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1/2)
书接前回,话说到中秋节金陵城仕女观灯,夜市之上来了三名秀才,白袍者姓李名益字十郎,乃是陇西人氏,并有人二人,一人乃是湖广崔瑞宏,虽然是与那豪门崔族同族,却实一个是一个寒丁秀才,另一人乃是李益同乡裴燕,此番进京来三人同赴秋闱,一展雄才,各倾珠玑。现在是尚未放榜,便且先来到这夜市中热闹处,漫步观花灯,随心赏明月。
上一节我们正说到这夜市中观景,忽见的前面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好不热闹。不由好奇,便也随着大众挤了进去,进去之后就看见一俊俏小妇人白衣素裹,哭哭啼啼的,正是要卖身葬夫。周围的浪**子们不住的起哄,臊得那小娘子粉脸儿一阵红一阵白的,好不尴尬。
崔瑞宏乃是个直性情的人物,当即就要冲出去打抱不平,但不想衣襟却被人一扯。回头看去,原来是裴燕,只见他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崔瑞宏可不愿如此,男子汉大丈夫生乎天地之间,慷慨立于人世,岂有见着危难困厄袖手旁观坐视不管的道理???啊,不不不。这样子隔岸观火明哲保身不是他崔秀才的为人。便往前一挣,裴燕又往后一拉,两人这样拉拉扯扯的,倒没注意到,对面的满庭芳酒楼里却是走出来一个袅袅婷婷的花狐狸。
不过这花狐狸姐姐和那白马弟弟一拌上嘴,看客们一哄笑,二人的注意力也便被吸引过去了。崔相公见那老板娘举止虽然风流,但的确是隐藏着一股超乎那些寻常儿女的英雄之气,心下不由叹道:这风尘之中也有这等的奇女子,真是不知道要羞杀多少须眉男儿了呢?再看那白马公子,只见他一人一剑一马,风度翩翩,言语上虽然让那风流老板娘占了不少便宜,然而着实是个心地坦**的君子,绝非趁火打劫的小人。又观那老板娘,风尘虽风尘,油滑归油滑,可眉梢眼角总还有着一丝掩不住的刚毅与坚忍。
尔若非红妆,定是弄潮儿。不畏江风雨,敢取九殿珠。
而裴燕看来,终不过是一个风流娘们和一个初出茅庐的英俊后生,心中直叹,若是方才我也站了出去,岂不是也可以随着那小娘子进得了店堂?哎!看那老板娘,这般**,语气便宜那后生,倒不如便宜了老裴我啊!想到这里,心思却又往那后生身上动去了,看他那一副富家子弟打扮,虽有长铗宝马,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若是能与他结交再顺风使舵,嘿嘿,老裴这下半辈子可不愁了!
裴燕正做着这春秋大梦,也没注意着人渐渐的就散了--戏都散场了,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又没有人管饭。
崔瑞宏拉了拉裴燕道,哎。
嗯?他还在梦中还没有醒呢。
哎,走啊走啊。李益也过来拉裴燕,走吧走吧,花都看完了,前面的景致还有很多呢。
哦……走吧裴燕这才如梦初醒,提脚准备就走。
崔瑞宏却是不依不饶:方才你拉我做什么?
拉你?
对啊,你刚才为何拉我?
哦,你说的却是这个。裴燕一摇折扇,我若是不拉你,你岂不是要冲上前去?我且问你,你身上可有十两纹银与那小娘子葬了夫君?
我……瑞宏正要说话,却被裴燕一扇封住,没有钱是不是?那些浮华公子个个都是要想来趁火打劫的,你若是一个冒失鬼的闯了进去,毁了他们的好图谋。他们岂非是要和你为难,若是他们较真起来,要你现拿出银子来。老兄,你岂不是要被人大大的羞辱了一番?
可是……瑞宏还要强辩,但与这雄辩之道,他又哪里是裴燕的对手,可是什么?不用可是了。人家是富贵公子,家里面金山银山的,可以佩名剑,牵骏马,做那英雄救美的风流事迹。可是你我不过一介寒儒,一无钱二无势,连做英雄的资本都没有啊、
裴燕摇着扇子晃头晃脑的离开了,瑞宏也算是找到个话头,连忙跟上,气鼓鼓的道,你这麽说就不对了!
怎么不对了,你倒是说说看。裴燕摇头晃脑的,把那扇子摇得轻浮的很。
我们是穷,是书生,祖上也没有荫功。可是这不能代表说我们就不能去行侠仗义,去救济天下百姓。因为它靠的不是权和钱,靠的是一腔热血,靠的是这浩然之气!
得了,得了。裴燕那扇子拍了拍瑞宏的肩头,老兄,买碗冰糖小梨消消火吧,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可是,人没饭吃是会饿死的!
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崔瑞宏愤愤的甩下袖子,昂首向前去了。
你看看你看看。裴燕摇摇头,他就是这个样子,总以为凭着一股子气就能走遍天下,我看呐,是寸步难行!
李益微微的摇头,崔兄真乃大丈夫也。
大丈夫,裴燕也推了一下李益,你们这些个大丈夫啊,迟早都要一个个的饿死在首阳山。
求仁而得仁,又有何怨言哉!李益叹了一口气,只是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啊,难道我李益终将老死于骗马之间,明珠终日就埋没在深渊之地吗!
你啊,也休要自怨自艾了。跟个怨妇没什么两样。裴燕拉起李益的手就要走,却听得背后传来一声马嘶,两人回头望去,只见长街之上人潮涌动,四处逃奔,而一匹惊马正在狂蹦乱跳,撞翻小摊无数,哭丧行人多少。而惊愕间,那惊马已经到了跟前。
先看这马,膘肥体壮,枣红色的西域天马,高八尺长丈二,那叫一个漂亮。镏金镂纹的羁头,飞豹走凤的嚼子,亮银打造的马蹬马刺,一套装备下来就得要二百两银子。再看那马上的骑手,更是一英俊少年,身着骑装,手持马鞭,干练利落,全然没有一丝一毫京城浪**公子常见的脂粉气。
只见他双腿狠夹马腹,皮鞭抽着马臀,叫你不乖,叫你不乖!
或有人会问,这京师重地,怎会容人在大街之上策马长驱?你要是知道他是谁了,便也就不奇怪了。他可是京城里面大大有名的人物,京城三少--也有人说是京城三害之萧燕云。他可有个了不得的老爹,你道他爹是谁,不是别人,正是我们这书中出现了很多次一个人物:太师萧瑀。你明白了吧,他爹是当朝首辅大人,他姐姐是当今皇后,万岁爷见了他都要笑嘻嘻的,免得回家去跪搓衣板--谁说皇帝就不用惧内了?当今万岁是个情种,可更是个惧内的!
那么你说,有谁敢来管这位公子?没有人!
那枣红马正闯到李益跟前--裴燕早就给吓唬的不知道躲到哪个天涯海角去了,他伸出臂膀用力一挽,扯住缰绳,那马上骑士用力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居然乖乖的停了下来,温顺无比。
你道李益为何有这样的本事来驯服烈马?原因惟只他本是西域马主的儿子,虽然饱读诗书,但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秀才,少年又曾经得到过高人指点,一身武艺深藏不露,知道的人并不多。
兄台好本事。那骑手松了一口气,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道,小弟今日才从外地回来,不想这马儿受了烟花之惊,若非兄台相助,定要酿成大祸。
李益见那公子彬彬有礼,也还礼道,见义而为,当仁不让。
公子!你在大街之上策马而行,是否有违法度?虽然侥幸没有伤人,但是沿街商贩却也蒙难,损失不小……瑞宏不知刚才被挤到什麽地方去了,憋了一肚子火,张口便来,却被那公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打发了,
所有的损失,我一个人来付。
你?崔瑞宏一副不信的样子,却只见那少年自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裹,取出一个小绸布包袱,打开来,原来全是五分重的金叶子!金光闪闪的,不知道耀花了多少人的眼。
这些金子是我赔偿大家损失的,小弟在此对大家说声对不起了。那少年面向围观人群,恭敬有礼道。这些金子足有一斤多,应当是绰绰有余了吧。
那些受损了的商贩见着事主愿意承担责任,一并鼓起掌来,喜悦万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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