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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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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招工。◎

陈敬之怪异的动作没逃过宋满冬的眼睛。

她左右看看,等候在会客室的明明只有她,陈敬之在躲什么?

觉得奇怪,宋满冬便直接问了起来,“怎么了?”

陈敬之懊恼开口,“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想躲开宋满冬的注视,转过了头,但又因许久未见,实在想念,眼睛又控制不住的往后瞥。

整个人处在一种拧巴的状态之下。

宋满冬同他简单讲了情况,“张大队长给大家开介绍信回家探亲,我正巧有时间,也托他帮我开介绍信来看你。”

陈敬之倏地转头,“食品厂出事儿了?”

“食品厂好好的。”宋满冬笑了下。

陈敬之挑明道,“我问的是你。”

若是还在研发车间工作,宋满冬即便有空闲时间也不会是来找他。

“我也好好的。”宋满冬先答道,而后才说,“我心中有旁的打算,等回头同你细说。”

“总之,离开食品厂是没吃亏的。”

“不过你躲我做什么?”她这会儿才问起来陈敬之。

经她一提醒,陈敬之又把头转了过去。

数秒之后,回过头来,“你没觉得我有哪里不太一样?”

宋满冬认认真真,从上至下扫了一圈,迟疑片刻,还是问他,“哪里不一样了?”

她瞧着同从前也没什么不同。

陈敬之这才正面朝她,只是神色郁郁。

一副想说,又不肯说的模样,别扭了一阵儿,才道,“我先带你登记一下身份回宿舍。”

陈敬之的宿舍在家属区,说是宿舍,其实也算是一套房子了。

他们是一个团直接过来的。

团里的人都知晓他有个感情很好的对象,估摸着结婚也就是这两年,当初还要给他分个大点儿的房子,想着往后生了孩子也方便。

以他的职位和数次的立功的表现,足以分到个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不过陈敬之还是跟隔壁营的营长换了下,那位营长带着妻儿母亲一并住在这里,两室实在住不开。

后来又同其他人换了几次,最后住的是顶楼的单人房。

房子一室一厅极为简洁。

只是宋满冬进门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陈敬之将她的行李放在桌上。

宋满冬想起里面的东西,“我带的除了几件衣裳,都是吃的。”

理应放在厨房。

这么说着,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干菜朝厨房走去。

陈敬之正给她倒水,闻言指了路,“右边那间……”

说话的时候宋满冬已经推开了门,也终于明白那股异样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套房子竟与她那间屋子的布局一模一样!尤其是厨房。

一般来说,客厅都是比厨房大的。

但她跟贺新云住的一室一厅都是厨房更大一些,毕竟她们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厨房了。

做饭的木板有两个,一个专门揉面的大面板,一个则是切菜做旁的东西。

还得有不同大小的灶台和烤炉,另有一个极大的储物柜。

宋满冬朝右一转,就看到了抵着屋顶的柜子。

同她的厨房不一样的是,这柜子里没塞那么满,基本上都是空的。

看完厨房,再看客厅,便差不多都给它们对上了。

陈敬之好笑又无奈,他这是照着宋满冬房间一点一点改的,原以为宋满冬一进门就能认出来的,没想到宋满冬竟是看了厨房才反应过来。

但回忆起去年他在住宋满冬那里的日子,这倒也不意外了。

“你怎么把房子改成这幅模样了?”宋满冬摸着厨房里的东西,神色间带着怀念。

她在食品厂的宿舍住过近三年,算是她难得自在的时候了。

在宋家她是没自己的空间的,后来到知青点,也是跟别人同住,虽然早已习惯,也同赵胜男她们关系亲密,并无争执。

可自己一个人住时,才敢全然放松下来。

陈敬之把水杯递给她,也看向厨房里的陈设,“我也不知道下次再跟你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给自己留个念想。”

那段日子,宋满冬去上班,他就在家里摸索。

不过他能出力的地方实在不多,坏掉的桌角、活了的凳子腿,宋满冬都会修理,灯泡也能换,其他家务更是料理的井井有序。

真要说有什么麻烦的话,他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带来的才是麻烦。

陈敬之一直都知道即便没有自己,宋满冬的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偶尔还是会生出挫败感。

甚至还担忧起来分别之后,宋满冬会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毕竟他对宋满冬而言,实在没什么作用。

叫宋满冬千里迢迢来看他,那可是给宋满冬添麻烦的事,他更是不敢。

寄过去的信里也只能说他们训练很忙,连写信都是挤时间。

唯一能给他慰藉的,便是这件屋子了,叫他回想着同住的那几日,宋满冬对他还算满意。

宋满冬隐约能猜到他的想法,但经陈敬之的口确定,心底还是有些愧疚的。

她注定做不到像其他军嫂一样,放弃自己的一切,追随在家属身边。

还反过来要陈敬之这种大忙人为此奔波。

但不管心底如何触动,宋满冬都做不出冲动的决定,连哄骗陈敬之的话都说不出。

她如今要做的食品加工厂只能在河东大队,哪怕是河西大队都不行,隔了半个国家的云南更不合适。

河东大队如今的氛围、环境,是赵胜男她们精心花了三年经营出来的。

很难再遇到像她们这样愿意费心费力费时的人了。

宋满冬思索过后,从现实出发,“不然我们结婚算了。”

“嗯。”陈敬之下意识的点着头,等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慢半拍的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原本倚着门框的肩臂同门分开,他缓缓站直了身体,难以置信的看宋满冬,“满冬,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咱俩结婚了,你也就不用两头挂念。你休假时,我们一同回去看赵奶奶。”宋满冬越想越觉得合适,“不然你每年的假期哪里够两边跑?”

叫她年年来这里也不大可能,食品厂今年是还没做起来,一旦忙起来,她也很难抽出这么长的空闲时间。

陈敬之沉默了片刻,“回头再说吧。”

“你从那边过来也累了,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吧。”

宋满冬惊讶的看他,“你不愿意么?”

陈敬之本就心里难受,她一追问,便没忍住,“跟你结婚我当然是愿意的,但我不想是为这种事。”

“连结婚都是为了方便,你同我处对象是不是也因为觉得跟我在一起方便?”

换个人也一样?

陈敬之堪堪止住后面的话,深吐一口气,跟瞪大眼睛的宋满冬对视数秒,“浴室能直接洗澡,你先休息吧,我去食堂看一下有没有午饭。”

他说着转身离开。

生怕跟宋满冬吵起来。

他是觉得难受,但可没想过跟宋满冬分开。

可现在脑袋嗡嗡的,不受控制,还是先冷静一下再聊吧。

宋满冬只走了两步,停在厨房门口,慢吞吞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陈敬之都到门口了,迟疑起来,怕她说出什么自己听不下的话,可又好奇她会怎么说。

宋满冬跟他保持着距离,说出自己的想法,“处对象本就是件麻烦事。”

“原本许多事情自己做决定就行,可有了对象,就不得不考虑他。”

陈敬之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觉得我影响你了?”

“当然。”宋满冬点头。

陈敬之气冲冲的就要走。

宋满冬话音一转,“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想过跟你分开。”

陈敬之眼睛瞥了过来,“真的?”

宋满冬看他介意的样子,只好多说了几句,“我要是真觉得你烦,就不会提议结婚,而是提议分开了。”

陈敬之的脑袋彻底转了过来,“可这太草率了!”

“我们若是结婚,应当是因为互相喜欢,应当是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走在一起,得吹锣打鼓,叫旁人知道新娘子是你,新郎是我。

而不是轻飘飘的一句结婚,就这么结束了。”

宋满冬想,幸亏自己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她知晓陈敬之想办婚礼,但听着陈敬之的样子,可不是简单吃顿饭,恐怕有的折腾。

不过眼下还不敢说自己的想法,先劝着陈敬之,“只是先领证,便宜行事。办酒当然也要,待咱们有了空闲……”

陈敬之,“你哪里有空闲?”

“总会有的。”宋满冬心虚道。

不过也只短暂的虚了两秒,又反过来问陈敬之,“那若是一直等不到,就一直不结婚?”

陈敬之不吭声了。

宋满冬还得哄他,“结婚的人是咱俩,只要咱俩放在心上就行。”

“我肯定会认认真真对待这事儿的,你要是觉得不行,那这次就算了,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陈敬之较劲儿道,“我比你还认真。”

宋满冬顺势道,“那今天去把结婚证领了?”

陈敬之又不说话了,两条眉毛拧在一起,看得出十分纠结。

宋满冬瞧着觉得好笑,分明在旁的事上都不做犹豫的,就连当初救灾的时候,也脑袋清明,决定下的飞快,怎么这会儿领个证要难为死他了?

但转念一想,这又意味着陈敬之是当真很在乎两人的事情,眼睛里调侃的笑意转为柔情。

“日后再提吧。”她也不再为难陈敬之,抬脚朝桌边走去,打算先洗漱一下。

“不行!”这回陈敬之倒不迟疑了。

他刚反应过来,要是回头宋满冬反悔了怎么办?

于是他只能咬牙,“现在先把证领了。”

宋满冬,“现在?那可不行。”

陈敬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你后悔了?”

“我得先洗漱一下啊。”宋满冬拍拍自己的包。

她坐了两天的火车,即便是卧铺,如今也是满身憔悴。

“哦。”陈敬之闷声点头,也不提打饭的事情了,在客厅坐下,等她洗漱。

宋满冬也不拖延时间。

一边洗澡一边想着待会儿上哪儿吃饭。

洗完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陈敬之十分顺手的接过了这个活。

他在宋满冬那里住的时候,也常常帮宋满冬擦头发。

冬日天冷,头发不容易干,用毛巾擦过之后,他还举着在火上烘烤了一会儿。

现在倒是有些怀念那时候了。

不考虑什么时候结婚,也不想分别后的日子,只两人依偎在一起。

头发还未彻底晾干,陈敬之便催促着宋满冬一同出门了。

宋满冬还想等头发干了梳成辫子,陈敬之已经抢先道,“这样也好看。”

他这话不作假。

宋满冬的头发又黑又直,发质偏硬,一半落在身前,一半垂在身后。

没有留时下女同志们喜欢的头帘,而是露出饱满的额头。

不比扎成辫子时干练,多了几分温婉。

配上浅蓝色的斜襟褂子,瞧着像是书上描绘的女学生。

宋满冬心里笑他主意变得快,但也不刻意拖延,带上证件便跟陈敬之一同去办手续。

到了地方,才发现办不下来。

她落户河东大队,得河东大队开证明才能结婚。

陈敬之这边也卡着,须得回到陕南才行。

陈敬之黑着脸进,但出来时脸色更黑了。

宋满冬提议结婚时,他别扭着,可真没结成,更叫他难受。

宋满冬忍了忍笑,还得安慰他,“待过年时,你回去看赵奶奶,我这边也尽量请大队长开介绍信,时间能对上便结婚。”

宋满冬心底是觉得问题不大的。

张大队长同她们关系亲近,也对她们放心,介绍信开的很爽快。

就算县里发公告不许过年时给知青们开探亲的介绍信,她略略错下时间,也能抽出来几日的。

不过在陈敬之这边话不能说太满,可不能再叫他空欢喜一场。

是的,虽然陈敬之来时黑着脸,但宋满冬知道他还是欢喜的,连衣服都偷摸换了。

陈敬之一路都闷闷不乐,却没忘记午饭的事。

不过既然出了门,他也就没带宋满冬回去吃食堂,而是拐到了老乡家里。

同人一通解释,才带着宋满冬等午饭。

农家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在院子里就开始杀鸡了。

宋满冬方才大概听了其中的意思,是要做鸡,便仔细瞧着。

等锅子上炉,她便认出来了,今日这主菜是汽锅鸡。

汽锅的特征十分明显,往往是陶锅,出自云南的陶锅最为出名。

锅底铺姜片、葱段,再放鸡块和盐,将汽锅落在砂锅上。

不必过多的调味,也不加一滴水,等待鸡肉蒸熟就可以。

这个过程较为漫长,汽锅鸡蒸上,老乡才去另一头烧饭。

宋满冬闻着味道就猜出了今日的午饭,是锅巴饭。

锅巴饭的锅底是要抹油的。

她没非要动手,而是坐在葡萄架下,看着院子里汽锅鸡,偶尔也仰头看看垂下来的葡萄。

负责做饭的婶子热情的要给她剪一串儿尝尝,被宋满冬拒绝了。

“我只是瞧瞧,不馋它。我家里也种了许多,今年吃太多了。”

宋满冬隐隐回忆起那几日,嘴里泛酸。

葡萄实在是惊人的水果,一根葡萄藤能爬满一屋顶,其中有会坠下来许多串。

江志农怕葡萄活不过来,当初陆陆续续捡回来了许多根。

没成想都活过来了。

后院的棚子顶上爬的全是葡萄藤。

而这些葡萄还一窝一窝的成熟。

有些今日还是青的,明日再看,已经紫溜溜的了。

吃了几日,都有点儿吃怕了。

宋满冬无奈,挽起袖子酿了两缸酒,才算缓过来。

如今再看见葡萄,都不用尝,嘴巴里已经有味道了。

又酸又甜,味道直冲脑袋深处。

酸的人一个激灵,但过了劲儿,又口齿生津,欲罢不能。

就是牙齿受罪的很。

待婶子回去继续忙碌,陈敬之才从她口中知道了河东大队如今的情况。

也知晓了赵胜男去读书的事情。

陈敬之赞同的点着头,“是该叫她去读点书,沉淀一下。”

河东大队如今势头大好,大队上的人又对赵胜男十分感激,他有些担心赵胜男骄傲起来。

“胜男如今可不一样。”宋满冬笑道,“等下回你见了她,肯定要大吃一惊的。”

这两年赵胜男跟宋瑾接触的多了,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比如有些事坚持可以成功,但还有捷径能走。

聊起天,时间就过的快了许多。

汽锅鸡端上来时,还咕嘟嘟冒着泡。

上面漂着一层油花,但汤底清亮,香气扑鼻。

再尝一口鸡肉,爽嫩弹牙,叫人眼前一亮。

鸡肉脱骨十分顺利,但肉却保持在嫩滑的状态,这是十分难得的事儿。

而关键就在锅上。

吃过饭,一同走回宿舍时,宋满冬又问起来陈敬之这两日的训练任务,得知他是请假出来的,又催他早点儿回去。

“我能在这儿住一周呢,你照常训练,等晚上回来咱们再一同出去走走。”

“一周的时间也不长。”陈敬之先道,而后又说起来这边的情况。

他驻扎的地方是云南边境一个小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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