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2/2)
一声声巨响,城头烟雾冒起,十四门佛朗机铜铁炮又是依次开炮,这次的成果不错,有六发的炮弹命中,有四发打散了几个推来的后金兵木盾,打死打伤了一些木盾后躲藏的后金兵,又有两发炮弹命中了那些后金兵精心打造的盾车,将一辆盾车的盾防打塌,打伤了盾车后的一些后金兵。另一辆盾车上的盾防也被打出一个大缺口,失去了遮掩的效果。
不过城头那十四门佛朗机火炮的成果也就如此了。余下一排排,一层层的后金兵木盾还是滚滚往城墙下而来。
看己方的防护有效,城外的阿巴泰等人脸上露出笑容,而城头的明军则是神情凝重。
很快,那些后金兵木盾或盾车又推近了离城墙一百多步的距离,此时便轮到城头那二十门小铜炮、小铁炮大显身手了。
为了提高小炮的射程及命中率,此时这些小炮也如佛朗机火炮一样设在高高的炮架上,虎蹲炮也是如此。虎蹲炮之所以作战时要用炮箍脚柱固定于地上,是因为炮身过轻,只有几十斤,发炮时因后座力容易跳跃翻滚,如果再加上沉重的炮架,便不存在这一问题。当然,如果在野战时,虎蹲炮配上炮架,拉动行军时,当然没有放置于马背上来得便捷容易。
城头二十门小铜炮早装填好一斤重的弹丸与相应的火药,火门上也灌好药引。
“开炮!”
又是一声声轰响,随着炮弹的呼啸声,城外不时有后金兵的木盾或盾车被打中,这些小炮对城外后金兵精心打造的盾车无用,但对那些后金兵推来的粗制木盾还是很有效果,被这些炮弹轰中的,那些粗木捆扎成的木盾同样四分五裂,木盾后的后金兵纷纷被打死打伤。
只一轮炮击,便有八架的后金兵木盾被打散,露出后面狼狈不堪的后金兵们。
与此同时,城上的飞枪、飞刀、飞剑等大火箭也向城外射击。这些大火箭长约六尺,或如剑形,或如刀形,或三棱如火箭头,通体连身重二斤有余,每筒火箭内有箭只三十根,燃后可去二百步远,不过在百步之内最有杀伤力。
在那些小炮第一轮轰击后,城头上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喝令声:“飞枪飞剑准备!”
守护南面城墙的神机门部与井字部,每一哨都发下一部分的大火箭,此时两边城墙上,由那些火铳兵各持十数个大筒火箭,架于枝枒之上稳定瞄准,在各自哨官队官的喝令下,纷纷向城外发射火箭。
大火箭发射响声如雷,每一筒大火箭炸响发射出去,都是一片的烟雾腾起,筒内数十根火箭带着烟火轨迹,尖锐呼啸着往城外的后金兵射去。
那些火箭飞得又高又远,其势如骤雨疾风,只是第一波的火箭发射,南面城墙就发射了二十筒六百多只的箭矢,从后金兵的阵头到阵尾,立时是一片的惨叫声。
城外后金兵众多,那些箭雨铺天盖地而来,飞行时不知道那些箭只的方向,它们从高空中落下来时,虽然有盾牌的后金兵们都是急忙举盾遮掩,但是那些推盾或是担土推车的无甲无盾牌后金兵辅兵跟役们就惨了,到处是箭只,他们无处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高空中落下的箭矢贯穿自己的身子,有些倒霉的,身上还中了七、八只箭。
还有些轻甲的弓箭手也是一样遭殃,这些弓箭手大多没有持有盾牌,他们身上虽然披了内镶铁片的棉甲,不过很多人同样被高空落下的箭矢扎死扎伤,就算有些人身上扎的箭矢不在要害之处,也大多受伤倒地。
那些举着盾牌的死兵或是白甲兵,漫天的箭雨下,他们盾牌防护不到位的,就算这些人身披数层重甲,也有人身中几箭,失去战斗力。
只是初步估计,喜峰口城头这一轮火箭,就给城下的后金兵造成近百人的伤亡。
十几面失去辅兵推行的粗木大盾,无力地歪倒在地。
看到自己的火箭之威,喜峰口城头一片欢呼,城楼上墨鸾与身旁的原袁崇焕幕僚组成的井字部部众、神机门人等人相视而笑,对己方火箭的威力大感满意。
随着号角与战鼓,城外的后金兵整了整队伍,那些木盾与盾车,又依旧缓缓而来。
到现在为止,墨鸾估计往城南而来的七十多架后金兵木盾、盾车中,己经有二十架被摧毁,只可惜刚才那歪倒的十几面后金兵粗木大盾,又被重新竖立起来推进。
响声如雷,城上的大火箭仍然是一筒筒的向外发射,每一筒火箭射出,都是数十根尖锐呼啸的箭矢往城外而去。只可惜喜峰口的火箭也不多,不能再象刚才那样齐射漫射。不过每一筒的火箭发射出去,城外仍不时有后金兵被射死射伤。
那些后金兵,也终于尝到大明箭矢的厉害,而且由于科技的力量,大明火箭的威力,比他们那种弓箭手漫射大多了。
这时,城头那二十门小铜炮又装填好了新的弹丸与火药。
“开炮!”
伴随着火炮轰响,一颗颗的炮弹又呼啸着往城外而去,这次有十架的后金兵木盾被打散,还有后面十多个后金兵被打死打伤。
阿巴泰的织金龙纛己经移到了离喜峰口南门三百五十多米远的地方观战,这是个危险的距离,不过阿巴泰不以为意,只是神情平静地看着城那边的战情,他身旁几个鼓手将战鼓敲得惊天动地。
这里建了个高台,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前方的动静。
看到前方的战情,土默特左旗的固山额真善巴皱着眉,土默特旗翼的固山额真俄木布楚虎尔则是脸色苍白,他喃喃说道:“明军的火炮火箭太犀利了,恐我军伤亡不小!”
阿巴泰说道:“此地明军确实悍勇,与众不同,不过我大清勇士也逼近了城墙,他们的火炮火箭也失去了威力!”
他说到这里,忽然见进攻喜峰口东面城墙的后金兵处奔来几骑,在干燥的黄土地上腾起一片烟尘,那几骑奔到阿巴泰的近前,其中一员却是指挥大军进攻东面城墙那甲喇章京的亲将,他急切地向阿巴泰禀报:“饶余贝勒,进攻东面城墙极为艰难,奴才等恳请贝勒放弃从该面城墙的攻击!”
依他说来,在这明人城墙的东面,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土坑,越近城墙就越是深,其中还有诸多的小墙,盾车根本无法推进,他们虽然强迫那些明人百姓挑土填坑,奈何城上明人又从别处城墙调来了诸多的火炮火箭,在他们火炮的轰击下,土坑前那些停留不进的木盾大车,便成为良好的靶子,让城上明军从容不迫地瞄准,一个个打烂,木盾后的勇士们伤亡不小。
城上的明军根本就不顾虑城下的那些明人百姓的死活,火炮火箭只是不断打来,在城上火炮火箭的射击下,城下那些担土的明人们也是大乱,他们宁愿被身后的后金兵杀死,也不愿意再去面对城上明军的火炮火箭。
而且有那些土坑,后金兵身后那些掩护的弓箭手成了摆设,根本对城头上的明军造不成威胁,就算推进到离城几十步远,他们还有犀利的火铳,那攻城的甲喇章京估计,要填好东面城墙的那些土坑壕沟,估计要三日的时间,最坏的计算,甚至要高达五日的时间。还要承受部下们大批的伤亡。
所以那甲喇章京恳请阿巴泰放弃从东面城墙的进攻。
听这后金兵这样说,那土默特左旗的固山额真善巴大声道:“饶余贝勒,费莫大人说得有理,那东面城墙我也去看过,确实极为难攻,何苦折损我们军中的勇士?好在这南门城墙我军己经逼近,不若就放弃从东面的进攻吧!”
进攻东面城墙的后金兵中,有土默特左旗的五百蒙古兵,听那甲喇章京费莫的亲将这一说,那土默特左旗固山额真善巴也是害怕起来,他可不愿意白白折损自己旗中的勇士。
阿巴泰也是沉吟,他确实在城外耗不起,好在自己大军己经逼近南面城墙,还是一鼓作气,从南门处攻下这明军城堡为好。
他大声喝道:“传令,让费莫从城墙东面退兵,让他们加入南面的进攻,我大后金兵便以猛虎之势,在今日之内,将这明人城堡打下来!”
喜峰口南门外,后金兵的木盾、盾车己经推近离城墙五十步远的距离。
到了这个距离,那些缓缓推行的盾车纷纷停了下来。
指挥着炮兵的公输鸢看到这个情景,心里明白接下来就到了为自己谋退路的时候了,之前的谋划就要在接下来的大决战中实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