凝脂,欺霜赛雪,最美的雪色都不如她未点花钿的光洁额心。
第一次,他情不自?禁亲上她的眉梢,动?作前所未有的柔和,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谨慎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刻,他不敢看向微微翘起的樱唇,缓缓闭上眼睛,再?次轻轻亲上另一边眉梢。
卫娴在他倾身?凑过来时吓了一跳,在与他对望时沉陷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眉梢微微犯痒时闭上眼睛,耳廓被他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心脏更是止不住怦怦直跳。
她应该推开他,然后怒斥他,然而?,她什么都做不到,只会愣愣地靠在那里,任由他捧着她的脸,在眉梢上落下细密的吻。
此刻的他仿佛变成最守规矩的贵公子,只钟情于她的眉梢,带着虔诚的唇细细描绘她的眉。
今日她是否有描眉,她忘记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睁开双眼时,萧元河已经不见了,她倚靠在一处华丽殿堂中的美人榻上。
她没有任何印像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突然意识到,萧元河亲了她之?后就跑没影了!虽说也缓解了些尴尬,但她就是生气。
生气之?余,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她有些害怕这样的欢喜,只因为她无法保证萧元河一心一意一辈子都这么对?待她,不会有别的什么红颜知己,她不相信男子的信誓旦旦,也不希望结盟变味。
他们靠不住。
她的手下意识抚过眉梢。
*
萧元河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妄动?了内力,此刻全?身?都不舒服,前面就是太医署,他觉得只有神医才能医治好?他的魔怔,让他不至于再?次唐突了卫娴,刚才甚至有可能把她吓坏了,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
她会生气吗?会觉得他是个?登徒子吗?他们能不能不要只是结盟,他现在有些在意她了,他不想在她心里印像再?差下去?。
太医署怎么这么远?
清冷月光下,萧元河踉踉跄跄在宫中小道上疾行,脸色苍白,还禁止暗卫随行,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太医署在皇宫东侧偏北,经过无人居住的东宫。
暗卫虽然不敢靠近他,却一直远远跟着,看到他被皇宫暗卫拦住,或许说了什么话,暗卫放过了他。
太医署内,方星离因为是新人,又是腿脚不良于行,被人诘难,刚治一例疑难杂症,此刻房间内亮着昏黄的火烛,烛光摇曳。
摆在他桌案上的是一堆陈年脉案。
他所在之?地虽然在太医署里,却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只是存放历年宫中脉案的阁楼,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厚重的旧墨气息,以及纸张泛黄的陈旧味道,与外面的清风明?月完全?不同。
伏案阅读的身?影投在对?面的墙壁上,清冷孤寂。
他只是没有品级的医员,凡事都需要自?己动?手,而?他行动?不便,久坐之?后,吃力起身?,驻着拐杖走?到窗前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冷,不过,他没在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身?后传来有人撞门而?入的声音,惊得他猛地转身?。
“王爷?”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情况变得这么糟糕?
萧元河跑过去?,无力地跌坐在矮圈椅里,“神医,有没有治脑子发狂的药丸?”
“王爷说笑?了,你的伤并未伤及头部。”方星离吊起来的心放了下去?,坐回原位,拿过他的手仔细诊脉,“妄动?内力,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按我早上的方子就行。”
“那我现在怎么觉得全?身?没有力气,头要炸开?”萧元河不相信,觉得自?己肯定是病入膏肓了。
“王爷要不要喝杯冷茶缓缓?你这只是心神剧震,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你来得正好?,我看这些脉案,景和元年和景和五年的都不见了,记录并不完整。”
“真的没问题?”他平心静气的样子令萧元河恢复了点信心。
“王爷不相信我还跑过来做什么呢?”方星离将刚才正在看的脉案推到他面前。
说起正事,萧元河又觉得自?己好?些了,于是捧起脉案翻看,上面是先太子幼时脉案,不过他没看出什么问题。他翻回扉页,看了下时间,回忆当时的自?己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过因为年纪太小,什么都没想起来。
“花家和白家覆灭后,是不是还有后人?”他猜测张家可能就藏了这么一位神秘人物,当时的张家与那两家相比,其实还算弱势,张太师当时也只是尚书,后来才当上太师,之?后就不原意别人称之?为国公。
“我猜也是这样,我记得祖父曾经私下里给人看过病,在普渡寺,我不认识那人。”
这种诡异之?毒查不出来源,实在是让人心中不安,简直防不胜防。
“如何提前发现中毒了呢?”查不出来只能提早医治,最好?把宫里这些人都看看,把把脉,看谁中毒了。
只是,要以什么理由做这事,虽然每隔半月就请平安脉,但是方星离达不到给宫里贵人们请平安脉的级别,陛下也不会只听他一人之?言。
“王爷也不用?这么忧心,这雪夜月不好?制,肯定不会多人使用?,要不然早乱套了。”
“这东西还有这么个?名字,谁取的名?”
萧元河放下脉案,揉了揉眉心。
“我听过一个?故事,关?于这个?名字的,其实这东西在中原能制人于死地,在别地倒是救命良方。相传前朝曾有位公主下嫁西南,水土不服,当时治好?她的就是这药方,这名字还是公主取的,那是一则佳话,公主和附马从此以后做了一对?恩爱夫妻。”
方星离指尖轻轻敲击在桌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神医这眼神……”萧元河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难不成这公主跟我有渊源不成?”
“我也就是猜测,说不得准,萧家几?代之?前不是有过一脉随公主前往西南吗?”
“要是我派人去?西南,是不是就可以找到为什么在京城中它是杀人利器?”
萧元河觉得与其找来找去?受制于人,不如直接让这药没了效果?,自?然不用?日夜操心。
“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方星离也赞同他的想法,“不过,你手下里有懂医术的吗?”
萧元河摇头,他的府医是从太医院出来的,自?然不能随便派去?西南。
“正好?我需要南下寻找一味药材治腿伤,你给我两个?人,年底就能返回。”
“那六哥的余毒?”
“这是我要跟王爷说的另外一件事。灵瑜宫还在用?银针试毒,很多毒银针试不出来的。余毒不要紧,趁我没南下之?时可以针炙一次,可以保他年底前都不会发病。”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当萧元河回到湫华宫时,卫娴已经睡下了,房间一片黑暗,他在廊下走?来走?去?,最后寻了个?小房间住进?去?。
他相当于被圈在宫里面壁思过,哪都不能去?。但是卫娴不一样,明?天她就可以回府,要怎么样将她留在宫里?
想来想去?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天没亮就催萧敬臣给他煎药,又怕有药味让她怀疑,又去?了太医署。
卫娴醒来时,发现萧元河一夜未归,心想,果?然男子靠不住。
“王妃,太后宫中的姑姑刚才来过,说太后想让你到咸宁宫用?早膳。”
“怎么不叫醒我?”卫娴大窘,看看日头,确实晚了。
她居然忘了自?己是在宫中,还起这么晚,赶紧梳洗收拾,急匆匆就过去?了。
请安完,用?过早膳之?后,太后拉她在罗汉**说话,“元河呢?怎么一大早不见人影?”
“祖母,王爷他有事要忙,昨日陛下罚他抄经呢,一大早又出门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经书一个?字没抄。”
趁机告黑状。
“成了家也整天在外瞎逛,这可不行,祖母给你做主,这就派人去?把他找来。”太后笑?眯眯地打量她,“昨夜你们还登楼赏月,怎么早上不一起来看我老人家,难得进?宫来,午膳总要在一起的。”
太后关?心爱护他们,总要看他们和和美美的。
没一会儿,派出去?找人的回来了,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萧元河。
继昨夜之?后,他们第一次清醒面对?对?方,卫娴碍于太后在场,刚想跟他说句话,谁知,他竟不理她,简直是岂有此理!
而?萧元河以为她生气了恶人先告状,也有几?分不满,两人互相扭头。
太后将小两口的神态看在眼里,笑?着将两人的手捉住,握在一起,“小夫妻哪有隔夜的仇,有什么话说开了,祖母替你们理理谁受了委屈。”
结果?哪里说得出来,卫娴冷静道:“祖母,我们都是闹着玩儿的,昨夜王爷从高处带着我往下跳,我吓坏了,今天打算罚他,冷落他,再?也不理他。”
萧元河不够理直气壮地反驳:“好?好?的带你赏月,你晕晕乎乎地,我以为你病了,这不赶紧把你送回去??”
互相揭短。
“嗯?”太后挑眉,“人家生着病,好?好?的不待屋里,你带出去?吹风,该罚!”
说着,叫人寻来戒尺打手掌。
“来,阿娴,你罚他,想敲打几?下就几?下,看他还使坏!”
很明?显替卫娴撑腰,她倒不好?意思打了,接过戒尺轻轻敲了他的掌心几?下,挠痒痒似的,萧元河想起昨夜亲她眉梢的滋味,好?像也不是那么没面子。
“下次再?突然带我从高处跳下去?,还罚你。”卫娴凶狠放话,双手将戒尺还给太后。
“气顺了?”太后瞄了瞄两人。
卫娴小小声“嗯”了一下,萧元河低垂着头,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太后是越看越喜欢,把两人留在咸宁宫,说了不少萧元河小时候的糗事。
当然了,卫娴并不太想听,不过不好?让太后操心他们,被迫听了不少。
“他五岁那年吧,有一次跑到湖边,非要说学凫水,结果?把自?己淹着了。”太后想起往事就很高兴,眉开眼笑?,“对?了,他生辰在六月中,阿娴,你生辰是不是在十月?”
“嗯,祖母记性好?,我生辰是十月初四。”
“元河是六月十六。今年他六月不在京中,到时候你们俩一志办了,祖母替你们办。”太后年纪大了,就喜欢给孙辈办生辰宴,大家热热闹闹的,她享天伦之?乐,“明?日中秋就先办阿嫦的生辰宴,澈儿如今天膝下尚无子嗣,也需要调理身?子,你们姐妹俩一起调理。”
听她这么说,卫娴大窘,悄悄瞥了萧元河一眼,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昨夜说不定他只是一时情不自?禁。
男子总是会被表像迷惑。
其实萧元河是有听到的,而?且也听懂了,但是进?展太快,一时有点懵了,来不及反应。
等?离开咸宁宫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又犯了大忌,臊得慌,跑去?找谢梧,在宫中骑射场跑了几?圈马,又在练武场抓着谢梧对?练。
“我说元河,你就饶了我吧,再?跑下去?,我就得歇菜了。”
谢梧全?身?瘫软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用?内力都这么生猛是怎么回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萧元河也坐到他身?边,“你成亲之?后就变弱了是怎么回事?”
“祖宗,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真不懂。”
他凑过去?一点,一脸好?奇,“咋了?”
谢梧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他受不了,直接按着谢梧揍了两拳,“从实招来,少吃苦头!”
“还不是房里的事。”谢梧面红耳赤,“夜里没睡好?。”
新婚夫妻,成亲不到半年,自?然是食髓知味,但这哪好?意思说。
萧元河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闹了个?大红脸,但是又实在想知道其他夫妻如何相处,于是他凑过去?,“沈蔓不让你睡觉?”
听起来好?像卫娴也有可能用?这招,他先学学。
“去?你的。”谢梧将他甩开,“无耻!”
起身?跑了。
“怎么就无耻了?”萧元河小声嘀咕。
这时候,萧以鉴凑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会儿话,他立刻丢开马鞭,朝玉枢宫走?去?。
昨天不知道宋贵妃哪里触怒了皇帝,被禁足思过,皇后重掌凤印,四皇子兵行险招,将宋晏带进?了自?己宫里,一同被带进?去?的还有萧以镜。
“以镜落在他们手上怕是凶多吉少。”萧以鉴愁眉苦脸,“殿下,四殿下怕是等?着您上勾,现在过去?他肯定狮子大开口。”
“有我在,别担心。”萧元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镜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
日头西斜,卫娴坐在肩撵上准备出宫,久等?不见萧元河,团扇柄都快被她捏碎了,咬唇不说话。
“王妃,王爷可能有别的事情要办,要不我们就留在宫里?”尽圆小心翼翼地建议着。
王爷也真是的,昨天大半夜抱着王妃回来,害她以为王妃出事了,结果?现在跑没影了,一点都不关?心王妃!
“宫里哪有府里自?在?”卫娴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太后不说,但是其他宫中人谁不在暗地里说闲话,她待在宫里多有不便,没的给姐姐招来麻烦。只是现在萧元河被陛下关?在宫里,本以为他会老实,谁知道他片刻静不了,什么事瞒着,不跟她说。
卫娴把心底里那层失望压下去?,面上淡然,“能陪姐姐过一次生辰也是托他的福了,他不来就算了,我们走?吧。”
肩撵朝前走?,还是上次见过的小陶公公送她出宫,内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福王妃只管放心,福王在宫里跑不了,陛下定会教训他,过几?天保管送回去?一个?听话懂事的。”
这话说得有趣,连忧心重重如尽圆都噗嗤一声笑?出来,卫娴只淡淡弯唇,“我自?是放心的。”
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有些人亲完人就跑路,没担当,就该狠狠罚他!
只不过,这回她可不帮忙了。
远处已经看到宫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敬臣远远跑来。
“王妃。”他恭敬递上一个?盒子,“王爷在宫中还要住两天,这是他送给王妃的团圆节礼。”
“是什么?”卫娴面上不显,其实心里还是狠狠颤动?了一下。
“您打开看看,王爷说,可以等?他回府再?教您用?。”
卫娴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袖弩,边上排着五只小巧精致的袖箭。
谁的团圆节礼是这伤人的玩意啊。
萧敬臣掩嘴笑?了笑?,“王爷还说了,王妃不高兴可以拿他出气,先让你五箭。”
王爷对?待王妃,怎么像对?待玩伴似的,早说应该送胭脂水粉才对?嘛。
“知道了。”卫娴闷闷关?上盒盖。
尽圆想伸手去?接,发现她抱着盒子放置膝上,眼中若有所思。
肩撵送至宫门,有福王府的马车候着,那辆四马驾车的奢华马车在那里停好?一会儿了,等?她上了马车,还没启程,远处又驰来一辆马车,车夫将马车停到边上,从车上下来一位俊雅的白衣公子。
尽圆见卫娴掀帘往外瞧,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王妃,那是张大公子。”
镇国公府张家的大公子,当年可是惊才绝艳,比四殿下名气还高呢!
尽圆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卫娴轻咳一声,她才讪讪缩回脑袋。
“王妃,张大公子和王爷都是美男子,当然了,王爷更好?看。”尽圆违心的夸夸。王爷好?看是好?看,但不如张大公子温柔体贴,听说还会带妹妹逛街,张府的小丫鬟们可喜欢他了,自?然,京中世家女们没一个?不把他当成梦中人。当年宫宴一曲琴音技惊四座,文采也是很好?的。
世家贵子里难得的人才。
卫娴冷哼,尽圆乖乖闭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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