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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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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码头各处的人悄悄探出头来,为福王担心,结果发现清河小霸王恭恭敬敬在前面?给?他开路。

“殿下,自从去年经过您的教化,我都改好了,真的不用回忆了。”

谢昭也算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拖着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在萧元河面?前点头弯腰。

去年五月,他被萧元河打了个半死,怎么?敢再?对他如何,现在他只求这个混世魔王赶紧离开河西?地?界。

他对他是又怕又恨,完全无力反抗。

“原来你记得啊?伤好全了?”萧元河大步走下栈桥,淡淡地?问。

“好全了好全了。”

“既然如此,就?把我的贺礼送到河西?军营去。”萧元河瞥了一眼那艘横在运河上的大船,“去年我大婚,你们清河完全没表示,我知道,这是给?我一个惊喜,行了,我收下了,你还大老远送来,辛苦了,你回去跟你父王说,我到了清河就?去拜访他。”

“是是是,我一定?跟他说。”谢昭欲哭无泪,白白损失一船粮食。

谁让他刚才口无遮拦,告到哪里都他输,要是让他父王知道他办事不力,肯定?会打死他。

河西?守将收到一船粮食,十分纳闷,来人只说是福王妃犒赏河西?军,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派人去打探才知道事情的经过,守将们都十分高兴。

“福王殿下这行事作风真绝!”

“殿下南巡,我们总算又能松一口气,清河是越来越嚣张了。”

“可不是,刚打完仗就?捞过界,他们要造反不成??”

河西?与清河交界,但是清河地?广人稀,沃土千里,清河王胃口太大,不满足于清河,实际上把河西?和?豫州都想纳入囊中。他们的日子也艰难,豫州的总督是个新人,更是被他刁难。

去年打了小半年的仗,他们还在后方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武威王压制住他,听说进京朝贺,他还参了武威王一本。

这些皇亲国戚一天到晚就?想着争权夺位。

“那些我们都不管,只是军备之事一定?要让殿下知道。”

码头边上,萧元河看着船行远了,才带卫娴出舱房。

“这么?怕他,还不让我看一眼。”卫娴看着远去的三层楼大船,“清河果然是天下富庶之地?,苏杭怕都造不出这样的船来。”

“什?么?怕,我是觉得被他看了掉价。清河王现在这么?明目张胆,居然没一个报到京城,当?皇帝也怕底下人欺瞒。”

“你每年出来就?是看这些的?”

卫娴知道他每年都有几个月是离京出巡。名目众多?,有时候是查贪官,有时候是督造军备,去年是丈量地?亩。今年带着她出行,说是去玩,其实他还是在忙差事,每天消失一两个时辰。

“嗯,别?人来舅舅不放心,我来会看到更多?真实情况,只好给?他当?耳目。”萧元河不正经地?搂住她的腰,“挣金珠给?你数。”

他们坐在去往桃河县城去的马车上,马车是谢昭准备的,也是僭越的大马车,里面?布置得十分奢靡,地?面?铺着红色的绒毛毯子,一股浓浓的香味令卫娴直皱眉头。

她忍不住往萧元河身边靠,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气,安稳刚才受惊的小心脏。

“你说清河王送这么?一船粮食往京城,是想干什?么??”

“准没好事,我半道截了,就?等着看他们怎么?做了。”

*

入夜,清河王府。

因为世子即将大婚,府里张灯结彩,参天古木上都挂着彩绸,清河王世子刚从京城回来没多?久,因为过于思念萧诗绘而病倒了,请了不少名医。

清河王妃恼怒道:“你这样子干脆当?上门女婿去吧!”

“母妃,我都是按你说的做,你就?不能把婚礼提前吗?”

“你父王定?好的日子,你说改就?改?又没几天,你急什?么??”

“我当?然着急,母妃难道不急?万一出什?么?变故怎么?办?”

“还有什?么?变故?你别?想太多?。”

“母妃是不知道吗?萧元河今年提前南巡,现在已?经到桃河县。小弟的船都被他扣了去,幸亏说是送到萧府的贺礼这才没被他识破。丢粮事小,要是丢军备,那就?事情闹大了。”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你就?按时前往京城迎娶新娘就?是了。”

母子两人关着房门说了半天,清河王在书?房也与幕僚们议了半天。

“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粮食本就?少,现在被夺一船,少不得又再?往南准备,可是就?与福王同道了。”

清河王也十分恼火:“怎么?偏偏今年来这么?早,还想着在他出来之前悄悄成?事。”

“要不趁他在外边,一不做二不休……”幕僚做了个切脖子的动作。

“风险太大,再?说,他们一行光明正大,很多?人都知道福王携王妃南游,每个地?方都准备着接驾,哪天到哪地?都有人传回京城,仓促起事怕是不妥。”

“可惜!魏家已?经不足为奇,好不容易让皇帝出手剪去亲子的羽翼,这机会太难得了。”

“没事,只要谢淙还依赖我们,我们就?有胜算。只是,最近他被困在皇宫,怕是得找个由头让他出来才是。”

“魏家现在到哪了?”

“大约已?到苏州,这些书?生怕是吃尽苦头,对谢铮恨之入骨吧。”

书?房人互相对视着,这样的局面?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还是王爷高明,把谢沐攥在手里。”@无限好文,尽在

清河王自得一笑?。他父王做不到的事情,他必将做到,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们的。

夜深人静,一道高挑的身影自清河王府侧门进去,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又原路出去,紧接着,又有一队王府侍卫悄悄出府,马匹都用布包着蹄,一路奔到码头。

另有一半人带着几百个黑衣蒙面?人往桃河县去了。

*

卫娴晚上吃遍桃河当?地?的美食,与萧元河走在客栈门外的夜市上消食。他们扮成?普通的少年夫妻,投宿在客栈,她兴致勃勃要暗访民情。

刚刚开春,夜市还算热闹,不过与京城没法比,一条街从头逛到尾也不过一个时辰,县城不大,老百姓的生活也不算富余,时不时看到小乞丐沿街讨饭。

卫娴心善,给?了其中一个,很快就?被围起来,好在尽圆提前给?她准备了铜板,她一人给?一个铜板。

小叫花子们不太满意,又去围萧元河,当?然是什?么?都没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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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给?他们铜板?”卫娴不满地?问。

“谁让他们不知足,一个铜板足够他们今晚吃顿好的了。”

“一个铜板就?能了吗?这么?便宜?”卫娴知道京城里,一个铜板只能听个响儿,什?么?都买不起。

“这里是个小县城,若是他们往远一些的地?方去买粮食,一文能得两碗大米。”

萧元河经常出巡,各地?物价他是清楚的。若小叫花子不是被人支使过来乞讨,那就?是有人故意残害诱拐孩子来乞讨,对这样的事他是狠心不给?银子,只给?吃食。

他招手叫过萧保宁吩附道:“你去附近买五十个馒头发给?他们,看着他们吃下。”

“是,主子。”

没一会儿,馒头分发下去,小乞丐们也散去了,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呆呆站在路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刚才他的铜板被大孩子抢走,馒头也被抢走。

这小孩不过三岁大,穿着单薄打补丁的衣服,没穿鞋子,小脚磨出水泡,尽圆赶紧给?他一个馒头,又塞给?他五个铜板。

“拿好了,别?再?让人抢了。”卫娴弯腰与他对视,“你的爹娘呢?”

小孩子看着呆,其实口齿还算清晰,“没有爹爹了,娘病了。”

“好可怜的小孩。”尽方祈求着望向卫娴,“夫人,我们送他回去吧。”

他们侨装打扮,两个丫鬟只叫她夫人。

“老爷觉得如何?”卫娴对侨装打扮十分投入,特别?喜欢叫萧元河老爷。

年纪轻轻的老爷望了望天,对自己的称呼十分不满意,“为什?么?不是爷,还加个老字。”

“这样叫比较沉稳。”卫娴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裳。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不起眼的长衫,但是贵气天成?,所以给?自己加了两撇假胡子,让自己变丑一些。这扮相卫娴笑?了半天,胡子是她亲自画上去的,用掉她半根螺子黛。

“本老爷同意了,走吧,去看看。”

小乞丐带着他们到一处破屋,卫娴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他往外推,“你先在外面?等着,我收拾好你再?进来。”

“是什?么??”卫娴好奇,偏偏尽圆尽方两人也帮着萧元河拦她。

里面?隐约传来痛苦的低吟,看来就?是病人痛得受不了但又无力哀嚎。

萧元河给?尽圆使了个眼神,让她先带卫娴走,他和?尽方走进那间破土屋。

“王爷,怎么?办?”尽方也慌了,万万没想到这里有个产妇。

“你替她接生。”萧元河扭头望向一边,没敢看里边那张破床。

“我……奴婢不会啊。”尽方傻眼了。

血腥味弥漫,那产妇看着奄奄一息,都不会用力了。

“让她挣到稳婆来就?好。”萧元河对着暗处做了个手势,一道黑影飘向远方。

卫娴被尽圆拉到街上闲逛,她把尽圆堵在角落,“刚才那屋里有什?么??”

“没什?么?,就?是那妇人病得重?,怕过病气给?王妃。”尽圆眼珠乱闯,不敢看她。

“你骗人的时候就?不敢看我,老实点,要不我真把你扔在这里不带你走了。”卫娴威胁。

尽圆害怕她真的丢掉自己,赶紧道:“是临产的妇人。”

“情况很危险?”她快步往那边跑。

尽圆在后面?追,不敢大声嚷嚷王妃,只好叫着:“夫人,等等我。”

她一口气跑回刚才的小巷,结果被萧保宁拦住,“王妃,王爷不让我放你过去。”

“他要替人接生?”卫娴好奇起来,“他一个男人能干啥?”

“稳婆很快就?来,现在尽方正按着他的指导给?产妇接生。”

“他这都会?”

“看过书?,”萧保宁望了望她,“自从六皇子妃有孕之后,主子他就?在看这方面?的书?。”

“他看这些做什?么??”卫娴在小巷走来走去,那家伙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萧保宁抬头望天,他怎么?知道主子看这些做什?么?呢。想起被他逼着买这些书?时,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后来还是找了个借口说是大夫学着瞧病,这才好过一些。

一道黑影拎着一个人急速赶过来,那个被抓来的稳婆还在瑟瑟发抖。

“几位大爷,饶命,别?杀我,我家里有银子,全都给?你们。”

“谁要你的银子,赶紧进去接生。”萧保宁没好气地?伸手推那人进去,冷不妨卫娴也跟了进去。

“王……”意识到他们是微服私访,赶紧改口,“夫人,别?进去。”

卫娴最初被里面?刺眼的红色吓到,后来看到尽方正在按萧元河的指示操作。

“别?让她咬到自己的舌头,别?睡过去,胎位是正的,让她不要紧张,你身上有参片吗?给?她含一片。”

尽方手忙脚乱,刚抓来的稳婆也知道了形势,跑到床边,查看产妇的情况,“大爷,她这样怕是不妥。”

萧元河背着床看窗外,“只要你能让她半个时辰内生下孩子,她还有救。”

看到卫娴站在门边,大吃一惊,赶紧过去,抬手盖住她的双眼,“别?看。”

他将她抱到怀里,捂住她的耳朵,他心里也没底,担心她突然病发怎么?办。他悄悄往外面?移,轻声哄劝:“你去烧热水好不好?”

卫娴起初有些惊呆,过往画面?一一浮现,不过还是咬牙忍住没有太害怕,反而是把他拉出破屋。

她听老人说过,男子不能看到产房的血光,会折寿,万一他有什?么?不妥,她一定?会很伤心。

“我们一起去。”她执拗地?拉着他往外走。

“我要是走了,这个人就?救不活了。”

“你不是大夫,怎么?救?”

“输内力让她撑到大夫来。”

“可是……”

他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道:“血光之灾不过是无稽之谈,皇庄里小马驹出世都是喜事,一个孩子出生怎么?会让人有血光之灾。听话,先去烧水,等会我要洗手,换衣,你想让我一身血腥味走在街上?”

什?么?时候他都是这付天塌下来他顶着的淡定?模样,卫娴咬了咬唇,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

“先替我找一套干净衣裳好不好?”他轻轻亲了她的眼睛一下。

她像是中了法术,乖乖转身找衣裳去了。

过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紧张担心地?望着那边,暗卫们在另一间破屋热火朝天的烧水,还有两个拎着破桶到小巷尽头的水井边拎水。

许久过去,终于听到孩子的哭声,虽然不算嘹亮,但中气还足,应该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大夫也背着药箱被暗卫拎过来,大夫进去之后,萧元河才走出屋子,身上气味混杂,卫娴亲自替他打来热水,替他擦拭手掌,帮他把外衫脱掉。

长衫上血迹斑斑,她心里庆幸不是他的血。

“我没事,你别?哭。”看她眼泪像断线珠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不行了。

萧元河赶紧把长衫扔了,换上包袱里自己的衣裳,又是翩翩公子哥,玉佩香囊一样不落。

尽圆抱着小婴儿过来给?她看,刚出生的孩子眉眼还挺清秀的,不像别?的孩子丑丑的模样。卫娴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心里奇异地?平静下来。她这次出门,看了小马驹出世,又看了这个孩子出世,似乎没有发病的迹象。

她的病治好了?

她爹花了好多?银子请的名医,一个都没治好,结果现在不药而愈?

大夫背着药箱走出来,与稳婆直叹好险救回一条命。

“若非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可不是,刚才都没气了,那位贵人硬是将她救活了,老婆子活了这岁数,今晚头一次看见神仙。”

稳婆看到萧元河,扑通一声跪下去,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大夫上下打量萧元河与卫娴,见他们衣着普通,却气质斐然,容貌俊雅,不像是普通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快起来。”卫娴不敢受两位老人的礼,弯腰扶起他们,一番好言安抚,这才把激动的两人送走。

萧元河抿唇笑?着看她。

“你笑?什?么??”卫娴恼羞成?怒。

“我高兴。”

卫娴看不得他这么?笑?,上前揪住他,他转身就?跑,两人在破败的院子里上窜下跳。

尽圆忧心重?重?:“王妃看着还没发病,你带药了吗?”

“带了。”尽方轻拍身上背着的小布包,“之前王爷也跟我拿过几颗。”

邻居听得动静也跑过来看,刚才被拦着,现在孩子平安出世,也涌进来,都是些面?黄肌瘦的贫苦人家,怯生生看着他们。

尽圆不想让卫娴在这里多?待,托着这些邻居照顾刚生了孩子的年轻母亲,萧元河在她的多?次暗示下带着卫娴先离开了。

子夜时分,巷子静悄悄的,萧元河牵着卫娴的手慢慢走回客栈,巷口的那户人家院墙上吊着一盏小小的灯,灯光昏黄,照亮青石板路。

他一直在留心卫娴,担心她突然发病,时不时握紧她的小手,还用手背探她的额头。

“有没有哪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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