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2)
林逢春看见包厢门口站着的是紫鹃的时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惊讶:难道说约他来的人就是紫鹃?
林公子?紫鹃看见他倒是很淡然,你要见的人在里面,请您稍微的等一等。
紫鹃说完这话,便负过身子去倚门而立,竟是不再理睬林逢春,视他只不过如一个泥塑木雕一般。
那林公子,京城四少之一,潞国公的儿子,平日在人家面前也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气派,却又偏偏在这个小小的女子面前甘心受辱,忍气吞声一言不发。若是他往日的狐朋狗友见了定是会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个处处与人争强好胜的林逢春林大公子。
而他此刻竟是就是这样温顺的甘做紫鹃的裙下之臣,乖乖的在墙角立着,只不过略略的抬头侧目瞧着楼上那人,瞧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那浅浅的刘海,一弯若颦非颦柳叶眉,一双含情带意丹凤眼,琼鼻微翘,嘴角微微的向上扯动着,似乎在笑,可那笑又是给是给谁的,若是给他的,即使是叫他立时去死了,也是心甘的,也是情愿的!
可那笑容终究不是给他的,;然而林公子的心却到也并未因此而冷了下去,反而更加的炽热了起来:终究有一天她会在我的面前,给我一个有如太阳一样温暖的微笑的!
如太阳般灿烂的微笑,是普救寺的孩子们送给他们最爱的紫鹃姐姐的爱称,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如春风,如旭日,如鲜花,如细雨抚爱着温暖着芳香着滋润着这些个可怜的孩子们的心田,她是他们灰色单调的生活中的一抹鲜艳的色彩,是流进沙漠里的一股清泉,是冬日浓雾里散发出来的一缕阳光。
林逢春就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第一次遇到紫鹃的,那一时那一刻是他一生也永远也忘不了的,正在分花朵儿给孩子们的紫鹃就好像一个高明的魔术师,从她空空的的袖笼中不断吐出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儿,她耐心的帮这些孩子们把这些花儿别好,又一个个的拍打着他们的笑脸,说这些鼓励或劝勉的话,这些不过是最普通的词语,可是为什么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就有这样的魔力?能够使这些身世悲惨的孤儿们一个个笑颜逐开,欢欢乐乐的忘掉所有的悲伤和不幸。
他也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呆呆的立在那棵树下,看着这比传说中的圣女还要圣洁十万倍的姑娘,直到她也注意到他--一个傻愣愣的青年--还报给他一个羞涩的笑容,便带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佳人虽然离开了,但是那一瞬间无限羞涩的娇美却是永恒的在她心中定格了。
为了她,他是一病相思命几休;为了她,他也想卖身为仆进府中却无奈初进便被识破,还更被那个刀子嘴的红娘姐好好的羞辱了一番。
三年来他是脉脉爱意无处诉,空对冷月恨悠悠,虽有数面之缘,也终难倾吐心肠表心意。
有时他也会不禁的去羡慕那个处处抢他风头的京城头号剑客、浪子、秦楼楚馆的大主顾罗什,至少他就可以旁若无人的与陶梅双宿双飞,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小日子。而他,只能心坎里深把这哑谜儿藏,哎,若说今生没奇缘,为什么儿遇着她;若说今生有奇缘,为什么隔一座高山隔一堵墙!
可怜这林公子睡在心里深深地把这无限柔情蜜意百转千寻着,上面那玉人儿却是丝毫不知这地下还有这么个大情种。人家正在饶有兴趣的研究着这木板门上的纹理,十年潇湘伴冷月,药灶茶钿细考量。素日里闲着无事也就是爱拿着这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了。
更何况未必只许你想情娘,不许别人想情郎了。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