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墨鸾沉思片刻,这墨家和公输家经此一战,几近灭亡,自己和弟弟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可现在却都是元气大伤。眼下找魏忠贤寻仇,显然不现实:“现在你我这副样子,别说是找魏忠贤复仇,逃不逃得出这荒山野岭也都是未知之数。”
“那我们怎么办?”公输鸢一脸疑惑地看着墨鸾:“哥,你这是逃避问题,难不成逃一辈子吗?”
墨鸾点了点头:“没错,眼下只有逃命了。”
“哥,那父亲和这墨家公输家的仇,你就不报了?”公输鸢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紧锁。
墨鸾反驳道:“不是一直逃跑,只是暂时!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修养生息,然后再做打算。”
言语间,墨鸾掏出了怀中的巨子令,叹了口气:“眼下魏忠贤的权势遍及朝野,我们若想与他抗衡,不联合公输家与墨家简直是痴心妄想。可如今这两家遭受重创,难以直接联合,就算强制召集,也不是三五天就可以解决的事,至少也得个三五个月吧。倘若心急,只怕是动不了魏忠贤分毫,自己反倒是身首异处啊!”
公输鸢的眉头微微舒展,但眼中又多了份疑惑:“那我们逃到哪里去?”
“杭州!”墨鸾几乎脱口而出:“之前我在墨家的时候,就听说过杭州乃是墨家在江南的重要据点。现在墨家的巨子令在我身上,我们去了那里,一定没问题。而且魏忠贤的势力大多集中在京师,在杭州一来修养生息,二来可以联合江南的反抗势力,再加上墨家众人的保护,我们一定不会遇到危险。”
“可我一介公输门人,进墨家的门能说的清楚吗?”公输鸢眉眼一垂,心中多了份担忧。
墨鸾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微笑地回应道:“放心,之前你来墨村的时候,不也没什么事吗?再说此刻不是和公输家起争执的时候。”
“那是之前!”公输鸢的眼神犀利起来:“可这次墨家与公输家大战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那里,只怕不好解释啊!”
“那有什么?”墨鸾看着公输鸢,一脸关切地回应道:“挑起这次斗争是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再说公输家在这次大战之中不也是几近灭亡吗?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言语间,墨鸾微微一笑。公输鸢看着哥哥太阳一般的笑脸,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听哥哥的,去杭州。”
“这就对了!”墨鸾摸了摸公输鸢的头:“对了,这药效果如何?”
公输鸢使劲握了握拳,感觉周身不再像刚才那般疲乏,四肢也渐渐有了力气:“嗯,这药虽说味道不怎么好,但却是好使得很。”言语间,公输鸢缓缓起身,将手中的药瓶装进了武器匣子之中。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似乎是马蹄踏雪的声音。
墨鸾与公输鸢对视一眼,二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却见四下一片寂静,没有敌人的痕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上路吧。”
“什么?人跑了?”
此刻,远在京师的魏忠贤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眉头微微皱起:“就那么两个受伤的鼠辈,你们竟然还能放走,真对得起自己身上的皮啊!”
“请厂公降罪!”闻听此言,跪在堂下的锦衣卫千户顿时慌了神,赶忙跪在地上不停叩头。
魏忠贤缓缓叹了口气,眼见这堂下的人额头渐渐淤血,却丝毫不为其所动,淡淡道:“你做千户有多少年了?”
“回禀厂公,小的上个月刚刚右迁至千户。”
“哦?”魏忠贤品了口茶,眉眼渐渐舒展:“刚刚做到千户啊,那不懂规矩很正常。来啊!白龙,白凤。”
话音未落,却见魏忠贤身边来了两个锦衣卫,其中一个高大威猛,似是有万钧之力;另一个娇小玲珑,却又暗藏杀机,这二人面貌相似,似是双胞胎兄弟。
“厂公有何吩咐?”言语间,二人一起跪倒在魏忠贤面前。
魏忠贤眼前一亮,嘴角微微扬起:“这新来的不懂规矩,你俩是老人了,可愿意为我带带新人,说说规矩?”
“得令!”二人听闻此言,皆双手抱拳领命,随后站到了锦衣卫千户的两侧。
堂下的锦衣卫千户一听此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多谢厂公栽培!下官必当尽心竭力,侍奉厂公!”
“这倒不必。”魏忠贤瞥了一眼茶盏,从清亮的茶汤之中挑出了一片茶叶,随手丢在地上,眼神渐渐犀利起来,冷笑道:“记得下辈子投胎做人,小心点儿就行!”
话音未落,却见立于锦衣卫千户两侧的白龙白凤同时抽出绣春刀,两道刀光闪过,堂前一片血迹。魏忠贤看着这鲜血流淌满地,一股血腥之气飘进鼻腔,不禁眉头一皱,啐道:“该死!脏了我的地。白龙,白凤!”
堂下的兄弟赶忙跪下:“厂公有何吩咐?”
魏忠贤瞥了一眼兄弟二人:“你们刚刚也听到了吧?左家那两个小崽子,还好端端地活着,他们的父亲近日托梦给我,威胁咱家,说地下寂寞,想要我找儿子们去陪他,享享天伦之乐,你们知道该如何去做吧?”
“属下明白!”兄弟二人齐声回应道。
“明白里就赶快去!要是晚了,拿下去陪左大人的,就指不定儿是谁了!”言语间,魏忠贤的眉眼一垂,依旧呡着茶,可眼神中的杀意尽显。
“是!”两兄弟抱拳领命,可刚要离开,魏忠贤叫住了两人,盖上茶杯:“慢着。”
“厂公还有何指示?”兄弟两个齐声问道。
“把大堂打扫干净!”魏忠贤一边说着,一边捂着鼻子:“这是东厂!是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可不是屠宰场,洒满猪血像个什么样子!”
两兄弟再次抱拳领命:“是!”
言罢,魏忠贤渐渐消失在尽头的走廊之中,只剩下地上那抹鲜红一点一点被人用抹布擦掉。
鲜血可以抹掉,但人世间的罪恶呢?
此时墨鸾与公输鸢兄弟二人,小心翼翼地抄小路向着山下走去,得上天垂怜,西北风渐渐停止,天气稍暖,一路上加快脚步,并未遇见什么凶险。
“哥,我们快要下山了吧?”公输鸢向远处望去,却见前方隐隐约约有村落的影子。
墨鸾看了看前面的路,点了点头:“应该是吧?过了前面那个木桥,应该是快要下山了。”
一听这话,公输鸢顿时来了精神,一身的疲乏此刻也渐渐消散,眼见胜利就在眼前,不禁加快了脚步。
“慢点儿!”墨鸾跟在公输鸢的身后,心中自是十分舒畅,可就在这时,墨鸾发现公输鸢一脸震惊地站立前方,这不禁让他十分疑惑:“鸢,怎么了?”
“哥,你看!”
墨鸾顺着公输鸢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前方的木吊桥竟然断了,这不仅让兄弟二人心中一紧。
“也许是被雪压断了吧。”墨鸾看着面前断掉的吊桥,叹了口气:“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
“嗯。”公输鸢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却不见有其他的路,心中也愈发焦急起来:“哥,这除了回去的路以外,没有别的路了啊!”
墨鸾看着四周的地势,却见二人此刻身在一处断崖前,四下树林仿佛被断崖齐整整地劈开一样。看来,这吊桥是目前唯一的路,要是不走,恐怕只能打道回府。
公输鸢看着断崖对面的树,又看了看吊桥旁边的树,心中顿时有了主意:“哥,莫不如我们用绳子拴住这断崖两边的树,然后借绳子过去怎么样?”
墨鸾看了看这两边的树,使劲摇了摇头:“眼下我们去哪里找绳子?再说,就算有了绳子,这两边的树都太细了,又怎么撑得住我们两个人?这方法不行!”
公输鸢叹了口气,眼见远方的村子燃起炊烟,可他却被困在这里,心中自是很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换条路吧。”
墨鸾点了点头,向着回来的方向走去。可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冷风吹得他浑身发凉。墨鸾缩了缩脖子,不经意间回头,却发现一个漆黑的洞窟出现在了眼前。
“鸢,你看!”墨鸾看了看眼前的洞窟,兴奋地叫了起来。
“什么?”公输鸢顺着墨鸾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突然一亮:“这,这里还有一个山洞?”
言语间,兄弟二人围在山洞面前,看着这漆黑一片的山洞,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哥,穿过这里,是不是可以到山脚下?”公输鸢一脸兴奋地看着面前的山洞猜测道。
“不知道,不过,这里有风吹来,看来是通的。”言语间,墨鸾眉头一皱:“但这个山洞通向哪里,还真不好说。”
“别管那么多,我们直接过去吧!”说话间,公输鸢抬腿就要往山洞里走。墨鸾见状,一把拉住了他:“别轻举妄动!小心点儿。”
言语间,墨鸾从周围找来几个木棍,用破布和身上的火药做了个简易火把,递到了公输鸢的手上:“记着,进了洞,一定跟紧我,不要走散了!”
“放心吧,哥!”公输鸢点了点头,随即跟在墨鸾的背后,向着黑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