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天空放晴,湛蓝天幕上不时飘过几朵白云,卫娴眯着眼睛打盹。
萧元河凑近她耳边低笑道:“闲闲,我近日寻了个躲懒的法子。”
卫娴悠悠掀了掀眼皮,对他玩着花样准备的年礼有些兴趣,“说说看。”
回廊那边双胞胎在探头探脑,看到萧元河的手势,赶紧抬着带轮木椅大步跑过来,将它摆在卫娴面前?。
双轮木椅由金丝楠木打造,打磨得十分?光滑,扶手和椅背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海棠纹线条流畅,有盛开的花朵,还有半开的以?及未开的花骨朵,木轮上雕着浮云。
萧元河得意献宝:“以?后我背不了你时可以?用这车推着你走。”
“你不是?老?嫌我不爱走路吗?”居然还给她弄这样的椅子。
“哪有,我就担心你老?是?坐着血气不畅,多走走对身体好,但是?,我们家?这么大,你要?走完多累,这椅子就能让你不走路也能在府里到处赏景。”
“说到底就是?你变懒了。”卫娴起身,走到椅子边上,好奇打量,并坐上去。
萧以?镜和萧以?鉴捂嘴憋笑,这椅子王爷花了好几个月打造呢,一开始是?想炫耀自?己的手艺,后来是?真的拼了命在完善,这椅子把王爷所学的机关术掏了个空。
萧元河见她明明很喜欢还非要?装模作?样一番就觉得好有趣,跟过去手把手教她怎么用。
“双手放这里,按动这朵花的时候它会停下,要?让它走则按这朵,你来试试。”
扶手上不同的花纹有不同的作?用,卫娴被他覆着手背教,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节有薄茧,略显粗糙的质感让她想起夜晚握在她腰间的感觉,略有些?发愣。
“记住了吗?”萧元河说了一大堆,见她眼神发懵,担心太?复杂她记不住,“反正,你只需要?记住停和动两个按扭就行。”
“啊,你说什么?”卫娴暗啐自?己不像样,明明他很正经教,偏偏她自?己浮想联篇。
萧元河戳了戳她的额头:“不认真听讲是?要?被罚打手心的。”
他翻过她柔软的手掌轻敲两下。
“王爷,王妃,赵大人和赵夫人来了。”小丫鬟从回廊走过来禀报。
卫娴立刻撇下椅子迎出去,萧元河叹了口气。
萧元镜窃笑道:“主子别灰心,王妃迟早是?要?用这椅子的。”@无限好文,尽在
以?他对王妃的了解,有好东西她不会藏着不用。
“把椅子摆在房里最?显眼的地方。”萧元河不气馁,还有些?越战越勇的气势。
卫娴对家?人朋友都好,他迟早也会成为她的家?人。
赵笙笛一般说正事都不带妻子来,所以?这次是?真的只是?上门玩耍的,气得萧元河把他拽到一边,质问他:“让你审人审出东西没有你来这玩。”
刚才他的说法是?迟兰嫣想赏梅花,福王府的梅花开得很不错。这会儿小姐妹相携着赏花去了。
“殿下太?紧张了,审人需要?时间,万一逼急了他们还会自?尽。寻死的花样多得很,得给他们希望又不至于?让他们想死,你抓到的这两人也就是?动作?快他们没来得及寻死,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卸掉他们的毒牙。”
“那总不能一直拖着等他们的主子把大事办完吧?”
“那不能够,殿下放心吧,我也想升官发财养家?小,嫣儿刚诊出有喜。”赵笙笛难得一脸喜气外加炫耀。
萧元河瞪大眼睛:“什么?”
另一边,迟兰嫣也在梅花树下与好友分?享这个消息,卫娴的表情跟萧元河一模一样,“真的吗?”
现在有孕的人好多,前?阵子顾家?的少夫人也刚诊出喜讯,给各家?送了帖子,前?两天她还备了礼送过去。
她上下打量迟兰嫣,发现她圆润了些?,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长裙,披着妃色斗篷,如今小腹还是?平坦的,但是?举手投足都有了初为人母的温柔。
“我还纳闷你要?突然赏花,原来是?要?亲自?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以?前?我们说好的,我的孩子认你为干娘,你的孩子也要?认我才行啊。”迟兰嫣温柔地望着她,她本就是?小家?碧玉模样,现在更添一种恬静美感,“这么看来,倒是?我家?孩子沾了光。”
虽说以?前?赵笙笛也是?国公之子,不过现在,赵家?已?被削爵,再提这事她也有些?不安。
“说什么哪,赵大人年轻,以?后肯定青云直上,谁沾谁光还不一定呢。”
“阿娴,你现在还怕生孩子吗?”迟兰嫣咬了咬唇,“本来我也不准备告诉你,不过我家?大人说你迟早会知道,还是?早些?告诉你的好,我身体很好,最?近都会在府里养胎,你不用担心。”
卫娴刚才听到消息时惊喜是?大于?恐惧的,想了想道:“说不怕其实也有点怕,怕痛怕辛苦怕死,不过想想,又觉得没什么,或许我的病快好了也说不定。”
“真的吗?可是?你还让我给你买药,差点让我家?大人误会。”迟兰嫣是?她的闺中蜜友,她有什么心事都跟她说,两人都替对方打掩护,“他把我上次买给你的药扔了。”
“怪不得你迟迟没给我送来,我以?为是?你忘了。”
“药也不能吃多,是?药三分?毒,要?不,你还是?想些?别的法子?”迟兰嫣脸颊飞红,她最?清楚血气方刚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当年她家?大人觉得她年纪小,就自?己憋着,差点出大事,后来还是?寻了域外洋商找来一样男子用的物事。
卫娴脸也红了,这种事还有什么别的法子,萧元河才不管这些?。
“要?不我们按方神医说的,怕痛就多练练,我捏你几下?”
“这个能比吗?”卫娴白了好友一眼,“女子好吃亏,这么冒险生儿育女,又痛又难受。”
“你下辈子投胎男身。”迟兰嫣这样安慰好友。@无限好文,尽在
两个默契地相视一笑。
得知自?己即将当爹,赵笙笛也很高兴,与萧元河在水榭喝酒,畅想未来。
“殿下,你不知道,小孩子多有趣。”他喝一口酒又反复强调,“看看小舟的承西将军府,那帮孩子多能干。要?是?我生了儿子,肯定得让他练武。”
“怎么不是?女儿?”萧元河与他碰杯。
难得有闲,过两天出了元宵又得去衙门办公。赵笙笛年纪已?经不小了,如今当爹越发显得稳重,今天也往稳重了打扮,一身黑色裘衣,头发全束起,发冠也用了成熟稳重的款式,再也不是?以?前?那种青年风流的款儿。
萧元河上下打量他,他们认识好多年,不过之前?的交集并不多,直到他娶了卫娴,他们才因为她而交集,以?前?他觉得赵笙笛就是?个怪胎,现在看着靠谱起来了,孩子真的能让人有这么大变化??
他开始在心里想像,要?是?卫娴有了身孕,他要?怎么打扮?思来想去没想出来那样的画面,摇头低笑。
他们就顺其自?然吧。
“殿下,女子的心思难猜得很。”大约是?酒的后劲足,赵笙笛已?经带上了醉酒的红晕,“嫣儿担心我做的事有损阴德对孩子不好,所以?每日都劝我能轻判就轻判了。你说,到刑部的案子哪有轻判的,都是?流放起步。”
“那是?自?然,普通的案子京兆府就判了。不过,你可以?让案子止步在京兆府。”萧元河替他和自?己倒酒,“清河就很聪明啊,很少有清河的案件送京城。”
刑部还要?复审全国死囚,审了又审,所以?刑部的案子没简单的。
“你说哪件能给京兆府?小孩案还是?疯狗案?这些?案子都有牵连,而且卷入的人又多,我有预感真的要?深究,朝堂上得少掉一半人,陛下的意思是?春闱前?把案子结了,让科考的举子们有希望。”
毕竟位子都腾出来了,就等着新?人补官。
赵笙笛继续道:“可是?,这回的举子。”
他直摇头,都是?些?书生意气,很容易误国,之前?鸿文馆的事就反映出来。
“总要?给他们机会,再说不是?还有往年等候补的吗?翰林院还有不少在坐冷板凳。”萧元河为了三月能出游,这几天都派人暗中留意能干活的人。
“你不知道吧。”赵笙笛微微向前?倾身,“如果这次把案子了结,最?大收益是?三殿下。连续四次科举,前?三次清河出了不少人才,这些?人的老?师可都是?魏老?。”
一代大儒就是?出自?清河魏家?,天下读书人都追随他的脚步。
“这可不一定啊,你是?忘了洛太?傅?”
洛家?也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而洛家?是?支持六皇子的。
“说到底这么多幺蛾子也就是?为了夺位。”赵笙笛目前?谁都不站,只听皇帝的话。
萧元河支持谢澈,不过他爹也是?听皇帝的,“夺位归夺位,他干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愿意看他坐上那个位置。”
“我是?不敢跟陛下说的,目前?看来他断后很干净,我也没办法,现在查出来的东西都与他无关。”
“只要?做过,肯定有蛛丝马迹。”萧元河不气馁,以?前?不敢谈,现在不也开始正大光明的查案了吗?
*
皇宫,叠翠宫。
谢淙因被罚鞭子,受了伤,目前?在静养,但是?正事不能忘,还有皇帝派下来的差事。皇子们身上都有官职,并不是?无所事事,他在吏部任职,负责整理历年科考候缺的举人生平以?及地方官考评,这事本来是?谢湛在做,但是?因为谢湛被幽禁便由他接手。
他趴在罗汉**,三皇子妃在给他磨墨,边上的高几堆着高高的册子,他翻阅也快,时不时提笔写上记录。
“殿下要?不先歇一歇,父皇昨日说你伤着先不着急办事。”
“你是?不知道,他嘴上说不急,偏偏又把春闱日子提前?,我要?先把合适的人挑出来,要?不然等到春闱一过,刑部那边一有动作?就来不及。”
现在哪容得他缓缓行事,萧元河也是?想让扰了他布下的局才如此,他更不应该浪费时间。
“殿下放心,耽误不了大事。我听说刑部还在焦头烂额,柳家?都清干净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抓的这两人。”
“听说你与福王妃关系不错。”谢淙突然问。
三皇子妃笑了笑:“见过几次面,人是?有点小聪明,但是?不足为虑,软肋又多,被卫国公保护得太?好,不知道世道险恶。”
“你可别小看她,我都着了她的道,要?不是?她,我何至于?损失这么大。”
“殿下放心,我看着呢,肯定不会让她误事。”
“还是?你深得我心,父皇母后也对你称赞有加。”谢淙执起她的手亲了亲,“以?后我不会辜负你的。”
叠翠宫在东苑不起眼的位置,三皇子妃有意结交,不少宫女内侍都愿意为她做事,消息也十分?灵通,灵瑜宫的一举一动都会传到她耳朵里。
她的贴身宫女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她扬起笑脸。
“殿下,谨玉又进宫了,最?近她经常进宫看望六皇子妃。”
“她什么时候与卫嫦走得近,难道张家?支持老?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张大公子担心心上人有事。”
“卫嫦?”
“要?不然他怎么会娶谨玉。”
“我不在京城,变化?还挺大。”
谢淙笑了,张绯玉多次拒绝他,他还以?为是?因为要?争天下,原来名动天下的绯玉公子也难过情坎。
“你约她等会过来一趟,我有事找她。”
卫嫦最?近口味变化?大,沈蔓看她辛苦,只好把萧敬臣借给她,谢梧有些?不高兴,“我挨了一顿打才把人借来,你倒好,又把人借走了。我也是?为你着想。”
“那我们俩一起呗,准备一份跟准备两份有什么难的。”
“难道我不要?吃了?六哥不吃饭?父皇知道敬臣在宫里,已?经暗示几次让我孝敬他老?人家?我都不肯呢。”
沈蔓挺着肚子给他上药,笑着用力摁得他嗷嗷叫,“你说武威王上哪找来的人,又是?练武奇才,又有做饭天赋。”
“听说是?西北沙城人,家?里爹娘都死了,被武威王救下,在军中待了两年,开始是?在伙房干活,后来才送回京城陪元河,好像是?元河七岁那年吧。厨艺是?后来学的,元河不知道从哪里寻来几本食谱,你不知道,当年我也试过菜的。要?不然,元河才不会把人借给我呢。后面几个都是?跟他学的厨艺。”
想起往事,谢梧来了精神,眼睛发亮,与妻子分?享以?前?趣事,“等儿子出生,也让他学厨艺!”
“你自?己怎么不学?”沈蔓没好气地捏他腰。
她可真羡慕卫娴,府里那么多大厨,而且福王殿下还会花心思给她做吃的,不像谢梧,只会舞刀弄剑,皮粗肉糙。
“疼疼疼,快放开,我伤好就学!”谢梧大声干嚎。
“十一殿下要?学什么?”何御舟被皇帝召进宫问话,得到允许来探望受伤的谢梧。
他是?第一次进秋水宫,引路的小内侍还恭敬地站在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谢梧想起身,不过又疼得呲牙咧躺回去。
看他是?真挨打,何御舟也不好意思再笑他了,“十一殿下辛苦了,这次也多亏殿下,宫外反应不及时,给了我们机会。”
“还不是?元河的主意,这家?伙也不知道来看看我,就知道自?己快活!”谢梧趴在**疯狂抱怨。
何御舟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转眼两天过去,元宵节晚上,京城灯火彻夜不熄,内河两岸都是?灯市。
卫娴玩了两天带轮木椅,想带着出门,萧元河可不想她把椅子带出去,“花灯街上人多,椅子不方便,你想想,你坐在人群里都被挡住了,怎么看花灯?”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不过总归不太?想走路,抱着琉璃音画八角灯坐在石阶上。
萧元河哄她:“岳父岳母他们都出门了,姑姑也到了,就等你一个,听说老?夫人也出来看灯,你让老?人家?等你多不好。”
几家?一起制灯挂在河边,还把福王府的画舫开到了河上,准备一起先游河赏灯,到了码头返转回城之后再步行赏灯,大多数人家?都是?这么安排。
“祖母有好几年不出门了,今夜她怎么会出门?”卫娴听劝地起身,萧元河替她披上斗篷。
她刚才已?经换好了衣裳,束袖束腰的锦袍和软底珍珠鞋,走远路也不累,这会披上红色镶白狐毛的斗篷,雌雄莫辨,像个俊公子,头发也束成低马尾,打扮跟萧元河一样,两人都是?披着红色镶白狐毛的斗篷,淡金色束腰锦袍,唇红齿白,打扮他们的尽圆尽方都看呆了。
太?好看了,像神仙金童似的。
卫娴喜欢穿着舒服的衣裳,这身衣裳能让她走远一些?不喊累,平时她娇气得很,走累了就不肯动,非要?人背着。
哄劝半天她才不情不愿地上马车,不过,等马车行到半路上,她就被哄得笑脸扬起。
主要?是?萧元河给她读话本故事,选的话本都是?轻松搞笑的。
下了马车她还在笑。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卫国公有好多天没看到女儿,一看福王府的马车到了,赶紧迎上去,看到她在那里笑弯了腰。
心里不是?滋味,以?前?是?他哄得她这么高兴,也在又多一个人,也是?,嫁人之后,替她忧愁替她欢喜的人也应该是?她夫君,萧元河在哄人方便还是?不错的。
“岳父。”
虽然萧元河是?王爷,但他在卫国公面前?一向摆着乖巧女婿的模样。又分?别跟其他长辈行了礼,结果被卫老?夫人叫到一边。
卫明真扶着自?己的老?母亲寻了个能挡风的僻静之处停下,萧元河有些?纳闷地跟在她们身后。
“王爷,听说你知道柳丛的身世。”
自?从初二?见了那孩子,卫老?夫人一直寝食不安,非得亲自?打听,卫明真无奈,这才以?几家?一起赏灯为由约萧元河出门。
萧元河见他们这么慎重,以?为是?不放心他跟在柳照身边,于?是?点了点头,“他父亲曾经要?进长公主府教我剑法,是?我机关术师父的好友,不过他已?经死了,小丛的功夫是?跟承西将军学的,你们放心,他身世清白。”
“你可知他父母叫什么?”卫老?夫人略显激动,上前?一步。
“母亲不知道名字,父亲姓崔,名叫九郎,祖籍湘河。我也派人去湘河打听过,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崔九郎是?孤儿,自?幼四处拜师学艺,门派有些?多。”
“崔九郎?当真叫这个名字?”卫老?夫人老?泪对纵横。
这就是?她大女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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