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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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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刀而已,驿使兄紧张过度了。”墨鸾笑得神秘莫测。

“好说,好说。”驿使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奉上了茶杯。三人便不再言语,默默品起了茶水。茶是好茶,只是周遭的嬉笑打闹之声隐约传来,使得这杯茶怎么喝也不是滋味。尤其驿使还时不时对着大门探头探脑,活脱脱一副急色的模样,让墨鸾感到自己也不过是前来“放纵一番”的客人罢了……而且还是三个人一块。

好在难熬的等待并没有过太久。不一会,房门徐徐打开,水蓝色轻纱的女孩走进门来,长发盘在脑后,清新雅致的模样。

驿使连忙站起身,收起了戏谑的表情,严肃地拱拳:“没想到竟然是月公主亲自前来,看来这一次消息很重大呀。”

女孩轻声一笑,若有若无的媚意晕染开来:“驿使大人前来,小店也只能让我这个头牌过来,要不然,怕其他人伺候不好驿使大人啊。”

驿使嘿然一笑,示意墨鸾去闭紧房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来此地目的你也清楚,就是想要一些关于魏忠贤近期的情报。开个价吧。”

墨鸾与公输鸢不由一怔,没想到这小小望月阁头牌竟有如此灵通的消息,可以探得当朝最有权势之人的行踪。

女子并未立即回答,嘴角略微一勾,朱唇轻启,说是笑意,更似春情。墨鸾看着微微有些发愣,原来同样是笑,此人竟可笑出百转千回的姿态,似是要夺人心魄。

“驿使大人,魏忠贤的消息可不便宜,这个价钱,你出得起吗?”她轻声说道,纤长的手指在驿使胸口轻轻一点,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调情。墨鸾看见一旁的公输鸢默默擦了擦鼻头,转身避开了女子的视线。

驿使倒颇有几分道行,全然不为美人所动,从怀里翻出两张白花花的银票:“既然我敢来,自然知道这价钱的高低,你尽管说吧,价钱不是问题。”

“原来奴家在公子眼里是如此庸俗不堪之人么?”女子的神色似是有些委屈,一双媚眼泛起微微潮意,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耽搁,不动声色地收过了银票。

“女人心呐。”墨鸾在心底嘀咕。

“近来那皇城里的九千岁倒也没有什么消息。”收了银票,女子转眼正经起来:“除了前一阵子,出宫去了趟北镇抚司,其他也没别的动静。不过最近有传闻说,魏忠贤召集了一批锦衣卫高手入宫,即将筹备建立独立于东西二厂加一卫之外的新衙门,直接效命于九千岁。”

“新衙门?老头子自己的手下不够用了么?”驿使听来不由陷入沉思:“两位兄台,你们有何见解?”

“方才姑娘提到,魏忠贤近期去过北镇抚司?”墨鸾皱了皱眉:“按说魏忠贤日理万机,北镇抚司若是有要事自会有人禀告,何至于亲自去一趟呢?而且现在又在皇城内筹建新衙门,这也许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有道理。”驿使沉吟道:“月公主可还有其他的消息?价钱不是问题。”

这回女子认真地摇了摇头:“倒不是不想赚驿使大人的钱,只是这魏忠贤行踪飘忽不定,身边又是高手如云,京师之内遍布他的眼线。想要探听他的消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说到这里,更多的情报大概要靠自己去打探了。三人这便要起身离开,忽闻中庭传来一阵打闹声,伴着女子的哭泣与男人的呵斥,一时间极为刺耳。

“备,墨鸾则迅速警惕起来。

“有人闹事么?”月公主的目光朝楼下探去:“以望月阁后台之深,什么人敢在此放肆?”

“看来是我们的老朋友。”墨鸾冷冷说道。

片刻之后,三人到了大堂。女子向老鸨询问情况,老鸨无奈地叹气:“这是锦衣卫的一个小旗,缠上了我们这的姑娘。这姑娘前阵子才来,虽说家境不好但也有几分傲气,说好了卖艺不卖身,我们也是看她弹得一首好曲,才把她收留。万万没想到今儿个被锦衣卫缠上了,非要叫她以身侍奉。你说要是其他人还好,这锦衣卫的人,我们也不好动手啊。”

中庭内,黑色官服的锦衣卫小旗死死攥着青衣女孩的手腕,醉醺醺地要凑上去亲吻女孩苍白的面颊。女孩惊恐地尖叫起来,纤细雪白的手指被男人攥得通红。看上去确实是一双操琴的好手,想来它的主人必然精通古曲。

“这姑娘我认识,我房间里的古琴还是从她那儿借来的。”月公主点了点头,回身向驿使一行人微微欠身:“抱歉无暇招待公子了,望月阁出了麻烦,我这个头牌得去处理……”

“姑娘,冒昧一问。”身后的墨鸾忽然打断了月公主的话:“姑娘房间里的木槿花箜篌,是这位女子的么?”

月公主愣了愣:“正是。”

“我明白了。”墨鸾点点头,朝一旁的公输鸢使了个眼色。

“墨兄,冷静,冷静啊。”驿使意识到大事不妙。

与此同时,那锦衣卫已经牢牢制服了女子,油腻的大嘴眼看就要强吻上去了。

空气中忽然传来破风的声音!一道雷霆般的身影卷着风冲到了锦衣卫身后,反手便是一掌,力道遒劲。只听得一声闷响,锦衣卫被抽了个头晕眼花,狼狈地被掀翻在地。

“你是何人?胆敢坏老子好事?”锦衣卫捂着红肿的脸颊爬起身:“是不认识我身上的这块牌子么?滚!再多管闲事,老子一刀劈了你!”

公输鸢冷冷一笑,不多与锦衣卫辩驳,双腿一横,竟是摆出了刀战的起手式,以掌为刃,其势如猛虎下山,无形之中自带威严。锦衣卫一怔,还未来得及看穿公输鸢的招式,后者便骤然一跃而起,巨大的人影遮蔽了阳光,自半空猛然劈下!

锦衣卫感到莫名的危机,下意识要抽刀防御,却只来得及将刀柄横过头顶。但已经太晚了,公输鸢凌厉的攻势几乎同时抵达,掌锋破开锦衣卫的格挡,重重砸在他的天灵盖上。只听得一阵骨骼闷响,锦衣卫眼前一黑,险些无法站稳身子。人群中的驿使暗叫了一声不好。公输鸢这一招乃是边军将士劈砍的招数,战场对阵时如此一刀定会要了敌手性命,可偏偏此时公输鸢手无寸铁,那一掌纵是有力,却不至于叫那锦衣卫失去反击能力!

果不其然,锦衣卫踉跄两步后迅速稳住了身形,狠狠拔出了钢刀,明晃晃的刀锋晃着众人的眼睛。有胆小的围观女子已经尖叫起来。

“大胆狂徒,纳命来!”锦衣卫挥刀突进,刀锋扫过一道扇面,旋即骤然转向挥向半空,无论是侧身闪避还是凌空跃起,都在锦衣卫的刀锋范围里,几乎叫人无处可藏。

但面前的公输鸢忽然消失了。锦衣卫拼尽全力的反击失去了目标,一时间也显得有些茫然。只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致命的失误,并非只有侧身和跃起可以躲避攻击!

公输鸢以翻滚姿态避开了锦衣卫的刀锋,旋即猛然起身,右手运拳如风,重重击打在锦衣卫的小腹处。这一记重拳几乎叫锦衣卫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阵腥味,锦衣卫顿时喷出了一股黑血。

公输鸢顺势起身,紧接更为凌厉的一脚,锦衣卫防备不及,竟直接被踢飞出去。

一声闷响,围观的众人正要叫好,却忽地愣住了。

那锦衣卫好死不死落在破碎的桌腿之上。只一瞬间,尖锐的桌腿刺穿了锦衣卫的胸膛,喷洒的血液如同一场小雨。

“杀,杀人了!”不知谁高喊了一声,周遭立时乱成了一团。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听着像是巡城的兵马司官兵循着动静赶来了。

看到这一幕,驿使暗叫不好,拉住公输鸢慌忙朝侧门奔去。

“怎么把人给杀了。”墨鸾紧跟在后边,语气平淡。

“哎哟我的公子爷,您这语气怎么没有一点要责备的意思?”驿使哭丧着脸说。

“没收住手,还是怪那小子运气不好。”公输鸢耸了耸肩:“他不该欺辱那姑娘,尤其还是会弹琴的姑娘。”

“会弹琴的姑娘怎么了?这京师城内会弹琴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两位公子若是喜欢我给你找一屋子来都行!”驿使在心底抱怨,看兄弟二人的神色低沉,也不好发作。

墨鸾沉默了一会,低低笑了笑。

“谢谢。”他轻声说。

三人冲到侧门,月公主匆匆赶来相送。墨鸾拉住驿使,示意他稍等一会,一面从怀里摸出一袋碎银。

“今日一事,是我们冒昧了,日后若是官府前来询问,姑娘便只管将罪状往我们身上推。”墨鸾笑了笑:“反正死无对证,北镇抚司也不会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他们的手下。”他将碎银交给月公主:“这些钱,请代我交给那弹琴的姑娘,应该可以解她一时之急。让她先别留在京师了,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有机会再来听她弹琴。”

“小女子明白了。”月公主点点头,收下了钱袋:“驿使大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替几位公子处理好这件事的。”

“如此便有劳了。”墨鸾转身匆匆离开。公输鸢紧随其后,驿使无奈地摊了摊手,月公主朝他笑了笑:“两位公子,都是有心事的人呐。那张古琴,应该是勾起了关于故人的回忆吧?”

“花里胡哨,谁知道又是猴年马月的小情小爱。”驿使咕哝着:“留意好魏忠贤,我们很快就要动手了。”

当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时,月公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钱袋。

“小情小爱么?”她细细摩挲着钱袋表面的刺绣,那是一束摇曳的木槿花,盛开在轻拂的微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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