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2/2)
秦如海斥责道:“你还不跪下?”
秦木兰一怔,不再多言,默默跪在秦如海身前。
“木兰,我且问你,当日在通州王家村,到底发生了?你究竟是否真的参与暗杀了公输武?”秦如海审视着秦木兰,他知道自己的弟子不敢在自己面前说谎话。
“师父,弟子敢以性命担保,绝没有暗算公输武!”秦木兰霍然抬起头,毫无惧色地盯着秦如海的眼睛,还未等她解释,一旁的秦弘毅起身辩解道:“师父,这件事和我们真的没有关系,当日我们根本就没有去过王家村,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啊!”
“哦?公输武与他兄长性格不同,为人侠义,却落得如此下场,想必其中必有蹊跷!可这弩箭又作何解释啊?”秦如海道。
“连弩及弩箭乍一看是我墨村的手笔,可我用它杀人,岂不是在昭告天下‘我秦木兰就是凶手’?更何况,我从不屑于在弩箭涂毒药!”
“当真?”秦如海声音略显三分淡漠。
“若有半句虚言,就教天下千千万万墨村弟子与我为敌!”
秦如海心中不愿相信弟子会做如此行径,于是面色开始动容,他眼帘低垂,没有说话。
“师父,这件事我也可以作证,当时我们真的没有去啊!”秦弘毅也是跪在秦木兰身旁,急切道。
秦木兰瞪了一眼秦弘毅,心想:你小子可别多嘴了。
“师父,师姐虽然性格顽劣,可是也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卑鄙无耻之事啊!”秦弘毅拽着秦如海的衣袖劝解道。
秦如海看着秦木兰的眼睛,入目处是一片坦然的清澈,沉吟了良久,他缓缓地开口:“木兰,起来吧,为师相信你。我觉得我们墨村,一定有奸细,但这个人不会是你。”
秦木兰起身道:“师父,我也想知道这个奸细是谁,就是他出卖的墨村,害得墨村险些被公输家吞并。”
“先不谈论奸细之事,为师还有一言你要记住,我们墨村人恪守墨家兼爱非攻之道,即使一个人天资再高,机关术再精妙,但若是控制不了自己的邪念,那也不能称之为一名墨家的信徒!也不配留在墨村!”说到这里,秦如海的语气微微加重,这话似乎是说给秦木兰听的,也似乎是在告诉那个墨村的奸细!
“弟子明白!”秦木兰沉声道。
“无论如何,那公输武是死于我们墨村的连弩之下,我相信你的话,公输文可不一定相信。”秦如海叹息一声:“如今我们与公输家交战,只怕想澄清误解,更是难上加难。不过我还是想和公输文交谈一番,希望能解释明白。”
“师父,那公输文为人狡诈恶毒,而且生性贪婪残暴。”
“我意已决,你也无需再劝。”秦如海摆了摆手,道:“若是情况不妙,以我的身手,一心想走也不难。”
其余人见状,只得点了点头。
“你们也都回去歇息吧。这位小友是?”秦如海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墨鸾,后者见状急忙上前,自报家门。
“令尊声名显赫,我虽说可惜未曾一见。”秦如海叹息道。
就在墨家与公输家厮杀之际,远在京师的魏忠贤此刻正悠然品茶,而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精瘦的小个子锦衣卫,小个子埋着头,恍若雕像一般。
“你来了?”魏忠贤放下茶盏,目光缓缓移到了小个子身上。
“厂公有何吩咐?”小个子依旧埋着头,声音却格外低沉。
魏忠贤眉头微皱,顿了顿:“抬起头来说话!你低头,看着怪别扭的。”
“是!”话音刚落,他面前的小个子,这才抬起头来。
眼见小个子抬起了头,魏忠贤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看不出,你小子还挺俊秀。”
“承蒙厂公夸奖。”小个子听了魏忠贤的话,赶忙作揖:“愿为厂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魏忠贤听闻,摆了摆手:“赴汤蹈火就罢了,眼下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厂公尽管吩咐!”小个子作揖道。
“最近田尔耕传来战报,说墨村的两仪双生墙已经被攻破了,不日便可将墨家彻底铲除,这墨家的机关术是挺厉害的,可这世上摆弄机关术的,也不只墨家。”说话间,魏忠贤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听闻魏忠贤此言,小个子眼珠一转:“厂公的意思是,抹除公输家?”
魏忠贤听闻此言,嘴角微微扬起:“你这奴才还挺伶俐,可你觉得我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小个子一听这话,后背一阵发凉,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奉承道:“厂公雄才大略,自是能想到一切,奴才愚钝,还请厂公指点。”
魏忠贤拿起茶盏,润了润喉咙:“我之前就跟田尔耕说过这件事,我明白领兵打仗,意料之外的事情繁多。但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我派你前去,是为了让你和田尔耕联手,保证这件事情万无一失,你清楚了吧?”
小个子赶忙作揖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厂公扫清后患。”
魏忠贤满意的点了点头:“切记,那里是战场,别给朝廷留下什么不好的名声,对得起你五步蛇的名号。”
“五步蛇领命!”五步蛇作揖叩拜,随后便消失在东厂幽暗的走廊尽头。
而此时的墨村,数以百记的尸体,倒在一边,十余个墨村弟子全身血污,双眼通红,他们已经坚持一整天了,可仍是未放过一个敌人。
公输文脸拉得很长,似乎已经达到他忍耐的极限了:“全军冲杀!一个不留!”
公输鸢看着眼前的剑阵,久久不能平息自己翻江倒海的心。虽说这如今的证据都指明,这武先生是死于墨家之手,可毕竟对面是自己的亲哥哥,可是到如今却也没有办法。一番痛苦的纠结后,公输鸢终是拔剑而起,手中那柄长剑上下翻飞,犹如一只无形的苍龙,搅得墨村的阵营大乱。
墨鸾本是持旗指挥,可他见自己的弟弟竟是冲入剑阵之中,他心头不禁愤满,自己真的要和亲兄弟在战场上厮杀么?
他按住腰间长剑,不断地问自己: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