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这么晚来造访,想必事情非同小可,此时在旁边侍候的晚辈见状,询问秦忠道:“要开门么?”
秦忠盯着大门,看了几秒钟,随后点了点头。这晚辈也随即走到门边,取下门闩,打开了房门,一见来人是墨鸾,这晚辈脸上由平静转为了开心,可看到墨鸾的脸色,随即又严肃起来,想必墨鸾此次前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墨鸾和晚辈一起来到墨村秦忠身边,秦忠见是墨鸾,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背着手,对墨鸾说:“鸾儿,何事让你这么晚前来啊?”
墨鸾也不言语,只是低下头,从口袋中搜索着,不一会,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被团的皱巴巴的纸条递给秦忠。墨村秦忠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看见了里面的字,只见他眉头微微一皱:“这是?”
“公输鸢,我的弟弟,他,他走了。”墨鸾的语气有点支支吾吾。
“哪去了?”秦忠听闻此言,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双眼睁得大大的,向墨鸾发问道。这公输鸢的离开对于墨村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公输鸢全力帮助公输文,那么墨村的两仪双生墙很有可能抵挡不住,到时候族人将会受到灭顶之灾。
为了墨村的安危,必须马上找到公输鸢,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这样的头等大事必须重视起来,秦忠马上召集人手,下令墨村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墨村村兵全部从睡梦中醒来,全村搜寻公输鸢的下落。
公输鸢自幼便是聪慧非常,对于地形更是过目不忘,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便能很清晰地画出地图来。经过这几日的探访,公输鸢对于墨村的构造自然已经比较熟悉了。刚走不久,他便觉察到身后的追兵,想必是墨村发现了他的离开。
自己已经了解了这么多墨村的事情,墨家人不会让自己离开的,可是此时公输文重病在身,且先不说自己是否帮助公输文,就凭着公输文对自己的恩情,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也要闯回去。
于是,公输鸢便四处躲藏追兵,有时躲在谷堆里,有时潜进河水中,就这样躲过了墨村村兵的一支支搜寻队伍,趁着天色还没亮,在夜色的笼罩之下悄悄离开了墨村。
当公输鸢终于来到公输家的军队门前时,他已经十分疲劳,衣服也破破烂烂,不成样子,来到大营门前时,他竟然摇摇晃晃地倒下了。守卫的军士见状,纷纷跑过来扶起公输鸢,公输鸢缓了缓神志,抬起头看了看守卫的将士,这些士兵都灰头土脸,疲惫不堪。想必连日征战使他们面黄肌瘦,手中武器也不复往日的光泽。
“文大人,怎么样了?”公输鸢虽然十分疲惫,但是心里依然惦记着重伤的公输文,焦急的询问着,从嘴里弱弱的吐出这几个字来。
守卫的军士面面相觑,互相望了一眼,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自然不知道公输文在打什么算盘,忽然眼含泪水。
“大人那日进攻墨村,好像伤得很重。公子快去看看吧。”守门的军士答道。
话音未落,公输文便强撑起身体,众士兵还想搀扶公输鸢,却被公输鸢拦住了:“我没事的。”
说着,公输鸢便焦急地拖着他疲惫的身躯进入营寨,身旁的士兵无不感慨,这公输鸢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不一会,公输鸢来到了公输文大营,在公输文大营门口,却被守卫拦了下来。“公子少待,待小人进去通禀一声。”
公输鸢此时心里有些疑惑,往常自己来到公输文帐前,这些士兵是从不阻拦的,如今是何原因?但是想到公输文伤势严重,也许是不方便吧,因此,公输鸢也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在门外站立了片刻
而在帐内一名卫兵,飞速的跑进来,低声说:“报告将军,公输鸢回来了。”
本来还在一旁饮酒吃肉的公输文听了此言,也连忙低声命令手下把酒肉撤走,将自己的假箭伤露出来,顺势躺了在**,用蹩脚的嘶哑声音说道:“快快有请。”
公输鸢听到公输文的声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来公输文没什么大碍,顿时眼含热泪,门口的士兵收起武器,示意公输鸢入内,公输鸢径直走入大帐,见到公输文,倒头便拜。
公输文慢慢地将头转了过来,看着公输鸢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虽然自己是在欺骗公输鸢,但是自己对公输鸢何尝没有感情呢,若是公输鸢能一心辅佐自己,不被其他人所迷惑就好了,自己的位置将来迟早是眼前这个孩子的不是么,可是,自己如今不得不出此下策,也不知是对是错,公输文想着,从嘴里吐出这么几个字:“鸢儿,瘦了啊。”
公输文看到公输文如此担心自己,感到十分感动,看来公输文并非那么冷血之人,他将头狠狠低下。“属下在墨村,无时无刻不在惦念大人。”
“你有孝心,我十分欣慰啊。”公输文缓缓的说道,眼角竟然溢出了一丝泪水,恐怕就连公输文自己都不知道,这泪水到底是真情实感,还是刻意为之。
“不知大人身体如何。”公输鸢关切的问。
“我受了重伤,现在还在调养。我交给你的事情还顺利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公输鸢听了眉头一皱。“将军,在下此次回来,是为了调解墨家公输家两家的争斗。”说着,偷偷抬起头瞄着公输文。公输文听了,连连咳嗽。
“在下怀疑。两家的争斗存在误会。在执行任务期间,在下发现,墨家绝非滥杀无辜之人。两家争斗一定存在着误会,希望将军明鉴。”语毕,公输鸢恭敬的低下头,不敢再出一点声音。
公输文也不出声。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公输文重重的呼吸声。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误会。当年那些屠村的墨家人是误会?”公输文严厉地说。
“可能是有人想嫁祸墨家。墨村的人干不出这种事。”公输鸢小声地说。
“干不出?哈哈哈哈哈,那老夫这伤怎么解释?老夫之所以受伤,就是因为墨家人与我们交战时,连城边经过的山民也一同杀害。老夫为了解救山民,才被流矢所伤。墨家本就善于伪装,你是上了他们的当了。别忘了,墨家于你,不过是一块垫脚石。有了权势,才能复仇。”
公输鸢震惊了,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墨村里看上去那么善良淳朴的村民,实际上却是这样一群恶徒。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在下明白了,我这就去把两仪双生墙的构造图画出来,助将军破贼!”
“也罢。能奉上两仪双生墙的构造图,我便不追究你的罪责了。召集众将,连夜拟个法子出来,少死伤些门人才是天大的事。公输鸢,你回去歇息吧。”
公输鸢缓缓退走,走出营帐他才发现,自己的腿是软的,衣襟也被汗水浸湿了。不过纵然如此,他也无暇顾及,此刻他已经清楚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