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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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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京城里的老百姓刚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就听到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儿。

淳安长公主把顾国公府的二公子当面首养了!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功夫就人尽皆知了。路上行人凑到一起小声议论,就连顾国公府门外也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

顾珩因为昨日的公主大婚而留在家中,没去国子监,人还宿醉未醒,就莫名其妙地被拉到祠堂,被打了好十几鞭才弄明白是什么事情。

他早就预料到当他的秘密被所?有人知道的时候,他免不了被罚,早就做好?了准备,把一切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做了对不起殿下?的事,与殿下?无关。”

虽然?被打得奄奄一息,但?是他就是承认了所?有事情都是他干的,是他逼迫淳安长公主。

但?是顾国公夫妇怎么会相信,堂堂一个公主怎么会受他逼迫?

顾国公是在上朝路上听到的,二话不说转身回府,请了最严厉的家法,无论谁逼迫谁,两人做下?这样的事,都是颜面尽失。

如果陛下?追究,顾家上上下?下?都得治个大不敬之罪,抄家灭族都是有可能的!

顾世子也慌了神,既不敢劝父亲,也救不下?弟弟,急得团团转,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正是这时候卫娴到了,他心里一下?子就多?了股勇气,拦住正在气头?上的母亲。

顾珩吃力抬头?,看到卫娴拦在自己面前,替自己辩解,还很相信自己,心里一暖,这个小表妹从小到大虽然?名声不佳,却是待人最真诚的,总会护着他们这些兄弟们,不让他们受家法,记得小时候他调皮,也被请了家法,才两岁大圆乎乎的小团子就会拦在他面前,瞪着大圆眼严肃地跟父亲理论。

从那时起,他就把她当成亲妹妹一般看待了。

“阿娴,我没事,这家法我应该挨,是我做错了事。”

顾珩吃力地劝她离开,顾夫人见他如此?不思悔改,气急反笑,“阿娴,你让开,我今天就打死这个孽障!”

大家拼命拦住,顾家几?个姑娘都哭着抱住母亲的胳膊,不让她再打了,场面乱成一团。

突然?,身后传来淳安长公主的声音,“顾夫人,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公主,不可!”顾珩挣扎着翻下?长凳,跌跌撞撞跑到她面前,“不可以说,这都是我的错。”

圣安长公主扫了一眼,看到卫娴坐在地上,赶紧大步走?过去,扶起她,咳嗽一声,威严道:“都看什么?”

围观的仆从看到她凌厉的眼神,再想看热闹这时候也不敢看了。

圣安长公主可是会舞着大刀杀人的,再看下?去,不要命了?

在场仆从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无限好文,尽在

“顾国公,我们坐下?说话。”她转向瘫坐在地的顾国公淡淡道。

这是要把事情当成秘密了。

顾国公叹了口气,对顾家几?个小辈道:“你们都退下?,今日之事谁要是敢往外传半句,家法伺候!”

除了顾珩之外的顾家子女忐忑不安的离开了,顾世子一步三回头?,望着自己的弟弟唉声叹气走?了。

卫娴想跟过去,圣安长公主摇了摇头?:“阿娴就别跟着了,你母亲也来了,正哄着你外祖母,你也去陪陪她老人家。”

这是不让她掺和的意思了,她只好?点头?:“好?的,娘,我这就去了。”

说完又望了淳安长公主一眼,还有顾珩,轻声道:“二表哥,我相信你们。”

淳安长公主朝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两位长公主和顾国公一家三口走?进了祠堂边的歇客厅,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谁也不让靠近,卫娴虽然?想知道,看这阵势也只能先离开了。

这时,萧元河才匆匆赶来,一看到她就上下?打量,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听说你到了顾家,我都吓坏了。”

“吓什么?我又没干坏事。”卫娴缓步走?向后院。

因为?出了大事,仆从们都看热闹去了,偌大庭院满是枯叶落地还没打扫,卫娴踩在枯叶上,不时踩到枯枝,脚步打滑。

萧元河赶紧上前扶她,担心她滑倒,“我听说你与顾珩自幼就亲近,他被罚,你肯定会拦着不让打,万一不小心打到你怎么办?”

他的媳妇儿要是被人打了,他八成也会发疯。万一他忍不住把顾家人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卫娴白了他一眼,不过心里还是涌上一丝丝甜。

顾府的寿松堂,顾氏扶着顾老夫人在庭院张望,看到两人过来,赶紧问?:“前面如何?了?”

萧元河向来讨老人喜欢,见着了顾老夫人,上前就行了一个大礼,亲昵道:“外祖母,前面没事儿,您就等着喝喜酒就是了。”

卫娴垂眸看他。

“顾家许久没喜事了。”顾老夫人七十了,满头?雪发,打扮得素净,身穿一件素色厚袄,只额上精美的刺绣福寿纹抹额显出几?分富贵老太太的气像。

顾氏有几?分像她,都是端庄秀气的长相,和蔼可亲,她看到外孙女婿心里也是高兴的,让人上茶水点心,自己引着他们到了正堂。

老人上了年?纪,记性也不太好?,之前明明见过萧元河,这会儿又当成初次见面,又给了一份见面礼。

“阿娴的夫君头?一回来,到外祖母身边来。”老人家笑眯眯招手,甚至不记得他有爵位在身,絮絮叨叨问?他多?大了,叫什么。

萧元河耐心的一一回答,越发得老夫人的喜爱,哄得顾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是萧珑的孩子,嗯,这门亲事好?啊,习武不曾?你爹可是大周的战神。”

“外祖母认得我爹?”萧元河倒是第一次听别的老夫人提起他爹。

顾老夫人笑道:“怎么不认得,他小时候还叫我太姑奶奶。”

京城的世家大族姻亲错综复杂,顾老夫人也姓萧,虽说与武威王府血缘已远,但?总归是亲戚。

“我们现在又更?亲一层,外祖母叫着亲切!”萧元河笑得乖巧,嘴也甜,哄得顾老夫人搂着他一阵打量,对他十分满意。

他们一直陪着顾老夫人到了午膳时辰,刚用完午膳,前面有人来报喜,“老夫人,宫中来了旨意,给二公子赐婚。”

“这是喜事。”顾老夫人表现得不像顾国公夫妇,上了年?纪的人,什么名头?地位都看得淡了,倒也不介意淳安公主年?长顾珩十岁还嫁过人,有女儿。

卫娴拽着萧元河躲到一边,轻声问?:“你干的?”

陛下?突然?给两人赐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萧元河抬头?挺胸:“除了我,谁能让陛下?松口,我的口才就是这么好?!”

“啧啧啧,你又说了什么?”卫娴不信,“肯定是陛下?早就知道了。快说,二表哥是什么时候和淳安长公主一起的?”

看这情况,萧元河也是知道的。

“我也没知道太具体,反正肯定不是姨母养面首。”萧元河扶她在回廊的美人靠坐下?来,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大约三年?前,二表哥不是考中了探花吗?琼林宴上,他喝醉了酒,在回廊醒酒时撞倒了姨母。二表哥长得有几?分像姨父,姨父也是探花出身,当时我也在场,他们也就说了两三句话,后来,二表哥去了国子监,有一次他回城,正巧遇到山匪劫道,被劫的就是姨母,他拼了命带着姨母逃走?,后来又安全送她回城。至于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自从那之后,他就时常与姨母见面。”

卫娴恍然?大悟:“我猜肯定是表哥背着姨母走?了山路,他这才要负责,二表哥就是这样的人,最端方不过。”

“难道我不端方?”萧元河不满道,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干嘛呀,这是顾府,有人来了。”卫娴不高兴,不过也没挣脱。

两人腻歪一阵,萧元河把人哄得面红耳赤。其实?这处回廊僻静,没人来的。

卫娴从他怀里仰头?,眸光潋艳:“端方的人能这么做?”

“那我不端方了。”萧元河哈哈大笑,凑到她颈侧亲了亲,然?后飞快仰头?,避开她要掐他脸蛋的手。

卫娴不服气,跺脚嘲笑他:“坏东西。”

廊道边上,茂盛的枝叶随风簌簌响动。

*

午后,赐婚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赵国公府,赵国公夫人带着两个儿媳一直在关注流言动向,冷不妨听到圣旨赐福,手一抖,摔碎了茶杯,好?端端的上品青茶瓷套杯就缺了一个。

“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啊。”皇室不是最看重?脸面的吗?出这么大事怎么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欢欢喜喜赐福。

“婆婆,会不会这是掩盖皇家丑闻而做的?说不定顾家这会儿上下?都被革职也说不定,到时候爹就可以更?上一层楼。”

“唉,你爹这病也不知道怎么了,病了大半个月不见好?。”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赵国公怒气冲天,拐杖飞进屋里。

“你们干的好?事!快收拾收拾,陪我进宫请罪!”

“国公爷,你怎么起来了?”赵国公夫人还想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起身去搀扶他。

崔氏连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紫檀木拐杖,“爹,消消气。”

“还消气,你们是嫌赵家不够丢脸的?”赵国公一口气喘不上来,抚着胸口喘粗气,“你们怎么对付老大媳妇都是自家事,胆敢散播皇家谣言,不要命了?”

赵国公夫人猛抬头?,望见门边绯红挺拔的身影。

赵笙笛立在门边,似笑非笑,“娘,做错了事就要认,抵抗是没用的。你若不是我亲娘,这会儿已经身首异处。陛下?最恨的就是逼迫皇家,你犯了大忌。”

这个大忌得用他一生的忠心尝还。他要在刑部?干到死,绝不可能换地方。

“有你这么对待亲娘的吗?”赵国公夫人气得大哭,开始发疯撒气,鬓发皆散。

赵笙笛转身就走?,身后,金吾卫上前,将她拖走?,她犹自大骂。

一天之内,波折再起,与赐婚圣旨一起下?来的还有赵家的削爵圣旨,赵国公府直接被一撸到底,只留了个最末端的男爵,几?乎算是无爵之家,一代而绝。

从高门勋贵到普通人家,也仅仅因为?口舌之争,赵家成了京城笑柄。

对于年?前这些大事,无论是茶馆说书先生还是进京赶考的士子,全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一时把大军得胜的消息都盖过去,成为?年?关最引人关注的谈资。

晚上,赵笙笛回到家,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沉闷地坐在廊下?,任由风雪在肩头?积下?一片雪白。

“大人,天冷,别着凉了。”迟兰嫣给他披上一件厚披风。

他低声道:“我早就知道赵家必有这样的结局。父亲纵容母亲在外面为?非做歹,侵占别人田地,霸占百姓家财,我总劝他们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赵家积累的财富已然?足够我们一家好?好?生活,但?是他们不听。”

“这不是你的错。”迟兰嫣从后背抱住他。

只有她明白,他担着多?大的责任,心里有多?痛苦。亲手将自己的父母送入牢狱,干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刑罚,都是在为?父母顶罪,只为?了保住父母的性命。

两人默默坐在风雪里,迟兰嫣缓缓将他搂入怀中,“你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我们也无能为?力。”

同样沮丧的还有秣阳郡主,突然?娘就要嫁人了,她也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就连平时玩得好?的小姐妹都奚落她,说她未来的继父没比她大多?少?岁。

她怎么就想不出来是他呢?要是早知道……

就算早知道她也做不了什么。

“郡主,外面冷,老奴看了,花厅没人,您去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自个。”她的乳娘怀里抱着暖手炉走?过来,蹲到她身边,将手炉往她手里塞。

“嬷嬷,我想爹爹了。”秣阳郡主眼泪汪汪。

没有人想他就她一个记得他,明明今日是他的忌辰,什么时候说不行,偏偏这时候提起,让别人怎么看待他。

“郡主,驸马肯定是望着郡主和公主殿下?好?的,您想想看,顾二公子是不是有点像驸马爷?”乳娘替她擦掉眼泪,轻声哄着,“依奴婢看,顾公子之前就对郡主十分照顾,您看看屋里那些奇巧玩意,都是顾公子送来的,听说你身体不好?,吃饭不香,他还请了名医来看您。”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秣阳郡主自己用手背抹了抹泪。明明她时时关心母亲,为?什么母亲还是找了别人?她把父亲忘了吗?

“哎哟,我的小主子,每个靠近殿下?的男子都被你骂跑了,他怎么敢出现在你面前,自然?不让人知道东西是他送的。”

“我,我不要别人当我爹。”秣阳郡主气恼道,猛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郡主,郡主,你去哪呀?”嬷嬷吓得追过去,结果因为?上了年?纪,跑得慢,没追上,只好?赶紧去禀报淳安长公主。

“派人去找。”淳安长公主疲惫道。今日也是事出突然?,偏偏是驸马忌辰,这事儿也不怪她伤心,平日里她就不愿意有继父。

她本想着过了年?,找个好?时机进宫与太后商量,谁知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大家知道。

秣阳郡主跑出家门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平日里她出行不是坐马车就是骑马,还没跑那么远过,等她回过神来,四周陌生得很,而且还偏僻,一个人都没有,几?座旧宅破败不堪,她都不知道京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紧紧抱着手炉,扭头?就跑,不小心踩到了碎石,摔在墙边上,还被墙上凸出的乱石撞晕过去,手炉也掉在地上。

几?个乞丐看到她衣着华丽,想来抢她的东西,被一个小乞丐赶跑了。

小乞丐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脸,想了想,吹起一个尖锐的口哨,呼啦啦来了好?几?个小乞丐。

“你们去福王府报个信,说郡主在花家废宅。”

这些小乞丐是隐崖所?办的义堂里的孩子,何?御舟离京前让他们为?萧元河做事,有什么事就找他。他们都知道秣阳郡主是他表妹。

萧元河得到消息的时候,和卫娴刚用过晚膳,掌灯时分,天刚黑透,前院有人传淳安长公主府有人求见,前一刻刚知道秣阳郡主不见了,刚把私军找来派他们去找人,就得了隐崖小乞丐的消息。

“我跟你一起去吧。”卫娴赶紧换了出门的衣裳,几?步跑着跟在他身后。

萧元河想了想,点头?道:“好?啊,带你去,省得你在家里胡思乱想。”

“我哪有乱想?”卫娴心虚,虽然?之前她确实?介意秣阳郡主跟他青梅竹马长大。

下?着雪,尽圆举着伞撑在他们头?顶,她接过伞柄,吩咐尽圆留在府里,让府医生们做好?准备,等他们带秣阳郡主回来好?给她看伤。

“对了,还要去姨母家里报个信。”

卫娴冷静吩咐下?去,大家都依她的安排行事。

萧元河想起之前她还曾经带着五百私兵拦着他二叔闯府一事,唇角勾起来。

她总是能够冷静处理所?有事情,做得那么好?,他很放心将王府交给她。

“闲闲。”他接过大伞,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出了王府大门,登上马车。

等他们赶到地方时,秣阳郡主已经醒了,抱着手炉可怜兮兮地坐在破屋子里,见到他们来,咬着唇望着萧元河一眼,然?后气鼓鼓地对卫娴道:“都怪你!”

“你这是什么道理?”萧元河不高兴了,“谣言又不是阿娴传出去的,也不是她让你娘喜欢她表哥。”

秣阳郡主也知道自己胡理取闹,理不直气不壮。

卫娴当然?不会把她的话当真:“走?吧,你要是尴尬,就先住到福王府去,我不会介意的。”

“你介意我也要住,哼!”秣阳郡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抬头?挺胸走?向马车。

卫娴与萧元河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上了马车,秣阳郡主霸占了长凳,让两人跪坐在地毯上。

看在她大受打击的份上,卫娴没跟她计较,反倒是她自己不爽了,也坐到地毯上,从茶几?上取点心吃。

三人都坐在地毯上,抢着点心吃。

“你们就不能让让我吗?”秣阳郡主看着最后一块桂花糕被萧元河抢到手,喂到卫娴的嘴巴里,气红了眼眶。

“不能。”萧元河挨着卫娴坐,把炭炉搬离她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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