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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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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可杀不可辱!”那人在空中不住哀嚎着。

断空冷笑一声道:“成全你!”言毕,手上使劲,那人转瞬间脸就成了虾红色。

眼看那人将死,只听“砰!”的一声,双发连珠铳发出清脆的声响,连着两发钢珠射向断空下盘,他只得丢开那人,然后向后一跃,只见钢珠在断空脚下爆炸,溅起一阵灰尘。

尘土散去之下,秦木兰瞧出了来袭之人,原来是墨鸾。墨鸾扛着双发连珠铳,又添了一个墨核,对准断空,扣动了扳机。

断空见状也不回答,脚下运功,微侧身避过弹丸,就要去夺墨鸾的火铳。墨鸾看出对方意图,手向前递出,做了个假动作,带回连珠铳,正要侧身,却不想被对方一拳锤在胸骨上,震得墨鸾不禁连连后退,直到撞倒身后碗口粗的小槐树。

墨鸾滚在一边,灰头土脸的爬起来,怒道:“虽说武功极高,可甘当爪牙,今日你我得有一个撂在这了。”

谁料想断空不慌不忙地拍了拍手,扫了扫身上的灰土,轻笑道:“就凭你手中,那个什么连发统?”

秦木兰这时拉起刚才袭击断空那人,向那人连声道谢。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微笑,笑道:“师姐,这是师弟秦弘毅应该做的!”

秦木兰安慰道:“你还是小心一些,凡事别太逞能!”扭头就去看断空。

这时断空抡着火铳砸向墨鸾,竟把火铳做了短棍使,想来是他没有弹药了。那火铳来势快,墨鸾往日也不用火铳,装弹本来就慢,如今又是在这危机关头,实在等不及装弹丸了,只能用双发连发统挡一挡。

不成想,那连珠铳统身竟然被砸断,却也连短铳都做不了了,连珠铳靠近铳身的枪管已经弯曲成钩,弹丸是打不出去了,强行掰直,不说能不能射出去,炸膛倒是极大可能发生。

秦木兰见情况危急,挺剑而刺。断空不慌不忙,双掌翻飞,逼退秦木兰,一个翻身,双腿突然猛地弹出两根弯曲如轮的木棒。

断空双腿蹬直,木棒如同大锤一样撞在秦木兰胸口,胸口登时凹陷下去数寸。借着撞在秦木兰身上的力道,只听到翁登一声,那木棒又向下弹出一节,扫过去才看到原来那是一个可以伸缩的机扩,那木棒上端被断空踩着,不同地方使劲能自由控制木棒弹出长度。

断空凭借着那机关,好似跳蚤一般略微一用力就能窜到近两丈的高度,墨鸾和秦木兰就算是沈康体健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平底起跳这么高。

两个人有些绝望了,对方不光身手好,身配火铳,用法也灵活多变颇为高明,竟然还有这样巧妙借力的机关术造物,自己是近身不得,逃跑不得,除了引颈受戮,已经别无他法。

墨鸾听到那沉闷巨大的撞击声,已经心知不妙,抬头又见秦木兰口喷血珠,巾袍染红,绝望的低吼起来:“不要啊!”

锦衣卫高手断空一掌拍向秦木兰面门,秦木兰只好向左闪避,旋即一缕蓝色的耳坠,碎成几段,飘落下来。

秦木兰见自己根本不是锦衣卫高手的对手,吓得心神不定,又吐了半碗血,踉跄着后退数步,最后瘫倒在地。

墨鸾此刻见秦木兰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半身血红,身子不住的抖动抽搐,不仅后悔自己不该独自一个人把她丢在这儿,指挥战斗。

锦衣卫高手断空此刻气势正盛,招招欲致人于死地,墨鸾知道若再不搭救,秦木兰只怕不到半刻就要没命了。

这时一声剑吟划破天际,墨鸾抬眼一瞧,来人四十上下,中等身材,紫色面庞,正是墨村四大机关师之一的秦子阳。原来秦子阳见墨村外部防守已破,暗道不好,就带着墨村机关师们赶紧保卫集会广场。

断空此刻气势正盛,怎能就此罢手,眨眼睛跳至半空,双腿乱踢,向秦子阳飞去。秦子阳也不敢怠慢,手腕抬起,剑刃往前一挺,大喝一声,想要直刺断空胸腹。不想断空身法却快,身子一扭,弹射在左近弟子肩头,砸碎了那弟子的肩膀,借此力道又是一跳,就往秦子阳胸口脖颈踹去。

秦子阳连忙封手架剑,却如何能凭双手一剑挡住这数百斤的力道。断空一脚揣在秦子阳胸骨上,一脚却收了木棒,脚后跟抬踹秦子阳下颌。秦子阳变招不及,不但下颌被踢裂,还被自己的剑割伤了面颊。

“何人在墨村如此造次?”几声厉喝从天机阁传了出来,数名年轻的墨村弟子持着双发连珠统疾步而来,跟着秦忠冲向广场。

秦忠见状,毫不畏惧,双袖无风自起,向着身周的公输家弟子击去,不过几个照面,那些弟子便都被,击倒。后面的墨村弟子也抬起双发连珠统:“砰砰”几发声响,霎那间,十余个公输家弟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快撤!快撤!”近百个公输家弟子见情况不妙,拔腿便跑。

墨鸾刚才虽然见过秦子阳的剑法,知道其剑术了得,可这断空更是绝非等闲之辈,不单了解墨村剑术,火器、机关术造诣也是颇高,他不由得为秦子阳捏了一把汗。

秦忠击倒数名公输家的弟子之后,广场外忽地闪出一名中年男子,此人清瘦高挑,身穿银色飞鱼服,倒提一柄纹着虎头的绣春刀,看着倒地的数名公输家的弟子,面露愠怒,本就略长的马脸此刻显得更长。

秦忠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认魏阉当爹的无义之徒石孝义。”

“秦老儿,你终于肯露面了。”

墨村的弟子们见状,心中也知道石孝义既然来了,后面跟着的,一定还有其余的锦衣卫和京城的禁卫军,他们不禁为墨村今日之劫担忧起来。

“你来此地,到底意欲何为?”秦忠双目瞪着质问来者,眉间的怒气更重。

石孝义抽出绣春刀,双臂一扥,飞鱼服下突然传出清晰可辨的金属摩擦声,衣服逐渐被撑起来,看起来就像石孝义衣服下的肌肉骨骼二次发育成了一个体格怪异的怪物似的。上下扫过去,能清晰看出来石孝义的臂膀、双腿、胸腹、后背的盔甲衣服都被顶起来,秦忠虽然看不明白,心里却是莫名的慌起来。

墨村的弟子们远远的凑过来,有的持火铳,有的提刀拔剑,石孝义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必须得先声夺人,给自己争取跳出包围圈的时间,不然等不到后面的禁卫军上来,自己就有可能身首异处了。

石孝义突然欺身上前,斜劈秦忠面门,嘴里仍不饶的说道:“替九千岁看看,你们这群渣滓到底是什么成色。”

秦忠剑稍稍按下,剑尖朝着石孝义腋下位置,等石孝义近身不到一尺时猛然动身,侧身避过刀锋,双手持剑直刺石孝义腋下。

不成想石孝义竟然做的是假动作,不退不避,反而更是向前撞去,左手手肘高抬,一记重拳打在秦忠肩头。蓦地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一团血雾夹杂着碎肉碎骨从秦忠肩胛骨处激射而出,把周围抽刀持剑准备围攻石孝义的墨村子弟唬得一阵后退。

石孝义瞥了一眼秦忠,见他一脸错愕,拧身一记肘击,砸在秦忠脊背脖颈处。墨鸾只看到秦忠口喷热血,单手大张,向前扑倒,背后的石孝义手肘处袍服碎裂,露出带血的闪着金光的金属箍子,像是在石孝义臂膀处架设数根金属义肢。心念到此,墨鸾冲到秦木兰身边时都有些恍惚了。

公输家到底在做什么机关术?如果石孝义和断空身上的机关术是公输家的秘制,那墨村还能有生还之人吗?

在场其他人却没这般心思,一波人畏惧断空凌厉刚猛的功夫和跳跃能力如同鬼神一般的机关术,既不敢去围攻也不敢去抢救秦木兰,只能看着墨鸾一个人苦苦支撑。另一拨人则完全被秦忠被击倒时候的惨状唬住了,双腿颤栗,身不能己,别说上前围攻石孝义,就连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看明白。

谁都不知道石孝义那一拳是怎么将秦忠的肩胛骨碎裂成那样,恍如身中火铳弹丸一般。

秦忠毕竟年事已高,体能与速度本就处于下风,石孝义年轻气盛,于是根本不给秦忠反应的时间,一只脚踩在秦忠后背上,绣春刀护住身前,左手摊开,一抖,猛然一声枪响,直面石孝义左手的两位墨村子弟面孔胸腹多了数不清的弹孔,黑红的血很快浸透衣衫,两个人倒地抽搐哀嚎,一时间众人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吓退了数步。

断空机警的打量着包围的墨村子弟,不断向石孝义靠过去,最终二人背贴背靠在一起,笑对着束手无策的墨村众人。

“天军将至,我在这里提醒各位一声,谋好退路,活得还能长些。”石孝义说罢,只听“砰砰”两声,石孝义原本站着之处的青石阶上赫然多出两个碗口大的深坑,坑中却不见任何暗器。

石孝义抬头看向天机阁大门处,大声说道:“双发连珠统竟有此等威力,不知刚才使用双发连珠统的是这里的哪一位?”

集会广场中便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只见此人面色发黑,背阔手长,面对着石孝义的质问,他语气丝毫不落下风,微怒地说着:“百户大人如果再敢造次,我保证我墨村这双发连珠统能叫你骨肉为泥。”

断空连连咋舌,大笑道:“大爷我今天玩够了,改日再来向你讨教。”

石孝义则看向秦忠,同时说道“秦老儿,明早我来取你这具尸体!”

言毕,他大笑三声,臂膀架在断空肩上,身子一顿,两人弹射而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消失在天际之间。

虽然石断二人已经远遁,但墨村众人仍然心悸不已。对方的功夫身法自不必说,机关术与火铳使用上的造诣都让己方大开眼界,这日后的攻防该如何应对,胜算还有几成,众人一时间都没了底气。

临近众人赶紧组织人手和担架棉被去收拢死伤的墨村子弟,伤势不重的秦子阳等人则焦急的查看着秦忠和秦木兰的伤势。

墨鸾在众人心悸之间,已经查看明白,秦木兰胸骨裂了,肺腑有了出血,已经呼吸急促起来,若不紧急施救,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了。而秦忠虽然年事已高,不过石孝义的火铳是近距离射击,火铳虽然击碎了其肩头锁骨肩胛骨,却不是什么致命伤,只是行动大有不便,将养的时间估计得长些。

此时墨村的弟子来报,凭借刚刚改造后的双发连珠统,公输家的弟子们已经暂时停止了进攻,但己方死伤过重,且不少连珠铳损毁严重,亟待补充,村中药石布匹也因伤员众多变得紧张起来。

秦木兰虽然性命堪忧,却还神志清醒,手把着墨鸾低声说道:“我疼,疼得厉害。”

墨鸾不便说出实情,又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劝慰的话,只能连连应声“我知道的”。

秦子阳抹了抹脸上的血,被血腥气弄得喉咙发紧,胃里反酸,强忍着恶心,连同在场的各位主事安排伤者的救治事宜并火器补充、机关排布、兵员补充与安排诸事。

墨鸾安抚着秦木兰情绪平稳下来后,打量了四周倒伏的墨村子弟,拧头对众人倡议道:“刚才大家也看到了,鹰犬们着实厉害得紧,也不像我们预先想的那样是能等闲对付的货色。这还只是禁卫军的几个首领,其他的高手还没有全部到此。现在二位主事人伤重,长老们也不在,此地不宜久留,此刻不宜久战,我们先回到天机阁中再议。”

墨鸾跟随着秦木兰的担架紧紧的赶着,心里不由得慌起来。

他想着断空腿上那怪异的弹射机关,琢磨着石孝义手腕处抬手就能射击的火铳是如何设计的,手肘上义肢一般的机关又是怎样的存在,这些之前根本没接触过的机关术让他对墨村的未来感到一阵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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