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生机(2/2)
在他明知道他的一位朋友即将在厉战中死在他身边不远的时候,他如何还能全神贯注?
段轻云和燕碧城都在沉默。
沉默如金。
孙平却又说道:“我没有庄主那么好的风度,所以呢,我杀了你,飞涧卫杀了你的好朋友,会同时进行,我也想知道,你们两个患难之交,究竟谁能活的久一点。”
这是酒楼的一个雅间,装饰奢华,并且极尽宽敞。
这间屋子里的情势,对于燕碧城和段轻云来说,已经险恶到无法再险恶。
衣涧扉已经死去,死在他想要再看一眼,却无法看到的夕阳里。
只不过现在的情形,燕碧城已经无法杀掉这个阴谋,整个阴谋的,真正的元凶。
风弃天扬起了他的刀,缓慢沉稳的说:“动手。”然后就一刀刺了过来。
他的刀很精致,甚至短小。
这一刀没有花巧,没有变化,直直的刺了过来,甚至看起来,是很普通,很寻常,很简单的一刀。
也并不快。
只是这一刀刚一出手,燕碧城就已经感觉到,他自己,已经死去,已经被这一刀贯穿了心脏,死在鲜血狂涌之中。
这一刀的目标,也正是他的心脏。
如此可怕的一刀,只一出手,就已经断绝了他的生息。
燕碧城出剑,一剑横掠,飘忽不定,流转不息。
这一剑仿佛没有目标。
这一剑同样也并不快,这一剑的光亮,是碧绿的。
碧绿的就像初春里新发的嫩草,新生的枝叶,新出的浮萍。
整间屋子都已经充满了浓绿的碧色,就象一片浓郁的绿野,青草在生长,绿树在摆动,流水在其中涓涓不息,倒映着无所不在的青翠。
甚至有清新而生机勃勃的春风,拂面而过。
这一剑所带来的,不是死亡,是生息。
不断,不绝的生息。
充满了一切的生息。
这一剑,充满了生命的希望。
没有任何丑恶,残暴,可以泯灭的希望。
风弃天的刀影已经在这一片碧绿里消逝。
没有什么死亡的咒诅,能够真的断绝生命的生机。
这一刀的死意,已经在如此无所不在的生机里,幻灭。
在失去了如画,并且最终也失去了楚飞烟之后,在面对如风弃天这样可怕的对手,面对如此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一刀的时候,燕碧城的剑,竟然,终于,可以焕发出如此不可泯灭,无可抵挡的生机。
屋子里安静下来,风弃天已经退到了五步之外。
他的刀,依然在他的手里。
他的刀依然精致。
只是他的刀,却已经死寂。
燕碧城的剑,却依然在亮出淡淡的碧色,就像春天里第一条变绿的树枝,在流转着不绝的生气。
在宣告着万物复生的消息。
风弃天惊诧。
惊诧于如此的剑法。
他没有见过。
没有听说过。
甚至没有想到过。
他惊诧的第二件事情是,飞涧十二卫,依然站在破了个洞的墙边,无声无息。
就象在观战。
这一剑虽然美丽,却还不会让飞涧卫沉迷到忘了动手,甚至违抗孙大盟主,或者说,风大盟主的命令。
上一次在衣涧扉信心十足的时候,孙平作了个手势,情势逆转。
这一次没有人做手势,段轻云也只是在站立,沉默。
难道飞涧卫又叛了变?
和风弃天一起惊诧的,其实还有燕碧城。
甚至段轻云。
如此的景象,他们也没有见过。
所有人都在沉默。
碧玉剑却忽然泛起了一片又一片碧绿的色彩,这一条浅绿的树枝,在连绵不断的生长,顷刻间已经长成了一棵茂盛,高大的绿树。
无可阻挡的生机,正在阳光下翻卷不息。
就象一条冰封的长河,忽然在春guang里崩裂,在轰然的水声里,宣告一季新的生命,已经萌生,不可更改。
燕碧城的声音响起,轻缓的,就象一个叹息,却虔诚的,就象一个期许,一个新生生命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